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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荒星之上(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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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荒星之上(8)

哥,我撿垃圾養你

療養艙內充滿生機的淺綠色溶液靜靜流淌, 燕晨不知不覺睡著了過去。

半小時後,手臂上的痛意和不適徹底消失,他跟隨蔣先生回到五樓, 觀戰。

下午的訓練已經開始了一會兒,五樓多了不少人,有教官,也有在這棟樓內工作、忙裏偷閑的工作人員, 以及各個軍校的其他隨行人員。

那占據了一整面墻壁的巨大屏幕上, 原本的沙盤內,此時此刻多出了許多小點。

這面大屏幕顯示的全程都是全局畫面,是留給有討論意向、喜好分析的觀眾看的。

此外, 上面的畫面也會被同步記錄下來,留著之後教官給候選者們覆盤、講解。

“這次候選的學生挺多啊……”

在蔣先生強調不準再亂來的話語中, 燕晨戴上全息頭盔,聽見有人如此感慨。

從內置入口進入,選擇了實景觀戰,他很快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廢墟之中。

鼻尖飄蕩著雨水、泥土,以及經過火炮和激光洗禮後的「戰爭」的味道。

燕晨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四周, 便看見前方上空不遠處, 有一枚光彈正正好好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沖刺而來。

燕晨瞳孔放大,呆楞地站在原地, 直到光彈離得近了,他才發現對方瞄準的不是自己, 而是躲在他身側斷壁後的一臺機甲。

那是一臺暗黃色塗裝的中型機甲, 在光彈炸開之前, 它從蹲姿一下轉變為站姿, 一邊做格擋的姿勢, 一邊側身三兩步轉移陣地。

光彈落地的一瞬間,燕晨閉了下眼睛,再看過去時,那臺三米多高的暗黃色機甲已經跑開了二十多米遠,但它的肩部塗層仍舊多出了些許剮蹭的痕跡。

距離爆炸點不過幾米遠的燕晨,則毫發無損。

嗯……雖然同處於虛擬世界,但觀眾和參與者的數據設置還是要分別開的,燕晨緩了口氣。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視野左側有一排操作欄,可以隱藏,也可以呼出更為細致的選項。

燕晨摸索了一會兒,很快弄清楚了它的用處。

在觀戰中,觀眾們不會受到傷害,也無法與參與訓練的候選者們交流。

通過大地圖,存活名單等等信息,他們可以任意傳送到任何地方,如果不想實景觀戰,也可以進入「指揮室」旁觀。

燕晨打開存活名單,選擇傳送至他哥身邊。

在這場訓練中,候選者們被分為紅藍兩個陣營,燕朔處於紅方陣營,他駕駛的是一臺突擊型機甲。

這類機甲要麽打前鋒,要麽當「刺客」,具備高機動性,與中型機甲最為類似。

本質上,它屬於中型機甲裏比較「爭氣」的一條分支。

燕晨傳送過去時,燕朔正蹲在一棟雙層高的毛坯房後側,觀察不遠處的兩臺機甲。

這裏位於紅藍雙方的邊界,那兩臺機甲是輕型、重型的搭配,前者暴露在外,後者深灰色的身影則隱蔽在一片迷宮般的廢墟之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很常規的「偵查者」與「保護者」的搭配。

可惜,由於視野問題,他們似乎並未發現燕朔,更沒有發現那臺重型的位置已經暴露。

燕晨傳送到了毛坯房的樓頂,以便更好的觀察和分析。

嗯……重型機甲往往以強大的火力,笨重的身體著稱,但眼前這臺未免笨重得有些過分……這是機甲的原因,還是使用者的原因?燕晨不太能確定。

反觀那臺輕型機甲,他看得出來對方的操作有些生疏,但行動還算流暢,起碼發揮了輕型機甲20%的水準……

如果對方能發現燕朔,燕晨會把這個數字提升到60%。

至於剩下的40%……輕型機甲的「輕」,不僅是為了方便行動,更是為了便於隱藏。

眼前這臺輕型機甲,卻大大咧咧在廢墟外徘徊,讓燕晨一時分不清他是忘記了隱蔽,還是在釣魚執法。

不過,就算被逮住,問題也不算大,只要能熟練操作,不被圍剿不被偷襲的情況下,輕型機甲很容易逃出險境……

就是火力嚴重不足,無法反打。

燕晨繼續暗中觀察。

餘光中,燕朔卻突然動了。

荒星的教育資源不足以培養出指揮人才,所以他們的指揮由AI代替——這杜絕了教官之間的水平差異可能會帶來的優劣勢問題。

而之前燕晨聽見的,AI給燕朔下達的命令是:“註意隱蔽,等待支援。”

AI沒有下達新的命令啊?

燕晨愕然地看著燕朔操控機甲,從毛坯房後閃身而出——那臺輕型機甲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毛坯房前的小路上,且正好背對著他。

雖然速度不及對方,但燕朔勝在一個「出其不意」。

且天空正下著蒙蒙細雨,輕型機甲走在泥濘小路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燕朔則踩著一塊裸露在外的石頭,徑直一躍而起,在半空中就發動了攻擊——在此之前,就連燕晨都沒有聽到太大的動靜。

銀白色的突擊型機甲猶如一只獵豹,手臂上的炮口舉起,對準了那臺輕型機甲的腿部關節。

燕晨忍不住讚了一句:明智的選擇!不愧是我哥!

——偷襲的最佳攻擊點,當然是駕駛艙所在的「胸膛」。

然而燕朔與那臺輕型機甲之間的距離不夠近,一旦不能一擊必殺,對方及時逃脫,他陷於重型機甲的火力威脅之下,如果再進行追擊,很容易白給。

除駕駛艙以外,機甲最脆弱的地方,自然是各個部位的連接處——關節。

而對輕型機甲來說,利於行動的雙腿又是重中之重。

火炮順利擊中輕型機甲的腿關節,那臺機甲腰部以上扭過身,回頭看來——這讓燕晨忍不住捂了下額頭。

腿都無了,還不趕緊跑,回頭看什麽呀!

得虧這是訓練賽……

銀白色的突擊型機甲傾身而上,激光刀徹底將那臺輕型機甲受創的腿關節割開,火炮口對準了對方的駕駛艙——

那臺輕型機甲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與此同時,銀白機甲四肢一縮,呈蜷縮姿態,背部的護甲擴展少許,如龜殼一般將脆弱的內部保護起來。

燕朔就地一滾,滾了兩三圈,這「龜殼狀」又恢覆了正常。

銀白機甲自然站起身,雙腿一彎,足底閃爍出藍紫色的氣焰,一瞬間跳出了五六米遠。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流暢不含絲毫滯澀感。

而在燕朔跳開的同時,一枚火炮精準落在了那臺輕型機甲消失的位置,並轟然炸開,炸出了波及周圍七八米的巨浪。

燕晨所在的毛坯房也緊隨其後倒塌,他最後看了眼炸飛的泥土、石塊和熊熊火焰後的銀白機甲,傳送到了其他位置。

至於燕朔突然暴起的原因,他想了想,也大概明白了:

在訓練賽中,作為指揮官的AI僅僅只是起到輔助作用,而非真正「說一不二」。

候選者們的訓練目的,就是為了熟悉機甲的操作,最好能有比較亮眼的表現……訓練成績在最終成績中占有一定的比例。

所以,他們較強的自主性——可以不聽指揮。

目前看來,他哥在訓練賽中表現應該還算不錯。

燕晨心中安定少許,沒有一直跟著燕朔,而是根據不同的機甲選擇下一個傳送地點。

陸陸續續,燕晨又分別觀看了桑鶴、邵寧的戰鬥。

讓他比較意外的是,這兩人選擇的也都是突擊型機甲,且還都在紅方……

訓練賽進行到一半,觀察藍方陣營時,他還聽見有人痛哭:

“這什麽匹配機制,故意把那三個瘟神放一隊,虐菜是吧!”

“訓練賽個屁,表演賽還差不多……”

“我踏馬剛才一下碰到兩個,要不是他倆在打別人,我就回不來了。”

“兄弟安息,我們不會忘記你的!”

燕晨坐在他們身後的高樓上,兩條腿懸在半空晃啊晃,樂得笑出了聲。

不過,即便是模擬訓練賽,戰爭也依然是殘酷的。

最後,紅藍隊共40人,以剩餘人數14:9的成績結束了這場訓練。

燕晨收獲頗豐,趁著他們的中場休息時間,將觀察結果和種種設想記錄在光腦中。

下午16:30,他再次進入觀戰狀態。

然而這場訓練,似乎與之前有所不同……燕晨望著巨大的訓練場上,兩兩毆打成一團的幾十人,陷入沈默。

日常對抗訓練……

嗯,他哥和邵寧居然是一組。

兩人邊打還在邊說話,燕晨好奇地走到他們身邊。

燕朔給了邵寧一拳:“你少打我弟的歪主意!”

邵寧擡手格擋:“我還什麽都沒讓他做呢!”

燕晨歪了歪腦袋,聽兩人繼續說。

“你要是真喜歡她,大膽表白就是,利用其他人算什麽本事?”

“不是,有你說得那麽嚴重嗎?我怎麽就……嘶,你下手輕點!我這怎麽就算利用了!”

“要不是洪璐月,你會對我弟這麽熱情?”

“我這叫愛屋及烏……”

“滾!”燕朔黑下臉,徹底和邵寧扭打在一起。

燕晨:噢——

邵寧喜歡璐月姐!想讓他幫忙追人?

不過,他哥好像從來沒跟他說過,璐月姐也是……燕晨望著兩人眼睛轉了兩圈,見教官沒有讓他們再使用機甲的意向,離開了觀戰狀態。

和蔣先生說了一聲後,他進入到機甲、軍事知識的理論學習中。

下午18:00,訓練結束。

燕晨和蔣先生道別,自己上了樓,恰好看見邵寧勾著他哥的肩膀從門口走出來。

邵寧臉上還笑盈盈的,完全看不出兩人剛才互相毆打時,那副劍拔弩張的樣子。

“弟弟啊,等你哥回家呢?”

看見燕晨,邵寧率先朝他招了招手,笑容帶著幾分瀟灑:“怎麽樣,下午觀戰看見你寧哥我大殺四方的英姿了吧?”

燕晨:“……”大殺四方沒看到,但是看到你猥瑣地蹲在別人後面,去戳人家皮燕子。

燕朔和桑鶴也是一樣。

顯然,猥瑣流,是一種極受歡迎的通用、高效打法。

燕晨揚起笑臉:“嗯嗯嗯,看到了,你跟我哥一樣厲害。”

邵寧:“真敷衍。”

燕朔拂開他的手,嚴肅地望向燕晨:“我聽蔣先生說,你用全息頭盔駕駛機甲,受傷了?”

“現在已經沒事了。”燕晨心虛又嘴硬:“我那不是想深度體驗一下嘛……”

燕朔沈默,知道弟弟這麽做是為了自己,可又不知該怎麽勸他放棄。

他微微嘆氣,認真地看著燕晨:“晨晨,我不希望看到你因為我受傷。”

“知道了。”燕晨抿了下嘴唇,垂頭道。

邵寧左看看,右看看,覺得自己機會來了,他清了清嗓子,笑容款款:“別這麽嚴肅嘛,咱弟弟還是個小孩子呢,你看你兇他幹什麽……”

邵寧上前攬住燕晨的肩膀:“用全息頭盔駕駛機甲,確實是對體質的要求比較高,但如果有全息艙,普通人也可以進行簡單的操作……不過,你想深入體驗機甲,是為了什麽啊?”

全息艙……燕晨不由自主往他們身後看了一眼,門口陸陸續續有人走出來,桑鶴也在其中。

幾名教官早已離開,全息艙的電源都被斷掉了。

燕晨心中嘆氣,嘴上下意識回答:“我想給我哥造一臺機甲。”

選拔賽最終是實戰,機甲始終是一個逃不開的問題……總不能最後,忙來忙去,他哥還是只能開著C-34提供的破爛上去挨打。

好家夥,邵寧不自主吸了口涼氣,給了燕朔一個眼神:你弟可真敢想啊。

燕朔沒搭理他。

他是知道燕晨的能耐的,他弟連光腦都能修,蔣先生誇他是當之無愧的天才,機甲怎麽了?

要不是條件限制,他弟肯定也能造!

要不是條件限制……他現在肯定跟邵寧爭論個結果出來。

可惜,他沒辦法給燕晨提供條件。

燕朔聲音低沈,將燕晨從邵寧臂彎下拉了回來:“回家吧。”

“哎等等,等等!”邵寧將兩人攔住,雙手抱胸擡了擡下巴:“我家有全息艙。”

“怎麽樣弟弟,你答應幫我一個小忙,我就讓你用全息艙。”

燕晨看了眼他哥。

燕朔給他一個「你自己決定」的眼神。

燕晨猶豫片刻,回過頭:“可以。”

“這就對了嘛,走走走,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剛好跟我回去,你把光腦給我,我給你轉錢……”

邵寧笑呵呵再次按住燕晨的肩膀,推著他往電梯走,燕朔跟在後面。

待三人離開,桑鶴才重新邁開步伐,從門口走出,等待下一趟電梯。

昨夜的雷暴在地面上留下了不少痕跡:雷劈、水淹,然而經過一天時間的高溫,地面已然恢覆了幹涸。

跟在邵寧身後,燕晨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他聽姜飛說過,邵寧的父親曾經是一名星盜……雖然這個傳聞後來得到了燕朔的否定,但是……

萬一呢?

說起來,西區這邊確實比東區混亂很多……燕晨被一前一後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護在中間,也仍舊有打量羔羊一般的視線,不斷從他身上掃過。

“別怕,他們不敢動手的。”邵寧笑著安慰燕晨:

“其實因為前幾天運到西區的蟲子走丟,這邊人少了不少……很多人都跑到其他區去了。”

“喏,我家。”說著,邵寧突然轉換了話題,指向不遠處一臺破舊的飛船。

是的,飛船。燕晨確信自己沒有認錯,飛船的半邊身體深深刺入了泥土之中,似乎是經過某種事故。

它無法再起飛,但其龐然的身軀卻能夠為人遮風擋雨,它僅僅只是佇立在這塊土地上,就叫人挪不開眼,同時兼具十足的威懾力——在這座飛船周圍,再沒有任何其他人居住。

不愧是地頭蛇。

燕晨瞟了眼邵寧,青年額頭上的傷疤細長猙獰,但並不顯得兇惡,結合他的五官,反倒有種張狂的野性美。

不過往往,這種氣質在他開口說話後,又會徹底消失:“怎麽樣,帥吧?”

星盜的兒子,應該不至於抖著腿,跟一個小孩子嘚瑟他家飛不起來的飛船吧?

不過,飛船確實是很帥……燕晨難掩羨慕地仰頭打量:“帥!這是你父親的飛船嗎?”

“以後就是我的了。”邵寧嘿嘿一笑,帶著他們繞到另一側,走上飛船入口的踏板。

飛船內部的空間,比燕晨想象中要大許多,尤其是和他家比起來,這裏簡直是豪宅……

它被劃分為生活區、娛樂區、休閑區、臥室……他們甚至有家政機器人。

那臺一米五高的機器人正在廚具前忙碌,邵寧的父母面對面坐在休閑區,正在玩抽積木。

“爸,媽……”

“別吵吵!”邵寧的父親身材魁梧,正盤腿坐著,目不轉睛盯著堆疊在一起的積木,張嘴就是一道中氣十足的吼聲,頭都沒擡。

“老邵……”坐在他對面的女人則是一臉無奈,扭頭看了一眼兒子,隨後一楞:“你兒子帶朋友回來了。”

這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嗯?”邵雲峰挑眉看去。

一個跟他兒子差不多年紀,氣質沈穩的青年,看著是個可造之材。

還有一個最多13歲,瘦瘦小小,躲在那個高個身後……這總不能是邵寧欺負人家,人小孩家裏人找上門了吧?

邵雲峰看向他兒子。

邵寧一眼就看出他爸在想什麽,無奈道:“爸,這我朋友,燕朔,還有他弟弟,燕晨。”

“我帶小弟弟過來體驗一下全息艙……”迎著他爸狐疑的視線,邵寧僵笑道。

燕晨從燕朔身後走出,微微頷首:“邵叔叔好。”

喲,還挺禮貌,也沒那麽膽小嘛。邵雲峰頷首應了,幹脆站起身:“我帶你們去吧。”

他打量燕朔兩眼,隨口問道:“跟邵寧一塊兒參加軍校選拔的?”

燕朔點了點頭:“對,冒昧叨擾了,邵先生見諒。”

邵雲峰笑了一聲,領著他們往娛樂區走去,同時看向又躲在燕朔身側,悄悄打量他的燕晨:“小朋友看著,有點怕生啊?”

燕朔低頭無奈地看了眼弟弟:“是有一點。”

很明顯,他弟還是把邵寧的父親當星盜看了。

燕晨心虛地縮了縮脖子,發現邵雲峰的左臂全然不動,肩袖垂直空蕩……他失去了左臂?

“當年我帶著邵寧他小叔叔去軍中,他也是這麽打量我的戰友。”邵雲峰倏然感嘆。

邵寧的小叔叔,自然是他的弟弟……至於軍中?燕晨微微睜大眼:“您以前是軍人嗎?”不是星盜?

回答他這個問題的人是邵寧:“我爸以前在遠征軍第六編隊服役……你別看他長得兇,其實人很好的。”

尤其是對燕晨這種老弱病殘最少占了一份的。

邵寧說完,邵雲峰橫了他一眼:“龍生龍鳳生鳳,我長得兇,你小子也好不到哪裏去。”

燕晨笑了起來。

思及對方的手臂,他誠懇道歉:“對不起,是我誤會您了,我還以為……”

“以為我是星盜?”邵雲峰感嘆:“其實我曾經的夢想,就是當一名星盜。”

燕晨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來,先測測精神力和體質,我好給你設定警告閾值,再定個時。”邵雲峰朗聲笑了起來。

“想玩什麽游戲啊?”他問燕晨。

邵寧:“爸,他不是要玩游戲……”

聽完兒子的陳述,邵雲峰不得不以全新的目光審視眼前的瘦弱少年。

燕晨被他看得有些緊張,半晌,他聽見男人發出一陣豪爽的笑聲:“果然是年輕人!有能力,有志氣!不錯,不錯!”

“來來來,先測試……”

全息艙與全息頭盔不同,它能夠真實意義上地緩解、降低使用者在虛擬世界中的不適感,且更加智能,實時監測數據也更加精密。

確定使用者的精神力和體質等級後,全息艙能夠根據這個數據,來自動計算警告閾值、確認使用者的承受能力。

燕晨上一次測試,還是聯邦統計人口,給他們辦理身份ID的時候。

那時候燕晨才六歲,因而他沒有多言,在邵雲峰的指導下,躺了下去。

全息艙將他包裹其中,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望著屏幕上緩緩顯示出的數據,外界的三人不約而同沈下臉孔。

體質:檢測中……E。

“這不可能……”燕朔握緊了拳頭,上一次測試,燕晨還是D級!

正常來說,隨著年齡的增長,精神力和體質都會有一定的提升才對!燕晨怎麽會不增反降?

E,僅比茍延殘喘的F級好一點……但這也代表著,燕晨這輩子都將和機甲無緣。

難怪,他連簡單地操控機甲,都做不到,甚至還會受傷……

燕朔心如刀割,隨後他看見了緊跟著檢測出來的另一條數據,愕然地睜大眼睛。

精神力:SSS+

“天妒英才啊!”就連自詡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的邵雲峰,也忍不住搖搖頭,惋惜不已。

他看向燕朔:“全息艙最多能讓他簡單地操控機甲半個小時,你們還要繼續嗎?”

“繼續吧。”燕朔低聲道,誠懇地看著兩人:“這件事,還請兩位替我保密。”

邵寧父子自然點頭,理解他害怕弟弟因此受打擊的心情。

設置好時間,望著全息艙內一無所覺的少年,邵雲峰起了惻隱之心:

“主星對人才很看重,你弟弟雖然體質低,但精神力高得萬年難得一見。”他停頓片刻:

“雖然他沒辦法駕駛機甲,但在數據處理、虛擬世界架構等方面,都有很大的優勢,如果想去軍校,他可以念指揮系……如果不想參軍,那些全息游戲的制作公司肯定也會很歡迎他。”

“好的學校和大企業,都是最容易得到潛能藥劑的地方……你不必太為他擔心。”

邵雲峰這是在通過燕朔,給燕晨指路。

燕朔心中稍定,萬分感謝:“我會好好考慮的,多謝邵先生。”

邵雲峰搖了搖頭,低聲笑道:“你們兄弟倆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很不容易吧?邵寧要跟你好好學學。”

邵寧:“……”咋了,他天天不是挨罵就是挨罵,也很不容易好嗎!

燕朔正想客套兩句,光腦傳來了消息提示。

邵雲峰橫了眼對他吹胡子瞪眼的傻兒子,轉身離開:“走了,你媽還等著我玩游戲呢。”

邵寧坐到一旁,拿著燕晨剛給他的光腦玩。燕朔打開消息,看見發件人的名字,有些意外。

但等看清信件內容,他便沒有心情去想那麽多了——

桑鶴:【需要潛能藥劑嗎?】;

當然需要!燕朔立即回覆:【你想要什麽?】;

【幫我維修機甲,還有一個機器人。】

【成交。】

狹窄的房屋內,看著光腦顯示屏上顯示著的「成交」兩個字,桑鶴吐出一口氣,仰倒在床上。

黑發散落,她放下光腦,攬過破木床裏側,一個五十厘米左右、長手長腳長耳朵的兔子機器人,緩緩閉上了眼睛。

白日冷漠不近人情的臉龐,也因此而柔和了幾分。

那被她抱在懷裏的兔子機器人,外表氣質和荒星十分符合,破爛不已。

另一邊。

邵寧打開全息艙,望著熟睡中的少年,哭笑不得:“我說怎麽還沒醒,搞了半天,直接睡著了。”

既然如此,邵寧的父母也沒強留兄弟倆吃飯,給燕朔塞了點吃的,便踹著邵寧送兩人離開。

雷暴後的一天裏,荒星的天氣難得見好,天空湛藍,白雲朵朵。到了晚上,更是星子漫天,銀河燦爛。

燕朔背起燕晨,揮別邵寧,邁步走向家的方向。

星光靜謐而溫柔,灑在少年蒼白清瘦的臉頰上,照亮了路邊巨石後,一朵純白小花的睡顏。

邵寧關上門,又打開門,看著外面空空如也的夜色,眼神呆滯。

他準備讓燕晨幫忙打探洪璐月的喜好,以決定送她什麽生日禮物來著……

怎麽給忘了!!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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