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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上)ˇ 最新更新:2013-01-06 13: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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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手撫過莫邪青白的面頰,禾丘的唇角似笑非笑,眼眸中瞬息萬變,只停留了片刻,他腳下一點,便下落了百丈。“小七……”他輕喚了一聲,雙臂收緊,她的臉沒入他懷中,可自己身上逐漸冰冷的體溫卻如何也無法溫暖她。

“站住!”太一擋在了他面前,逐日劍指著他的眉心,“你竟然……”

“你此刻還要與我口舌?”禾丘的聲音有些微弱,唇上已經幾乎沒了什麽血色,但眼中的神采依舊灼灼,望著太一,半步不讓。

太一握劍的手上青筋暴起,他下頜收緊,身上的金光時盛時斂,禾丘只與他相持了片刻,便側身繼續從雲端向地面而去,擦身而過的一剎,他沒看到太一眼中殺氣一凜,而太一也沒看到他彎起的一抹苦笑。

辰山腹地,怪石嶙峋,植被稀疏,也好在如此,並不見鳥獸,此時禾丘的靈力已經將竭,即便只是有猛獸來襲,他也無力再應對。

一處細小的山澗旁,禾丘將莫邪輕輕放在地上,有微弱的紫金色光芒在她周身時現時沒,他看著她的睡顏,眼中的專註帶著幾分絕決,驀地,他擡手凝神,幾條銀光緩緩在他掌中出現,盤旋交錯著,映出他眉間的留戀,如此過了半晌,銀光竟突突地跳了兩下,似是燭火將盡時的閃爍,禾丘猛然間回神,手腕一翻,銀光便從莫邪胸口慢慢游了進去。

“太一。”禾丘收回手,發絲散亂的披在肩上,聲音虛弱不堪,往日那個孤冷高傲的人此刻已經不覆存在,“帶她回去吧。”

說完,他屏氣撐地,艱難的站了起來,任憑白衣上粘著些許水邊的青苔,他也無力去顧及,蹣跚著想要離去。太一忽然攔在他面前,說:“你不覺得走之前還有很多要解釋麽。”

“哼,”禾丘垂目苦笑了一聲,說:“解釋啊,你若是懂,便不需要,而你若不懂,我解釋了又如何呢。”

“我不是她,”太一慢慢將逐日劍抽出,直指禾丘咽喉,冷聲道:“你這一兩句說辭,敷衍不了我。”

禾丘斜睨了一眼寒光凜凜的劍鋒,臉上笑容更甚,道:“好,東皇君,你想聽什麽?”他聲音愈見衰微,和著語氣中那份刻意的戲謔,讓太一聽了明顯一怔,良久才說:“可以輕而易舉把恣風擊破的,一定是蒼夔珠,你是如何能操控的,莫邪不是已經把它給血……”

“啊,這個啊,”禾丘嘆了了一口氣,打斷道:“我雖沒有她的天分,可好歹也位列七尊,自然也有能力將之血煉。我說過,蒼夔珠的封印已弱,我只能暫時穩住,而穩住的辦法便是以我血煉之。”他頓了頓,眉眼一轉,又說:“與蠱雕那一戰,你當真覺得區區文莖木履和一道劍傷便能讓她的傷成那樣麽?”

“你…血煉?!”太一似是在努力回想,眼中情緒波動起伏,“何時?我怎麽……”

“哈哈,當時你只顧著賭氣吃味,自然想不到我是在血煉蒼夔珠。”禾丘笑道。

太一腦中的畫面,忽然定格在了那天的香艷,他眉眼如絲舔過她胸口的傷痕,而她則顫抖著弓起身子,“你……?!”太一語塞,不愧是狐族,狡黠到讓人切齒,可又是為何即便自己知道了當中真相,只要一想到心中仍會波濤洶湧,痛苦難當。“巫羅這一次將封印破到何等程度了?”心痛又怎樣,自己留在她身邊的目的,不過是為了監視蒼夔珠而已,僅此而已,太一在心中一遍遍的對自己說著。

禾丘不語,不知是否因為過度施放靈力,他眼窩有些凹陷,大顆的汗水凝在鬢邊,太一凝望著他,眨也不眨,手中逐日劍翻轉,寒光將禾丘的臉色襯得愈發透明。

幾乎就在太一的忍耐到達極限之時,從莫邪所在的地方猛然間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靈力,強盛而霸道,頃刻便在整個山澗當中肆虐開去。

太一登時楞在了原地,嘴唇有些顫抖著說:“你…做了什麽……封…封印怎會……”

“我之前的血煉不足以長久,眼下想必已是失了作用,血限我已經解開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禾丘背對著莫邪,聲音細弱到竟被流水聲蓋過。

可太一卻對他的話恍若未聞,怔怔的走向莫邪,頹然跪倒,看著昏迷不醒的她依舊緊蹙著眉頭,逐日劍從手中鏗地掉落,他嘴唇微顫著,喃喃道:“我竟不知你每日所受,會是這樣的蝕骨之苦。”說著,東皇鐘已悄然在他掌中顯出了形狀,同時,暴起的耀眼金光吞沒了所有的一切。

小七啊,你可知道,能操控蒼夔珠,是我萬年以來的夢想,是我費盡心機的籌謀。可又是為什麽,今次卻沒有一點觸碰到夢想的快樂……我這些年來的等待,到底是為了這蒼夔珠,還是為了你呢……若只為了這珠子,此刻我心中怎會有那麽多不舍,又有那麽多怨恨呢……

你可知道,在辰山口撿到瑾琈玉的時候,我心中最焦慮的,竟不是蒼夔珠被毀,而是你的安危,杯毀茶盡,我知道巫羅一定不會放過你的……騰在雲霄之上,望著腳下山脈萬裏綿延,無力感讓我幾次險些從雲端墜下,這是有生之年我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即便是當年的巫妖大戰,我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可今次,我竟為自己的莽撞而後悔,巫羅說的對,是我的自負害了你。

幸好遇到了太一,又多虧你體內有我下的血限,這才讓我感應到蒼夔珠的波動,得以及時找到你……你可知在蜃龍幻陣中,你對著他叫出我的名字時,我心中的動容一如當年,當聽你說要和我同赴生死,那份動容又變成了慚愧……

原本我打算借太一的手將巫羅除去,可離你越近,我能感受到的蒼夔珠的反噬力便越強,而我只不過血煉了它的零星,那份蝕骨的疼痛與壓迫便已時時處處的掣肘於我,可想而之你所承受的是何等痛苦……眼見巫羅的風刀橫在你面前時,心中驟然翻湧的憤怒把一切理智都燒成了灰燼,虛水刃破空劃過,我腦中除了你,什麽都沒有……

在半空中將你抱起,我不敢讓你看到我眼中的情緒,而你在我懷中笑著,是那樣安然而平和……小七,若是有一天你發現,我才是你最該恨,最該殺的人……算了,所有的一切從一開始便是個謊言,只是也許我的謊話編的太完美,連自己都騙了……

當太一終於將那股震天懾地的靈力壓制的時候,禾丘早已不知了去向,他撿起逐日,以劍撐地,不過片刻便有血汩汩而出,沿著劍身流下,匯入山澗之中。蒼夔珠被封印萬年,靈力竟不減反增,太一暗忖,如此強大的反噬力,怪不得禾丘僅僅血煉了丁點便已經被侵蝕的枯槁殆盡。

“莫邪…若沒有我,是不是這樣的痛楚便不會折磨你八萬年之久……”太一看著莫邪,有些怔怔:“我要如何才能將你解脫……”他頓了頓,眼中的郁色愈來愈濃重。澗水緩緩淌過,她散在水中的裙帶,如落花一般漂浮不定。

深柳居。

“東皇君。”柳兮站在院中,看著太一從房檐上輕輕落下。

“我需要你的木靈之氣,你……”太一說著擡眼看向她,半枯的柳樹,讓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不要緊,”柳兮淡淡一笑說到。

“好,先幫我將輸進她體內的靈力修補完整。”太一說著,便擡步進了莫邪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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