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 圓滿23、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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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都全神貫註地觀望著謝寄等人與女王的對峙, 甚至還有越來越多的人聽到消息趕來圍觀。

他們的願望都是離開祭壇,街道上的男人矛頭卻直指女王。

“妄”和“酒”都是由人類變成的消息已經傳播開去,更有流言稱前些天“殺”與“淫”不幸隕落, 他們原本不信, 但看到眼前的景象,不信也變成了相信。

女王剛才當著七個人的面說“‘妄’和‘酒’算我的守衛, 我只會完成你、謝泉、殷霖三個人的願望”, 也是為消息做了佐證。

更有甚者打聽到“妄”和“酒”的特征,往街上一看,正好有一男一女對得上。

那個叫謝寄的男人誘拐了“妄”,又與“酒”聯手,策反了女王僅剩的四個守衛中的兩個。

並與隊友一起解決了“殺”和“淫”,把女王削成了光桿司令。

圍觀眾人在此刻都意識到, 眼前的對峙可能會改變他們所有人的命運。

謝寄無意與女王牽扯往事。

他又不是搞犯罪心理的, 不想聽女王是怎麽從一個單純善良小姑娘走到如今玩弄人心性命掌權者的內心剖白, 他只想替受害者討回公道。

謝寄已提出願望,接下來就看女王怎麽答覆。

謝寄雖沒在人前提起那段過往, 女王卻依然不受控制地回憶起來。

當年一步行差踏錯, 怨念橫生, 就再也回不了頭。

力量,權力,螻蟻的恐懼, 那些她幼時想也不想敢想的東西成了最好的滋養。

可幾千年來,她並不後悔。

哪怕黃泉邊看到丈夫消失也不後悔。

只是她依憑半本生死簿才能掌控祭壇, 反過來也要遵守規則。

她能感受到生死簿想往外竄。

如今“殺”和“淫”不在, “妄”和“酒”因為生死簿失控而不受控制, 數不清的普通人又在旁圍觀, 她仿佛回到了幾千年前,獨自面對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牛鼻子老道。

女王暗自沈心。

她可以贏第一次,就可以贏第二次!

女王動作機械地掏出了生死簿,和普通人所擁有的生死簿不同,這本更為精致,顏色也更加深,一被掏出來,眾人就感到一股從萬丈深淵透出的陰寒與壓迫。

有規則控制,女王掏出來的只能是真品。

謝寄看著生死簿,同時沒有忘記防備女王。

女王動作非常的慢,像是與某種不知名的力量在做抗衡。

當手臂伸到一半時,女王突然發狠,猛地一咬右手指尖,鮮血抹在生死簿上。

“謝寄,你想要它,做夢!”

以鮮血為引,整個主城區開始劇烈震動,室內的瓶瓶罐罐接連跌落,街上裝的不結識的廣告牌也砸了下來。

雷電破開烏雲,毫無規律地從天空劈下,在水泥路面劃開一道又一道的裂口。

而那裂口之中,數不清的鬼怪猙獰爬出。

除了鬼怪外,主城區的一些關卡出口還多出不少茫然的普通人。

思悠喊道:“是目前祭壇所存關卡中的boss!它們都被女王放出來了!”

同時一起出來的,還有正在過關卡的人。

祭壇最重要的關卡系統整個陷入停滯。

女王一聲號令:“殺了他們!”

鬼怪從四面八方朝謝寄他們湧來。

謝寄二話不說,當即沖向女王。

一個被燒成焦炭,外形醜陋的boss第一個趕到,大叫著要去抓謝寄,它每動一下,身上就會掉下一點腥臭的肉塊。

江霽初長刀出鞘,於夜空劃出一道寒光,將boss切成兩半。

思悠殷霖也動了,匕首和長棍次次命中,有所成長的謝泉也撿起一塊能揮動的廣告牌,護著思默和時知別拼了命地阻攔boss潮。

思默好說歹說也是當過關卡小boss、闖進第七層的人,她身體恢覆不好,隨便抄了什麽東西跟鬼怪打了起來。

就連從來都被殷霖護在身後的時知別也盡己所能,拾起掉落的磚塊砸向鬼怪。

女王鐵了心要把謝寄他們按死在這裏,從新手關到第六層的boss盡數放出,平民區一時間成為了鬼怪的海洋。

一個boss謝寄輕松搞定,來十個能拼一拼,來一百個他們七個人拼死拼活也得殘一半,現在來了成千上萬個,除非他找官方借艘航空母艦對著轟,不然怎麽也打不過。

萬幸的是boss們不是一下子出現在他們眼前,是不斷從被雷電劈開的深淵爬上來,給了他們一息喘息之機。

只是這點喘息之機沒什麽用。

五顏六色的血液與空中飛濺,子彈出膛破空、刀鋒陷入血肉的聲音與鬼怪們的獰叫混作一團,響徹長街。

女王被boss們重重守護,謝寄根本近不得身,別說去搶生死簿,他們七個人都被鬼怪包圍,性命難保。

他連射數槍,將要靠近的鬼怪擊倒一片,江霽初臉側染上斑駁鮮血,長刀劃出的鋒利弧線切開幾個boss,於鬼怪群中沖他叫道:“太多了。”

再這麽下去,他們十分鐘都堅持不到。

“都楞著幹什麽!”

某座商業樓的二樓突然傳來一道嘹亮的男聲,厲天衡一腳踹碎玻璃。

“看不出來現在到什麽時候了嗎!只要讓謝寄拿到生死簿,我們就都能出去!!”

相看兩厭的兩個人隔空對視,厲天衡狠狠啐了聲,從二樓一躍而下,踹倒了個張牙舞爪的boss。

“我攔住這群玩意兒!你快去搶生死簿!”

謝寄選擇在長街與女王對峙,就是考慮到女王會有後手。

女王到底是祭壇的掌權人,眾人圍觀之下光明正大的交涉可以讓女王難以反悔,要是出點像現在這樣的亂子,有腦子的人也能意識到是大家離開的機會,上前幫忙。

只是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的是厲天衡。

有一就有二。

第二批沖進長街的都是謝寄認識的人,也許稱不上認識,他們一同經過關卡,知道謝寄的實力,也受到過謝寄的照顧。

“謝哥!我們來了!堅持住啊!”

“謝哥!女王往這邊跑了!”

“謝總!小心背後!”

有了第二批就有第三批。

還在圍觀的眾人受到街上氣氛的感染,越來越多的人壯著膽子沖了出來。

“就是這些東西殺了我的好朋友!”

“只要撐過這一次!我們就都能出去了!”

“沖啊!!”

能進平民區的都多多少少有些實力,另外也有一些進入選拔區的也愛來平民區湊熱鬧,寬闊的街道上開始了大混戰。

謝寄他們壓力驟減,孤註一擲地尋找女王。

謝泉眼尖,大聲叫道:“哥!在那兒!七點鐘方向!”

血液和思悠深紅色的發色混為一體,眉心不知何時被劃出一道血痕,她腳下不停地在鬼怪群中穿梭,雙臂交叉著揮舞匕首,一個人闖出了“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的氣勢,為謝寄開辟出一條能夠看見女王蹤跡的血路。

殷霖緊隨其後,長棍掄圓了一甩,將湧上來掩護女王的鬼怪砸倒大片,他跳到某家奶茶店的吧臺,又飛身躍起,長棍重重砸在高處搖搖欲墜的碩大廣告牌上,將要補位的鬼怪一齊壓在下面。

謝寄握著銀色手//槍,江霽初牢牢跟在他身側,二人飛快地朝女王跑去。

有眾人相幫,他們與女王越靠越近。

此刻女王身邊剩下的護衛只有五個。

時光仿佛於此刻倒轉,他們又回到了第一次進入第七層,那時的女王風光無限,只需要端坐於幕後,由五個直屬boss擺平一切。

他們被算計,被背叛,被從未聽說過的規則限制,受傷,死亡,分離,失去記憶,成為boss。

而今終於重新聚首,可以向女王討回血債。

最前面的鬼怪顯然是個沒腦子的,獨自沖來想攔住他們。

江霽初長刀一橫劃向鬼怪脖頸,在上面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口,可鬼怪仍未死,謝寄翻身沖它後腦勺射//出一槍。

接著,另外的四個鬼怪抱團圍了上來。

能沖到離女王只有幾步之遙,即使是他們也付出了一些代價。

兩人身上都掛了彩,傷口隨處可見,有的地方外翻出的血肉還泛著不正常的紫黑,顯然是中了毒。

可成敗在此一舉,疼痛不但沒使他們退縮,反而激發了最原始的野性。

謝寄直接撈過其中一個鬼怪的肩膀來了個過肩摔,趁露出缺口想突圍,而另一側鬼怪很快補上,江霽初兜頭從怪物額頭直直向下,差點將怪物切成兩半。

殺意冒出,江霽初後背像長了眼,看也沒看就旋轉刀鋒,切斷了要偷襲的鬼怪一只手臂。

過於強大的運動量讓他呼吸變得急促,臉龐泛紅,深色血液濺在眼角,被他不在意地抹開,雙目滿是殺意,比這些從地底下爬出來的鬼魂更不像人類。

江霽初:“我攔著,你快去。”

謝寄沒跟江霽初廢話,用腿絆倒頭和身體只連著薄薄一層後頸皮還要撲他的鬼怪,又擡手按住另一只鬼怪的肩膀,利落地跳出包圍圈。

他終於來到女王面前。

女王端莊華貴的長袍不知遺落在了何處,只剩件普普通通的外衫,惡狠狠地瞪著他:“謝寄。”

簡單兩個音節仿佛從齒縫裏蹦出來,字字都淌著血。

謝寄甩了甩酸痛的左臂:“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女王已經被逼到懸崖邊,她幾乎用盡了能用的辦法去對付謝寄,可失去記憶重來的謝寄比初入祭壇更加不可摧毀。

失憶,牽絆,鬼怪,感情,沒什麽能攔住他的腳步。

她只得殊死一搏:“你自己來拿啊!”

雖然無法違抗規則,但畢竟是活了幾千年的鬼魂,多多少少能做出一些延遲。

女王的假面徹底破裂,挽著長發的飾品脆生墜地,黑發隨風擺動,指甲變得尖長猩紅,連眸色都濃烈瑰麗。

哪怕謝寄是個沒靈力的普通人,也能感受到女王身上快將人逼到窒息的戾氣。

怨憎,悔恨,絕望。

第202章 圓滿24、苦難與征程於此終結,他們從未放棄過彼此,也將一同回到大好人間。

指甲以快要肉眼難辨的速度來到謝寄面前, 他仰面躲過,指甲卻忽地變長,在他側臉劃出一道血痕。

他抓住伸過來的手臂繞後反剪:“你不過在虛張聲勢罷了, 把生死簿給我。”

書生原本只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強行建造祭壇需要極大的力量,除了生死簿外, 還因為他吸收了女王即將魂飛魄散時洩露的大部分戾氣。

如果女王真保有幾千年前屠城的能力, 就不會被逼的喚出所有關卡的boss,也不會帶著生死簿連連後退。

他不顧女王的抵抗,一把搶過因為規則女王不得不一手拿著的生死簿,而後略一使力,把女王推給趕來幫忙的江霽初。

江霽初跟女王更是深仇大恨,刀尖直抵在女王喉口。

謝寄知道江霽初不至於犯傻, 但看著江霽初快要凝成實質的殺意, 還是沒忍住提醒道:“你要現在殺了她, 萬一變成新女王,我們就功虧一簣了。”

江霽初微微仰頭, 血管青筋在皮膚下不斷跳動, 啞著聲音回應:“我知道。”

生死簿已經到了謝寄手裏, 但鬼怪還在陸續從地縫裏爬出。

女王從地上爬起,即便受制於人也要堅持站著,神色透露出癲狂:“謝寄, 你拿到又有什麽用!你說的沒錯,生死簿不該是人間的東西, 你一介凡人想要操縱它, 癡人說夢!”

謝寄懶得理她, 兀自翻開生死簿。

然後就發現女王說的有一定道理, 裏面純粹鬼畫符,他一個筆畫都不認識。

殷霖繞開鬼怪的襲擊,一路領著時知別狂奔過來:“謝寄,快擋不住了。”

平時進關卡都是十來個人,乃至二十來個人對付一個boss,如今所有關卡的boss都跑了出來。

主城區共分三個大區,貧民區的進不來平民區,不過這種情況進來也只是白白送死。

選拔區的大佬倒是來了一些,可就跟面積廣闊的平民區一樣,來的只是一部分,祭壇沒有信號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更多的人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壓倒性的數量,讓他們根本扛不住源源不斷的鬼怪。

謝寄不動如山,他已經拿到了最重要的生死簿,關鍵在於什麽使用。

怎麽使用……

謝寄手中攤著生死簿,大腦快速運轉。

想要短時間內認清這些鬼畫符根本不可能,他每晚一秒都會有人受傷甚至死亡。

生死簿本就不是人間的東西,據楊遠所說,它一直流落人間的原因覆雜,其中有一條就是沾染了人氣。

但生死簿就是生死簿,它不屬於人間。

萬物有靈,生死這等神器呢?

女王只是借用它的功能,開辟出了新的空間,所作所為卻也會受到限制。

作為地底下的東西,它本該維持五道輪回的運轉,又為什麽願意當女王的幫兇?

現在他已經拿到了生死簿,為什麽鬼怪的攻擊還沒停止?

思悠也護著謝泉和思默趕了過來:“謝寄,再不快點就真扛不住了!”

江霽初給思悠遞了個眼神,示意對方別打擾謝寄思考。

只是他們能等謝寄到天長地久,受女王操縱的鬼怪卻不肯。

沒過多久,鬼怪就沖過幫忙的人群朝他們沖來。

厲天衡肩膀被咬了個對穿,血嘩嘩往外冒,他摸不準謝寄的方位,只仰天叫道:“謝寄!你他媽還沒好嗎!”

思悠哢嚓兩下卸了女王兩條手臂,女王涼涼地看著她:“你恨我。”

思悠沒被女王激怒,只漠然道:“誰不恨你。”

她想了想,又撿起根不知綁什麽的粗麻繩,把女王綁了起來,在女王震驚仇恨不理解的眼神中,給謝泉遞了把匕首。

思悠:“看著女王,自己小心。”

說完將謝泉一推,和江霽初、殷霖四散開去,為謝寄爭取盡可能多的時間。

周圍的呼喊與怒罵都沒能影響到謝寄,形勢危如累卵,說不定那一刻他就會被洶湧的鬼怪朝吞沒。

可他沈靜的臉上沒任何多餘的表情,目光緩緩從生死簿移到被謝泉拿匕首抵著的女王身上。

女王被自己曾經的下屬快卸成了廢人綁成了粽子,還得被一個她眼裏毛都沒長全的小屁孩用匕首威脅,實在是狼狽至極,可眼睛卻亮著,一眨不眨地註視著他。

他和女王都沈陷進豪賭裏。

賭他是先找到辦法,將女王拉下王座,終結不見天日的無限祭壇,還是先被鬼怪吞沒,萬劫不覆,女王重回巔峰。

鬼怪越壓越近,包圍圈越來越小。

他幾乎能聽到江霽初劈下長刀時的低吼。

女王只是借力,祭壇也好,真·祭壇也好,輪回也好,關卡也好,統統是借力。

除了這些,女王借力的地方還包括……

謝寄目光移動,落在拿刀抵著女王的謝泉身上。

他第一次進入祭壇是為了給謝泉治病,而女王自己都無法離開祭壇,又怎麽幫助現實世界的謝泉恢覆。

生死簿是一件神物,給予力量,設下規則,幫助謝泉康覆的,從來不是女王,而是生死簿本身。

也就代表著,完成願望不是女王,是生死簿!

謝寄眼尾一勾,左手合上生死簿,咬破右手食指,學著女王的樣子將鮮血抹在生死簿封面。

女王冷笑:“你是人類,又沒什麽靈力,即便以鮮血為祭也無法操縱生死簿,成為祭壇的主人。”

謝寄:“誰說我要操控它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稀罕這破地方。”

下一秒。

生死簿在謝寄手心冒出亮黑色的光團。

寒風驟起。

謝寄碎發被風吹得亂,衣擺和褲腳都獵獵作響,眸子映著黑光芒,如同世上最罕見最珍貴的寶石,鋒銳而堅不可摧。

他於鬼怪潮的正中心朗聲道。

“作為兩次通過第七層,並拿到生死簿的闖關者,我自願與生死簿達成協議,待心願完成,從女王手中還生死簿自由,並不持有、不使用。

“我與我的隊友共三人共同第七層,我在此代表他們許下三個願望。

“第一個願望,所有進入祭壇的闖關者可自行離開祭壇,回歸現實世界。

“第二個願望,以江霽初、思悠、思默、時知別為首,無辜死在祭壇關卡以及被迫成為boss的人類,都有最大可能在現實世界找回自己的身份。

“第三個願望,女王與生死簿的連接解除,祭壇關卡永遠關閉。”

生死簿是被強行奪走的,未必願意助紂為虐,謝寄用一個願望換取生死簿自由,權做一場交易,可以增加生死簿履行承諾的籌碼。

而對生死簿了解不深,刻意將解除連接放到最後,盡可能地阻止鉆空子。

他是一個生意人,與對手或合作對象雙雙防備已是常事,會考慮各種風險,推動項目的成功運行。

短暫的停頓過後,生死簿像是認同了這場交易。

黑色光團擴大到一米見方,急不可耐地包裹住生死簿旋轉飛到空中,在轉速已無法被分辨的瞬間轟然炸開。

江霽初擋在謝寄背後不足一米的位置,他的衣服快全被鮮血染紅,鬼怪的利爪距他面門只有一指之遙,指甲帶出的厲風甚至在他鼻梁上提前破開血痕。

可那只利爪生生停住了。

所有鬼怪的攻擊都停住了。

原本激烈的嘶吼像被無端鎖了音軌,頓時鴉雀無聲,鬼怪從裂隙深淵中爬出,卻如風般一個接一個憑空消散。

平民區寂靜無比,繁華喧鬧的街道被剛才的戰鬥弄得一團糟,樓都倒塌了好幾座,而鬼怪連屍體都沒剩下,只有滿地滿墻的血水,以及隨處可見的狼藉證明他們沒有遭遇幻覺。

梧桐葉簌簌搖蕩,宛如落幕的讚歌,黃昏的霞光刺破厚重烏雲,絲絲縷縷地落下,清澈而溫暖,將一道道的影子拉得細長。

所有人楞楞看著,當最後一只鬼怪也消散。

萬籟俱寂間,街道中央響起一道淒厲的女聲。

“謝寄——!”

她的一切!

她的一切都被毀了!

女王用盡力量撞開謝泉,張開紅到滴血的尖爪,跌跌撞撞沖向謝寄。

可不等江霽初擋在謝寄面前,她自己就腿一軟跪了下去。

“你——!”

謝寄把江霽初拉到身旁,如山如海般站在女王前方,平靜道:“成王敗寇。”

女王皮膚開始潰爛,半邊臉已然露出森森白骨。

她怨毒地仰視著謝寄:“還不到成王敗寇的時候。”

女王十指在水泥地上摳出兩道斑駁痕跡,而後就要刺向自己心臟。

虛幻世界,楊遠便是用這個動作付出生命的代價阻隔窺探為謝寄送上信息,女王作為千百年的厲鬼,眼下又恨極了謝寄,所做之事只會更加可怕!

而謝寄只穩穩拉著江霽初,神色沒半點波動。

在女王十指即將觸碰到心口的剎那,一道亮黑色的光束猶如利劍從天而降,率先將她貫穿。

“啊——!”

女王被黑光層層包裹,叫喊聲逐漸變得虛幻縹緲,隨著人形黑光被壓扁、拉長,人和聲音都徹底消失。

謝寄影子的盡頭、女王消失的地方,黑光不斷變化,化作一道暖黃色的光門,和煦微風從中吹出,穿過並肩而立的二人,飛向更廣闊的遠方。

凡風所至之地,每個人的傷口都以比主城區恢覆buff更快的速度愈合。

片刻後,謝泉小聲問道:“結束了?”

謝寄肯定地回答:“結束了。”

三個字像是某種咒語,江霽初眼皮顫了下,長刀“咣當”一聲掉落地面。

結束了。

對謝寄而言只有一年,對他而言,卻是接近八年,其中沒謝寄的七年裏每天都生不如死。

終於結束了……

謝寄輕輕抹去江霽初眼睫上粘的血汗,將人攬在懷裏。

他們恪守不渝尋求光明,歷經千辛萬苦,跨越兩個世界的虛幻與真實,時間和空間都被拉扯到扭曲,在萬事萬物的盡頭,終於可以放下一切,打碎隔著深海的晦暗倒影,毫無負累地擁彼此入懷。

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眾人滿是愕然,他們看看自己完整如新的傷處,又看向光門附近。

謝寄已經拉起江霽初的手,思悠左邊站著謝泉,右手牽著思默,殷霖摟著時知別,七個人朝另一端高大的祭壇建築遠遠投去一眼,隨即頭也不回地走進光門。

苦難與征程於此終結,他們從未放棄過彼此,也將一同回到大好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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