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下)ˇ 最新更新:2013-01-23 13: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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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翡月還沒轉過頭去看,奔月劍就在空中劃了一條銀線,頓時,鮮血迸濺,不過是一眨眼,謝春風便已躺在了血泊之中。

“你……”翡月驚嘆之聲還在口中,太一就已經從無處閃了出來,逐日劍在烈日下,反射著森森寒光,“交胥,果然是你。”他開口亦是冰冷異常,“說,到底你把莫邪藏在了哪裏。”

交胥手中奔月劍翻轉,他將沾滿鮮血的劍刃放在唇邊輕舔著,“嗯,朋友的味道,果然不錯。”他恢覆成莫邪的聲音,那最美妙的聲音,卻說著最殘忍的話。

“這幅相貌豈容你玷汙!”逐日劍破空而過,卻被交胥生生擋住,有絲絲鮮紅從他虎口處流下,“太一,你怎忍心傷我?”“莫邪”眉間微蹙,神情戚戚。

太一怔了怔,一時竟有些恍惚,眼前這人的神態,語氣,分明就是莫邪,該死!他暗罵一聲,使勁眨了眨眼,可就在這一瞬間,交胥驀地一發力,手中的奔月與逐日劃出尖銳的摩擦聲,火星飛濺,太一向後退了一步,交胥趁機一躍,飛身出了小院。

太一剛想去追,卻被紅綾拴住了手臂,他狠狠回眸,“你要阻我?”

紅綾慢慢松開,回到翡月手中,她擡手指了指一旁,謝春風已然人事不省了,“他要如何?”她問。

太一頓了頓,說:“交給你了,盡量留下性命。”說完,便再不留戀,騰雲朝著交胥一路追去。

雲層之上,太一緊追著交胥,眼見有幾次逐日的劍尖已經能劃到交胥的袍袖,可不知他念了什麽訣,竟能驀然加快速度,擺脫太一的追逐。

“交胥,你私自破出海淵,又企圖染指蒼夔珠,所做一切已屬重罪,如今難逃極刑,但若你此刻就交出莫邪,我可保你不死。”太一沖他朗聲說。

“哈哈,笑話,你雖名為東皇,但無非就是他帝俊手上一顆愚忠的棋子,什麽弟弟,什麽手足,你問他可還記得半分,但凡他還有絲毫顧念你,當年又豈會任你滿身是傷的長跪紫宸殿前,損盡顏面,卻始終不肯相見。即便是如今,他派你守著這蒼夔珠,也不過只是看似信任,為的是你能心甘情願替他抗下那珠子啟封時的靈力罷了。”交胥不屑的回答:“你替他做了多少,他又為你做了多少,這無數的歲月裏,你自己也看得出吧,啊?哈哈哈哈……”他肆意的笑聲,回響在整個浩瀚的蒼穹之上。

太一下頜上的線條驀地一緊,手指微動,竟捏了個瞬身咒,這麽一來,原本就只有幾十丈的距離,瞬間便縮短到了只有十幾步。

交胥自是不會料到他如此亂來,眼見那逐日的劍尖已劃破了袖口,他慌亂間手掌開合,一只蝴蝶盈盈飛出,半陰半陽的蝶翅忽閃了兩下,便漸漸張大開去,不過是須臾間,已經似是一道絢麗的屏障,擋住了太一的去路。

隨著那蝶翅愈長愈大,黑黃條紋仿佛像是波浪一般,一下一下的拍在太一的眼中,“鬼美人。”他輕聲念了一句,卻見那蝴蝶似是知道他在叫自己,翅膀稍稍頓了頓,旋即便將蝶翅圈起,把太一裹在了方寸之中,而那陰面的翅膀幾不可見的微顫著,一些細小的粉末隨之被抖了下來。

“迷溯花粉……”太一連忙用手捂住口鼻,又暗自用靈力封了身上的要害穴眼,猶豫了一瞬,便攥緊了逐日。不過是頃刻間,那巨大而絢爛的蝶翅便碎成了幾片,連同破碎的蝶屍一起,向著地面飛快隕落,他望著蝴蝶墜落的地方,眼中有幾分惋惜。

雖然破除鬼美人的阻擋只用了一轉念的功夫,但當太一再望向雲海時,交胥卻已然不知逃向了何處。太一雙眼微瞇,重重呼出一口氣,隨即又合起了眼,漸漸周身騰起了一圈細小的金光,可正待人細看時,那金光卻驀然大盛如日芒,向著所有方向照了出去。

未幾,他猛然睜眼,只見金色的靈力附著在他瞳孔之上,將他原本黝黑的眸子變成了金色,他定定的看著腳下的雲海翻滾,突然一個猛子,朝著一處直紮了下去。

“你?!”才飛出去不遠,太一便看到了白衣長立的禾丘。

“想問我既然答應成全你們,怎麽還留在這裏?”禾丘語氣揶揄,彎起眉眼對他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太一怔了怔,撇開眼,沈聲說:“莫邪就在下面,我們趕……”

禾丘哼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說:“你以為我這大半個月只是閑著麽,念城方圓百裏早被我掘地三尺,可始終都無法得知他究竟將她藏匿在何處,此時他放出了蒼夔珠的靈力,當中必然有詐,而且這靈力的感覺過於微弱,想必她依然安好,而他亦是不敢輕舉妄動。”

“你一早便知那不是莫邪?”太一忍不住問到。

禾丘垂下頭,沒有回答,幾縷發絲擋住了他的面目,他沈吟了片刻,卻沒有回答,說:“你的劍,敢不敢刺向她?”太一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禾丘接著說:“你可知他區區一條斷了翅膀的小龍,是如何能避過你我的呢?”

太一不語,“東海之東有一深淵,其中半是熔巖河谷,半是寒冰千仞,他們彼此不斷匯融、消弭,平衡著各自的力量,天長日久,交匯處便形成了一枚精魄,名為赤冰玨。此物並不具靈力,所以誰都不知這赤冰玨有何用處,也不想為了它,犯險潛入那深淵,直到我七尊之中的……一人,將其取出,打磨成鏡,原只是當做普通的物什留在身邊,哪料想偶然機遇,發現此物竟可以將人的相貌聲調,甚至是記憶都覆刻下來,稍有些修為的人,便可以用它,將自己完全變成另一個人,赤冰玨的主人覺得此物會給我狐族招致禍端,便又悄然將其沈回了那東海的深淵之中。”禾丘說完看向太一,只見他皺著眉,半晌才說:“海淵……他的被貶之地……”

“所以,我問你,你的劍,敢不敢刺向她?”禾丘見他如此後知後覺,眉間隱隱起了些褶皺。

“你是說……”太一似乎還有些遲疑,禾丘打斷到:“赤冰玨此刻就在腳下,離著它越近,覆刻之人與被覆刻之人就會越相似,等下如果我讓你一劍穿心,殺了她,你萬不要猶豫。可若是你現在告訴我,說你做不到,我絕不勉強,不過,你最好就站在這裏看著。”

太一凝眉望著腳下隱約可見的地面,空氣中漂浮著蒼夔珠的靈力,細微卻明顯,他手心起了些潮氣,有點握不緊逐日劍,“沒時間給你想了,去還是不去?”禾丘有些不耐,衣袖一擺,手指已經捏起了決。

“走。”太一攥了攥逐日,竟比禾丘先一步,踏下了雲端。

穿過層層雲海,很快就看見了地面,可當太一和禾丘站定之後,看到的一切讓兩個人都為之一驚,只見一株青松挨著懸崖邊緣探出,其下是高聳的絕壁,四周環繞著淡淡的霧氣,而在最纖細的樹枝末端,兩個莫邪,四手相握,對面而坐,相同的衣飾,相同的相貌,相同的神情,相同的蒼白,甚至連身上都散發著相同的紫金色光芒,那根本就是莫邪對鏡而坐。

正在兩人驚詫之時,兩個莫邪突然同時轉頭,異口同聲的說:“救我……”而這語氣裏的虛弱,竟都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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