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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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後邊兒的含義其實挺沈默的。

就跟這邊兒堆疊成建築的石塊一樣,沈默而堅固。

裴燃這句話就是明擺著說了,只要你樂意,我就一直陪你,咱倆在一起。

不算浪漫的承諾,不適合裴燃,但是周野喜歡聽。

這就像一種長久的求而不得突然成了實際,周野這會兒的心情其實有點兒難以言表的覆雜。

說激動也挺平靜,有種本該如此,還好如此的感覺在。

挺幸運。

遇見裴燃這個人,遇見裴燃這件事。

這兩者都是同樣的幸運。

周野有點兒感謝那會兒第一次下樓之後,在看見裴燃的第一眼就送了他一杯酒。

這不是裴燃祝他,是周野的未來在通過一杯酒救自己。

“想做個什麽?”裴燃問了一句,“做個酒的標識還是弄個海螺,我看了眼他們弄的海螺真挺漂亮的,我很喜歡。”

“如果是酒的標識你想做什麽?”周野問了一句。

“冰啤吧。”裴燃笑著說,“Ice Beer,冰啤不同種類的標識太多,不知道都長什麽樣。”

“一個彎起來的角。”周野笑笑,“最原始的標識長這樣。”

“聽著還挺好看。”裴燃笑了下說。

“是很好看。”周野把手機裏的標識照片調出來給裴燃看,“我很喜歡。”

邊上老板也不催,這會兒後邊兒也有人過來排隊。

裴燃坐下了之後把照片給了老板看,想讓他根據上邊兒的圖改一下,別一模一樣著來。老板說行,改的動作還挺快。

加了點兒細節和這邊兒的特點,弄出來的圖在左手外側跟拼接好了的文身隔了一小塊兒,還挺好看,有種風格沖突又相容的美感。

周野坐下來的時候裴燃就在旁邊看,等著風把顏料吹幹。

“想弄個什麽圖案?”裴燃問了一句,“要不弄個一樣的,我覺得這個還不錯。”

“弄在脖子後邊兒。”周野笑笑說,“海螺可能不太好看。”

多的話沒再說,裴燃知道他還是想文個RAN。

不然不會那麽執著脖子後邊兒這個位置。

這種位置在文身裏邊兒都比較敏感,脊椎骨的盡頭和開始,一般沒人會把名字文在這兒。

實話說,有點兒太狂。

別人看在眼裏,自己記在心裏,沒有十二分的感情做不出這事兒,裴燃其實有點兒擔心他的情緒消耗得太過。

不是怕他不喜歡了,是怕他喜歡得太熱烈也太厲害。

雖然裴燃能承受這份喜歡,但他不想周野把路走得太極端。

那樣不好,太累,裴燃不舍得周野這麽累。

但最後裴燃沒說什麽。

周野已經是個很成熟的人,他偶爾的幼稚與不管不顧應該被放起來妥善保管,而不是攤在青天白日底下拿來做糾纏。

老板做事兒的時候不說話,這點兒看著倒跟陶安有點兒像。

但兩個人還是挺不同的,一個是酷,一個是淡得懶得講。

字母弄起來比海螺時間還要長。

要設計,要畫得好,還要避開衣服扯著不讓擦。

最後弄完的時候裴燃看了眼效果。

真挺好看的,像是藝術——或者說本來就是藝術。裴燃笑著把錢付了。

“玩兒得開心。”老板接過錢的時候說了一句,“RAN。”

裴燃笑了笑,這種街面上的人基本什麽都經歷過了,不至於這點兒眼力都沒有。

“今天是很好的一天。”裴燃笑著說了一句,這是他從之前那個翻譯那兒學來的當地問候語,“祝你開心。”

說這話的時候周野笑了下。

裴燃偏過頭正好看見了。

被他漂亮了一下。

“笑什麽?”走回街上的時候裴燃問了一句,“哪句話聽著這麽開心,回頭我多說兩句。”

“沒什麽。”周野笑笑,“就是開心。”

裴燃看著他,說了句那就行。

“快十點了。”周野看了眼時間,“去喝點兒酒?”

裴燃笑笑,說行啊,喝點兒啤酒,這個點兒了喝啤酒最舒服,不用撐著勁兒,能放松。

沒找之前那家酒吧,這兒酒吧挺多的,風格也都不一樣。

之前那家偏向於休閑,現在這家就是有點兒賽博朋克的意思,老板看著年輕,挺二。

要了兩杯啤酒坐下,也是一大杯,這邊兒的人喝酒都用很大的杯子裝。

“等會兒估計回去了也睡不著,要不要找個地方坐下來玩兒。”裴燃問了一句,“看個電影唄,連聲音帶字幕全英文,可能還能睡會兒。”

周野笑了笑,看了眼邊上。

街頭的歌手在唱歌,唱的旋律有點兒偏向鄉村。

“唱首歌吧。”周野說,“就在這兒。”

裴燃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笑說行。

周野當然不可能跟那兩個小年輕一塊兒拿著話筒唱歌,周野的性格跟這個行為相比不太行。

那太放縱而張揚,周野不是那樣的人。

他就想唱首歌給裴燃聽。

此時此刻,此地此景,都有點兒太適合。

“唱首什麽歌?”裴燃笑著問了一句,“想聽首中文歌。”

周野點點頭,拿了手機出來放了首伴奏。

伴奏的聲音很輕,周野的聲音也融進了喧囂裏。其實唱的什麽已經不太重要了,民謠還是情歌都只是表現的手法,這種異國他鄉裏的鄉音從愛的人嘴裏唱出已經很快樂。

讓人感覺到滿足。裴燃想起來之前網上瘋傳的所謂幸福感。

有點兒小確幸的意思在。

裴燃笑了笑,跟著哼了幾聲調。

兩個人就坐著唱歌。邊上是挺多喝酒的人,講話的聲音不算大,但連在一起還挺吵,有點兒鬧。

對方唱歌的聲音不太聽得清,但聲音就響在心裏,還挺好聽。

唱歌累了就喝酒聊天,聊完天就接著唱,分不清是誰先起的調,心動的感覺有點兒像酒精過敏。

特別浪漫的感覺在裏邊兒。

裴燃想了想,把啤酒喝幹了之後又倒了杯水。

“周老板。”裴燃對周野舉了舉酒杯,“酒就不喝了,敬你一杯水。敬明天敬過往都太空了,就敬你一份現在,祝你現在開心。”

周野笑笑,沒說話,拿了杯子碰了一下。

冰啤跟水在空中隔著玻璃撞了一下。

“過去的事兒存在,你覺得不舒服,那就盡力往前看。”裴燃笑著說,“我在這兒,你燃哥在這兒,哪也別擔心,也別怕。想說的時候說就行,壓力不用大。”

“之前的事兒沒完全說透徹。”周野看著他,頓了頓說了一句,“裏邊兒還有些話沒說完。”

裴燃嗯了聲,安靜了聽他說話。

“小時候他們都沒緩過勁兒,其實總結一下也簡單,太愛我媽。”周野喝了口冰啤,把酒杯放在一旁,“後來我哥也長大了,想補償,在意得有點兒過了,幹涉太多。”

聽著有點兒像叛逆期的少年抱怨父母管得嚴。

但周野不會。

他說的過了,就是過了,起碼觸及到了每個人不能被觸碰的防線。

多的周野也沒再講,但裴燃能感覺得出來。包括之前洪濤來的時候那些忌憚和語言,向邵衡他爸打聽他的警告和測驗,這些好像都在體現。

周遲一直在幹涉和插手周野的事兒。可能過了度,可能成了某種克制不了的癮。

總之不是一個正常的哥哥對弟弟該有的關心。

這事兒沒法安慰,沒用,只能靠自己。

但裴燃還是心疼得不行。

周野看了眼裴燃,笑了笑,說了句沒事兒別擔心。

“說出來也是想讓你放心。”周野說,“怕你多想,想的東西沒道理。”

裴燃說了句謝謝我周老板體貼。

“去趟沙灘吧。”周野站起來說,“這會兒裏邊有點兒熱,出去吹吹風。”

裴燃知道他想掠過這個話題,笑了笑說了句好。

這是怕給他壓力,裴燃知道。

酒吧到海灘還有一小段距離,路上走的時候裴燃又哼唱了幾句,周野低頭看著手機,又擡頭看著裴燃笑。

唱的歌有點兒不著調,像山裏的野紅梅。

酸脹裏邊兒帶點甜味兒。

“這就有點兒像永遠了。”周野說了句,“感覺能一直這麽下去。”

“那就永遠這麽下去。”裴燃笑著說,“永遠這個詞兒最近被提到的頻率有點兒高,我挺開心。”

“怎麽說。”周野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過了喜歡說這個詞兒的年紀還在使勁提。”裴燃笑了笑,“這就是真太喜歡了,不然這事兒做不出來。”

“能提。”周野笑笑,“喜歡就行,不分年紀。”

裴燃沒再說,這會兒已經走到了海灘邊上。

還是之前的那塊兒地,這會兒海線已經有點兒往下退了一大塊,海灘的顏色有點兒深淺不一。

裴燃蹲下來扒開了一小塊兒石塊,在上面按了個手印。

“一起?”裴燃問了一句。

周野坐在裴燃身邊,也往沙上按了一個手印。

裴燃看著這倆印子笑了笑:“有種感覺,想做的事兒都做了,一切都能好。”

“已經是最好了。”周野說,“其實從除夕那天起,就都在變好。”

“所以這會兒是在感謝相遇嗎。”裴燃樂了一下,“挺純的,我們周老板。”

“沒。”周野笑笑,說了一句,“我在謝你。”

“有什麽可謝的。”裴燃笑笑,“我就在這兒,你隨手就能抱。”

周野看著裴燃笑了下,沒說話。

剛剛路上的時候他在朋友圈裏邊兒更新了唯一的一條。

——周野:野在燒。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2020.3.13—2020.5.11,188932個字完結。

別的不多說,挺多字打了又刪都覺得矯情得不行,就說句謝,謝謝大家陪了周老板跟燃哥這一路過來。

未來他們還有挺多路要走,一起活成七老八老的小老頭兒。我能陪的這一程已經過去了,他們在他們的世界裏邊兒繼續活。

唯一能確認的,周老板會好,燃哥會真的放下挺多。

番外不準備寫了,故事裏所有人的現在到這裏為止,後邊兒的故事在他們的未來裏繼續,我就不多添筆墨。

感謝,鞠躬,陪伴無以為報,就讓後邊兒的故事來繼。

就跟周老板朋友圈裏邊兒發的那樣,野在燒,大家也在燃燒。

Alicense

2020.5.11



陶安的故事還沒想好怎麽展開,所以下篇文開《撞乖》,以下是文案。

陸騁跟邊延是兩個不乖仔。

HE,校園文。

挺甜的,照舊是簡簡單單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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