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 圓滿14、我畫不出東西了。

關燈
主會場華麗絢爛的燈光持續環繞, 思默看上去文靜,但在舞臺上卻有著驚人的爆發力,什麽類型的歌都能唱, 現場氣氛十分活躍, 粉絲尖叫聲不絕於耳。

謝寄和謝泉坐在前排,他弟弟的尖叫比任何人聽起來都要響, 充滿青春的活力, 而他也在這種場合裏以另一種方式獲得放松。

此時思默在唱首節奏較快的歌,剛到副歌部分,正投入地躍動。

體育館右側的大屏幕展現出思默因跳舞變紅的臉頰,以及幾顆自然滑落的汗水,但思默卻不覺累般,忘情地享受舞臺。

一曲結束, 謝泉激動地晃謝寄的胳膊:“怎麽樣, 哥, 是不是很棒!”

謝寄應了聲:“是,她表現的很好。”

謝泉:“所以我超喜歡思默!她臺上和臺下的反差簡直絕了!”

反差。

燈光全數熄滅, 思默去稍微修正準備下一曲。

謝寄眺著黑漆漆的舞臺, 想到了城市另一端的江霽初。

誤會他要行不軌之事時出腿帶風的淩厲, 今早穿著偏大襯衣跪坐在床上拉他手臂的乖順。

思默的反差暴露在萬眾矚目之下,而江霽初的反差只展現給他自己。

他動了動手指,江霽初後頸的觸感仿佛還在指尖殘留, 他愈發能體會到夢中自己想掌控一切的原因。

謝寄學著其他粉絲的樣子,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打開聊天軟件準備分享給江霽初。

可他剛找到江霽初的頭像, 屏幕被突如其來的通話打斷。

而來電顯示上的名字, 正是他想分享生活點滴的人。

謝寄按下了通話鍵。

“餵, 是謝總嗎?”電話對面一開始還禮貌客套,聽見嘈雜的音樂和叫喊立刻發火,“臥槽你那邊怎麽那麽吵?!你他媽幹什麽呢?!”

是江霽初的電話,但不是江霽初的聲音。

謝寄前後左右都是人,大多還是女孩子,他一時擠不出去,插上耳機把音量調高:“是我,你是哪位?”

對面:“我是江霽初他表哥!”

謝寄意識到什麽:“你好,是霽初出什麽事了嗎?”

江霽初表哥:“你們是不是吵架了?!他現在酒喝多在這兒叫著你名字耍酒瘋!你倒好,小兩口吵完架去酒吧泡吧?!”

“?”謝寄,“霽初喝酒了?他現在在哪兒?”

江霽初表哥:“在他家別墅,你愛來不來!”

電話倏地掛斷,謝寄摘下耳機,臉色有點發沈。

他打電話的時候雖然沒開外放,但謝泉還是能聽到他說的話。

謝泉:“哥,是學長出事了嗎?不對,你們怎麽有聯系?!”

謝寄:“是出了一點問題。”

謝泉:“那哥你趕緊過去吧!我這兒沒事,不用耽誤我,等散場了我去找思悠思默玩一會兒,然後自己回家。”

謝泉今年二十一歲,不是一歲,有成年人的自理能力。

謝寄把手機一收:“那我先過去,你到家後告訴我一聲。”

謝泉:“哥你就放心吧,路上小心!”

離開體育場,謝寄開車直奔江霽初住的別墅。

早上分開時還好好的,怎麽晚上突然喝多酒,還發酒瘋喊他名字?

所幸體育館裏別墅不算遠,謝寄開了大半個小時就到達目的地。

他這邊車一停,別墅就竄出個比他大幾歲的男人。

男人穿了身略顯皺巴的工作裝,應該是忙完就來找江霽初喝酒,然後給折騰得不怎麽整齊。

男人上下瞧他幾眼,克制著怒火站在鐵門另一邊:“謝寄謝總是吧,我知道你是什麽人,但我不怕你,你怎麽厲害都是你的事,傷害小初就是不行!”

聽聲音,就是剛才電話裏那位江霽初的表哥。

江霽初表哥知道謝寄。

這位大名鼎鼎的謝氏掌權人自成名以來就沒曝出過花邊新聞,但名利場上表面光鮮亮麗,私底下誰知道爛成什麽樣。

早期還有人想攀附謝寄,自己制造八卦,結果還沒冒出來就被按進水裏,聽說還是個合作商,想發出八卦的第二天合作就取消了。

而後謝氏越做越大,謝寄的身價水漲船高,但身邊始終沒個人。

一開始大家覺得謝寄是想忙事業,後來覺得謝寄是不喜歡女人,想拉關系的老板往謝寄身邊塞漂亮男孩,謝寄還是一個沒收,並且狠狠敲打了那位想拉關系的老板一番,來了個殺雞儆猴。

於是大家猜什麽的都有,離譜程度能直接登UC頭版。

他雖然沒跟謝氏打過交道,但該知道的一條不少,有備無患嘛。

沒想到一扭頭,自家的寶貝表弟竟然好像跟那位謝總有一腿。

是。

謝氏是謝寄一手撐起來的龐然大物,沒人敢輕易招惹謝寄是不錯,但江霽初也是他的寶貝弟弟,他這個做哥哥的,再怎麽樣也得給弟弟出頭。

江霽初表哥:“你到底什麽意思?”

謝寄瞥見鐵門沒鎖,自己推門而入,不輕不重地看了護犢子的江霽初表哥一眼,淡淡道:“霽初現在怎麽樣。”

只一眼,江霽初表哥怒氣中燒的氣焰無端被潑了盆冷水,頓覺自己矮了謝寄一頭,但想到醉酒的江霽初,還是堅持道:“你自己去看吧!吵完架小初在這兒喝酒,你倒好,跑去酒吧看妹?!”

謝寄一個心眼兒比旁人多了不知凡幾的人精當即就看出江霽初表哥對江霽初愛護,在心裏提高了對其的評價,語氣也變得平易近人,邊往裏走邊解釋:“我們沒有吵架,而且我是去陪我親弟弟去看他喜歡的歌手的演唱會。”

江霽初表哥狐疑地看著他:“那小初為什麽……”

謝寄也不知道,他得進去看看。

客廳的門大敞著,和謝寄想的不同,他進去後沒有嗅到濃郁的酒味,茶幾只零星放了幾個酒瓶子,還是易拉罐的啤酒。

酗酒?

江霽初表哥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初平時不喝酒的,今天是我想喝兩口,他不知怎麽的也要喝,但酒量……”

謝寄在心中自動補充完江霽初表哥沒說完的話。

酒量堪憂。

他沒在這個問題是多做糾結,腳下一轉去往另一個有聲音的方向。

收拾整齊的畫室裏,江霽初坐在畫架前,將大半個身子都撲在畫上,他半瞇著眼,酒精將他的臉沖得泛紅,嘴巴微微張開,像是在念叨什麽。

而在江霽初身邊,還站有一個面容精致的女人,本來在擔憂地照顧著江霽初,聽到動靜朝謝寄看來。

“那是我們表妹,”江霽初表哥簡短介紹道,“這是謝總。”

江霽初表妹朝謝寄點了點頭:“謝總。”

謝寄略一頷首算作回應,接著徑直走向江霽初。

聞味道,充其量喝了兩瓶啤的,結果酒量堪憂醉成了這個樣子。

江霽初表哥說江霽初發酒瘋實在是誇大,醉了的江霽初明明就很老實。

謝寄拉了張凳子在江霽初旁邊坐下。

往畫上一瞥,他就明白為什麽江霽初表哥會把他叫來,還說他們小兩口吵架。

畫上畫的是他們共同夢見的那個雨夜,他和江霽初站在狂風暴雨之中擁抱親吻。

江霽初醉酒之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來到畫前叫他名字,結果江霽初表哥或表妹認出了他的身份,從江霽初手機裏找到了他的號碼。

他溫聲道:“霽初?”

江霽初動作遲緩地從畫上擡起頭,看到是他後難以置信地揉揉眼,隨即撲了上來。

“謝寄。”

謝寄從未在江霽初這兒受到如此熱情的招待,但他還是把人擁在懷裏,一手攬住江霽初後腰,以免江霽初神志不清醒從凳子上摔下去,一手按著江霽初後頸安撫。

謝寄:“遇見了不高興的事?”

江霽初悶不吭聲地埋在他肩頭,謝寄等了會兒,怕嗝到人,想帶江霽初換個更舒服的地方。

他剛要把人從自己肩上推開,就聽江霽初慌忙道:“我畫不出東西了。”

江霽初早上去接外公下機,跟著表哥表妹把外公送到家裏,又陪外公坐了半上午,下午回了自己家。

他在謝寄那兒一暈卻獲得了豐沛的靈感,想趁此機會趕緊找一找狀態。

可當他坐回畫架前時,他發現他依然什麽都畫不出。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那些早上豐沛到打架的靈感消失的無影無蹤,提起筆不知道該往哪兒落。

作為一個熱愛繪畫的畫家,他畫不出東西了。

晚上表哥表妹來找他吃飯,表哥喜歡喝一點,他心裏發悶,搶著喝了兩罐。

上頭的酒精蠶食著他的理智,讓他不顧表哥表妹的詢問,跌跌撞撞地來到畫室。

他掀開蓋著白布的畫作,坐在凳子上發呆。

他是會畫畫的,而且畫得很好。

你看,這張不就很好看,他把謝寄畫的很好看。

早上的時候,謝寄說喜歡過他。

他想,他也喜歡過謝寄,但他什麽都記不起來。

謝寄對他那麽好,他什麽都記不起來。

在那段被強行抹掉的記憶中,謝寄也是這樣對他的嗎,他又是怎麽回應謝寄的?

大腦像是生了銹的齒輪,他艱難地回想和謝寄相見後的對白,肯定……肯定沒這麽生硬。

他忽然覺得很自責很委屈。

他忘了和謝寄的過往,現在連怎麽畫畫也忘了。

第193章 圓滿15、結果第二瓶還沒喝完,他就自己跑進畫室,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抱著那幅畫叫你名字。

謝寄和江霽初的表哥表妹對視一眼, 這兩位家屬顯然也是剛聽見江霽初畫不出東西的事,雙雙震驚。

謝寄只得繼續哄道:“為什麽畫不出來呢?”

江霽初:“不知道,就是畫不出來。”

謝寄:“什麽時候的事?”

江霽初:“那天晚上之後。”

謝寄:“怎麽不告訴我?”

江霽初:“丟人。”

醉酒後的江霽初可謂有問必答, 聲音裏還夾雜著絲委屈。

等弄清楚原委, 江霽初依然摟著謝寄不撒手。

謝寄推不開,只得就著被撲的姿勢抱孩子似的一把將人抱起來。

江霽初一個一米八的成年男性, 謝寄還是雙臂環住江霽初腰間豎著把人抱離地面, 可他走得很穩,直將江霽初抱到臥室的床上。

謝寄拉過被子給江霽初蓋好:“今天先休息,等明天醒了我陪你畫,好不好?”

江霽初還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像要拒人以千裏之外,奈何臉紅得不正常, 反倒更加勾人, 尤其一雙眼幹凈得像水洗過, 懵懵懂懂地望著他。

謝寄按上拽著自己小臂的那只手:“先休息。”

江霽初抿了抿唇。

謝寄:“聽話。”

江霽初閉上眼,但依然拽著他沒有松手。

等江霽初呼吸變得均勻, 謝寄這才把小臂上的手給扒下來。

江霽初表哥和表妹在客廳等著, 一見他出來就站起身。

江霽初表哥從煙盒裏摸出來一根, 又掏出打火機,一起遞給謝寄:“不好意思,之前誤會了謝總。”

“不會, ”謝寄和氣道,“霽初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霽初表妹苦笑道。

“表哥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問他怎麽回事, 他說沒胃口。

“姑媽擔心他給他叫醫生, 醫生說表哥是心理問題。

“但我們再問他為什麽不高興, 他就說自己也不知道,我們見表哥不像說謊,就想著多陪他聊聊天。”

江霽初表哥接了下去。

“是這麽回事兒,我們幾個小輩平時關系就挺好,但我之前一直忙工作,因為小初生日才回來,他心情又不好,雖然生日會馬上就到,但也不耽誤今天一塊兒吃個飯。

“結果吃著吃著小初就開始喝酒,我尋思著他都成年了,喝兩瓶啤酒能有什麽事兒。

“結果第二瓶還沒喝完,他就自己跑進畫室,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抱著那幅畫叫你名字。”

謝寄點點頭,和他猜的差不多。

那天晚上的事同樣對江霽初造成了影響,但江霽初本身就不愛說話,什麽都喜歡憋在心裏,又是個學藝術的,對“失去的記憶”這類帶有玄學和浪漫色彩的東西更為敏感,和關系好的親戚一喝酒,情緒上頭沒憋住。

“謝總,”江霽初表哥沖他使了個眼神,指指特地沒關好的江霽初臥室,“你跟小初,真是那種關系啊?”傳說中片葉不沾身的謝總對江霽初還挺……寵溺?

謝寄笑了笑:“霽初說什麽就是什麽。”

畫室裏兩人抱著親吻的畫誰看了都得多想,何況江霽初剛才還跟他那麽親。

以前他和江霽初在一起過,現在則是朋友關系,只不過朋友得不夠純粹。

江霽初表哥沒想到他是這種反應,和自家表妹互相看了看:“沒想到啊,小初竟然跟謝總……誒,謝總啊,那孩子話雖少了點,但心地善良,是個知冷知熱的。”

謝寄:“我知道,小初是個很好的人。”

江霽初表哥:“方不方便八卦兩句?你們怎麽認識的?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小初不像會談戀愛的那種。”

謝寄心說我也不知道,我還好奇以前怎麽跟江霽初在一起塊兒的。

他正尋思找什麽借口,江霽初昏昏沈沈地走出臥室,目光艱難地落在他身上,估計是發現他不在,出來找他。

謝寄往下一看,連鞋都沒穿。

謝總自律自好,從沒做出過醉酒失態的蠢事兒,家裏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弟弟滴酒不沾,妹妹年少從軍,也沒照顧人醉酒的經驗。

他嗅覺比較靈敏,不喜歡這類味道,換做其他人這麽往他身上湊,要麽不理,要麽直接扔給秘書。

可對著江霽初,他顧不得找借口敷衍江霽初表哥,快步走過去,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怎麽出來了?”

江霽初眼睛都對不上焦,卻依然精準地拽住他手臂,不高興地低著頭,一言不發。

謝寄只得把人重新抱起來,對江霽初的表哥和表妹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江霽初表哥和表妹十分知趣:“那我們先回去了,小初就麻煩謝總了啊,別忘了提醒他改天早點去生日會!”

兩個人拿過沙發上的公文包和手提包,二話不說離開別墅,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謝寄抱著江霽初再次放到床上:“睡覺。”

江霽初已經困得不行,也不知道哪兒來的毅力死撐著不肯閉眼。

謝寄:“聽話。”

江霽初繼續看著謝寄。

謝寄無奈翻身上床:“我不走,在這兒陪你睡。”

江霽初這才拽著謝寄一小截袖口,安心地閉上眼。

謝寄扯過被子蓋好,只希望明天酒醒了江霽初不會惱羞成怒,像那天早上一樣打人。

·

清晨。

江霽初先是聞到了自己身上的酒味,嫌棄地撇了撇嘴。

窗外的陽光灑進屋內,讓他覺得不太舒服,費力掀起沈重的眼皮,結果一睜眼就看到自己旁邊睡了個大活人。

江霽初下意識往後一退,眼見就要撞上墻壁,又被人給拉了回來。

“醒了?”男人低沈的嗓音直擊耳膜,江霽初徹底清醒。

他又眨了眨眼,認出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到底是誰。

江霽初:“謝總?”

謝寄打了個哈欠:“早安。”

江霽初:“早安。”

他禮節性地回覆後發現不對,捂著隱隱刺痛的額頭回憶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表哥和表妹來找他吃飯,他因為畫不出來畫不高興,喝了兩瓶酒,跑去畫室抱著畫叫謝寄名字。

然後……

回想起一切的江霽初冷漠著一張臉,直想扭頭沖墻把自己撞失憶。

而另一位當事人也坐了起來:“頭疼?”

謝寄眼尾還染有睡意,與白天西裝革履從容不迫的模樣相比,整個人帶著慵懶的味道,說話還摻雜尾音。

江霽初懊悔道:“又麻煩謝總了。”

“也不差這一次兩次,”謝寄好脾氣地一擺手,“頭疼得厲害嗎?”

江霽初:“不怎麽疼。”

謝寄妥善安排接下來的事:“先去洗把臉,我叫早餐過來,吃完飯休息休息再去洗澡,不然傷身體。”

江霽初正覺得沒臉見人,聞言立刻從床上跳下去直沖洗手間。

謝寄遙遙喊道:“你想吃什麽?”

江霽初:“都行!”

謝寄望著江霽初逃難似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

謝寄訂的是最近一家酒店的早餐,味道還過得去,重點是來得快。

他買了自己喜歡吃的小籠包,給江霽初買了豆沙包奶黃包,還要了兩碗粥,以及應季小菜。

良好的休養刻進了江霽初骨子裏,吃起飯來不緊不慢,配上那張驚艷出塵的臉,看他吃飯是一種別樣的享受。

考慮到江霽初的身體和臉皮程度,等一頓早飯吃完,江霽初做好心理建設,謝寄才說起昨晚的事。

謝寄:“昨晚……”

江霽初:“昨晚實在是打擾到謝總了。”

謝寄失笑:“我是想問問你說你畫不出來東西的事。”

對一個才華橫溢又有點傲氣的畫家來說,這個問題顯得較為尖銳。

江霽初喜歡簡潔大方的設計,以至於餐廳稍微有點空,天已大亮,餐廳的燈還開著,來自各方的光把二人身影打出許多道。

從謝寄的角度,江霽初稍稍低著頭,下頜線像一條繃緊了的琴弦。

昨晚敞開的心扉是因為多喝了兩瓶,一夜過去,酒精被人體自然代謝,處於清醒狀態下的江霽初又成為了那個沈默寡言的藝術家。

人家不願說,謝寄也不想自討沒趣。

他將手裏純色無花紋的陶瓷杯放回餐桌,陶瓷杯與大理石桌面撞出一聲極輕的細響。

這聲細響落到江霽初耳朵裏卻像是一聲宣判。

“我沒有畫任何東西的欲望。”江霽初的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促。

謝寄:“沒有畫任何東西的欲望?”

江霽初:“是,山川湖海,花鳥蟲魚,鬥轉四季,我都沒有畫下來的欲望。”

謝寄了然。

有的人是想畫的太多一時間不知道畫什麽,江霽初這是什麽都不想畫。

他想了想:“你之前說要幫我畫一幅,還做不做數?”

江霽初:“做數。”

謝寄站起來:“那現在就畫吧,我陪你一起。”

江霽初茫然道:“可我……”

謝寄離開餐廳,在客廳裏轉了一圈,而後朝江霽初招手:“過來。”

江霽初走到謝寄身邊。

謝寄指著別墅院子某個方向:“命題畫作,既然你對畫任何東西都沒有欲望,就試著為了我畫一畫它吧。”

江霽初順著謝寄示意的地方看去,別墅矮欄桿圍起來的花池裏,有一簇盛開的藍薔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