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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真正的祭壇6、你被江霽初打出的傷好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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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謝寄邁上最後一級臺階, 眼前景象陡然發生變化。

鬼。

依然是滿大廳的鬼。

和第一層的鬼比起來,第二層的鬼從外形上看更加完整,胳膊腿大多齊全, 偏向正常人類。

而且它們更有智慧, 謝寄感知到的第一縷目光不是簡單粗暴的怨恨,而是打量。

一種評判獵物的打量。

第一層尚有光從敞開的大門投入, 第二層能夠視物純靠星星點點的磷火。

它們沒有輕舉妄動, 整齊劃一地看向他們後,好像變成了一尊尊靜默的雕塑。

謝寄很快發現了它們靜默的緣由。

在一側的墻壁邊,坐著一個強壯的鬼魂。

正是Ann說的兇鬼,它還保留著三十出頭的外表,一身腱子肉,生前可能是個健身教練什麽的, 身上的鬼氣比其它鬼魂都要濃郁, 它緩緩起身, 露出猩紅的眼眸和及地的指甲。

狼群會有領頭狼,監獄裏也會有把其他獄友打服的“老大”, 第一層的鬼魂連肢體都湊不全, 實力半斤八兩, 到了第二層,鬼魂之間開始爭鬥,誕生了一位“領導者”。

它往前邁了幾步, 眸子裏染上狂熱,像是八百年沒吃到肉一樣看著謝寄他們, 涎水不斷分泌, 從裂開的嘴角往下淌。

“活人。”

Ann嘴上說著幫不了太多, 但到了這個時候, 還是帶Zen往前走了兩步,想和領頭鬼交涉。

Ann:“他們只是想出去,你不如行個方便。”

領頭鬼對Ann和她的狗素來忌憚,但到手的肉也不能飛了。

須臾後,領頭鬼慢悠悠道:“可以。”

話一出,幾人都生出驚訝。

領頭鬼一眼看出謝寄是隊伍的leader,對他道:“看在Ann的份兒上,我還可以直接告訴你們,要離開,就要上第三層。只是作為報答,你們留下來一個人,怎麽樣?”

不怎麽樣

謝寄不會拋下任何同伴。

可他沒有當場反駁,而是反問道:“你留下來一個人是想做什麽?”

領頭鬼哈哈大笑:“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選擇吧,把誰留下來?”

領頭鬼不回答,謝寄也不強求。

他露出個遺憾的表情:“我們誰都不會留下,謝謝你告訴我們要離開就要上第三層這件事。”

說完,謝寄朝隊友打了個手勢,準備繼續往上走。

領頭鬼攔住他們去路,瞥向Ann:“我給了他們機會,是他們自己不要。”

接著才直勾勾盯向謝寄,目露嘲諷:“這裏是祭壇,你以為你是什麽人。”

江霽初拔刀出鞘擋在謝寄身前,寒聲道:“你以為你還能活多久。”

領頭鬼的目光緩緩挪動到江霽初身上,一字一頓,語氣森然:“小、朋、友。”

江霽初正是需要證明自己成熟的年紀,聞言更加不悅。

他朝謝寄看了一眼,後者點點頭。

於是江霽初沖了出去。

從謝寄的角度看,江霽初像只離弦的箭,速度極快。

來到群鬼之間,也不需要遮掩boss的身份,大抵是用了“妄”的力量。

江霽初沈默穿過還沒來得及反應的鬼魂,瞬息間就已抵達領頭鬼身前,揚刀劈了下去。

領頭鬼能成為第二層的“鬼頭頭”,實力也不俗,嗅到刀風時便向後躲,長刀只落到他身前一寸處。

同時,領頭鬼大手一揮,長長的指甲猶如根鞭子兜頭擊向江霽初。

江霽初二話不說,直將指甲攔腰砍斷。

指甲如鐵如鋼,掉到地上時與木質地板撞出響聲。

領頭鬼臉沈底沈下來,舉起被砍斷指甲的右手想要細細打量。

可江霽初不給它這個機會,揚刀繼續向前。

領頭鬼不退反進,用被砍斷指甲後更自由的右手卡住江霽初手腕,對其他鬼魂命令道:“還楞著幹什麽!”

所有鬼都動了。

謝寄耳邊響起詭異的女聲,似乎是在笑。

他看也沒看,拔槍射擊。

子彈穿過女鬼的紅色衣擺,燒出一個圓洞。

殷霖和思悠分站左右,從褲腿間抽出根僅夠握住的短棍用力一甩,短棍被甩出一米長度,上粗下尖,殷霖握緊短棍刺進一只小鬼的天靈蓋。

思悠則掏出雙匕,處理從後邊包抄的鬼魂,同時負責謝泉的安全。

謝泉適應性很強,他待在思悠身邊一點也不慌亂,還會偶爾提醒思悠哪邊有鬼魂襲擊。

靠譜的隊友是最強大助力。

謝寄秉持擒賊先擒王的原則,在一眾鬼哭狼嚎尖先後不知射穿幾只腿幾只手,跨過重重阻礙來到江霽初身旁。

江霽初正跟領頭鬼打得火熱。

木質地板堆了好些長短不一的指甲,都是被江霽初砍掉後又長出來的,那些指甲上方漂浮著層黑色霧氣,時不時凝成一只只細嫩的小手抓向江霽初腳踝。

縱然占據主場優勢,領頭鬼也沒在江霽初那兒奪得上風。

它胸口破了個大洞,鬼氣化為黑色液體,如扭動的驅蟲正從洞裏往下淌。

謝寄正打算幫忙速戰速決,一道身影從暗處沖了上來。

那是一張他見過的臉孔,初見時囂張又恣意,拿著塊金燦燦的懷表就要殺掉江霽初。

刀疤男!

此刻的刀疤男手上已經沒了懷表,臉孔的表情也變為哀怨與痛恨。

它死死盯著謝寄:“你們騙我。”

刀疤男怎麽會在這兒。

謝寄舉著槍快速思考。

刀疤男應該被死掉化鬼的舒量抓住,一報還一報,早就沒了性命。

而且本次第七層只有三個人……死在祭壇裏的人不會消失,而是會來到真·祭壇!

他們本都是活生生的人,被女王拽進祭壇後就成為比靈體較為結實一點的狀態,處於活人與靈體之間,一旦在關卡中死亡,就會像靈體一樣消散。

但真·祭壇可以收容所有魂飛魄散的鬼魂,刀疤男就被拉了進來。

這些念頭在他腦中不過一瞬。

刀疤男像恨極了他,臉部的刀疤如同一個口子,皮膚也一片片剝落,露出裏面猩紅的血肉。

“謝寄……”

碎肉成為湧動的小蛇,帶出一條條泥濘的血線蜿蜒著爬向謝寄。

謝寄好像沒有看到一般,對刀疤男道:“見到舒量了?”

刀疤男更加憤怒:“你!”

謝寄:“你會死純粹因為心術不正,現在還來怨我。”

刀疤男:“如果不是因為你跟‘妄’早有勾結……”

刀疤男雖然心術不正,但勉強算是個聰明人。

他拉著謝寄說話,好轉移謝寄註意力。

趁謝寄不防備,湧動的碎肉小蛇終於來到謝寄腳邊,猛地咬向謝寄小腿。

然而謝寄早就看出刀疤男在想什麽,在小蛇咬來的瞬間擡腿掃向刀疤男唯一還算完整的側臉。

刀疤男猝不及防被他掃了個跟鬥,撞翻了附近一只看熱鬧的白衣鬼。

白衣鬼懷中抱滿了紙錢,似是有些癡傻,樂呵呵地往刀疤男臉上灑紙錢。

刀疤男剛死不久,被紙錢扔一臉是無比晦氣的事。

它大叫一聲,抄起白衣鬼跟扔石頭一樣朝謝寄扔去。

白衣鬼上一秒還在嘻嘻傻笑,卻臨接近謝寄時陡然變臉,將懷中的紙錢全部拋向謝寄。

“留下來。”

“留下來!”

謝寄當即後跳避過,朝白衣鬼和刀疤男射出兩槍。

紙錢雪花般飄落,被白衣鬼吹了口氣,又從地上浮起來,緊追不舍地飛向謝寄。

謝寄略一皺眉,往寬闊處飛奔兩步,反手又是一槍射向白衣鬼。

這次子彈沒入白衣鬼眉心,白衣鬼因慣性撞到後面的刀疤男,將刀疤男撞出半米後才漸漸消失。

第二層的鬼魂,就是死也比第一層死的要慢。

刀疤男沖上來就要和謝寄肉搏,血糊糊的拳頭直擊謝寄正臉。

謝寄不太想被蹭上血,他摘下圍巾在刀疤男手臂間繞了個圈,拽狗一樣把刀疤男摜向一側的墻體。

刀疤男生前攢了不少戰鬥經驗,身體即將撞上去的那刻,被拴住的右手反握住圍巾,將謝寄拽向自己。

謝寄又是一槍,刀疤男松開手,任由身體下落,險險避過子彈。

可下落時身體不再好調整,謝寄趁機再次開槍。

在謝寄按下扳機的前一秒,他忽然感到一股不同於整個第二層的力量從他身後襲來。

那股力量熟悉、強大,帶著比刀疤男強十倍百倍的厭惡。

謝寄迅速側身閃躲,子彈射偏,從心臟移到空處。

身後力氣攜風而至,一擊又猛又重,因他側身躲過,徑直插//進刀疤男的胸口。

“啊——!”

刀疤男血肉模糊的臉仿佛被凍結一般,血水不再流淌,碎肉也不再往下掉。

他恐懼地望著謝寄身後,在痛呼中如煙消散。

謝寄冷靜轉身,叫出來人的名字:“‘殺’。”

“殺”已經進入關卡,在密林裏出現過一回,現在又出現在第二層,顯然是想趁亂打他個措手不及。

謝寄用餘光去看隊友那邊。

保護謝泉的人不知何時換成了殷霖,思悠和席瑋打了起來。

“殺”的聲音古板而單調,像沒有感情的機器:“你還有功夫管別人。”

謝寄眉眼帶笑,然而笑卻是冷的:“你被江霽初打出的傷好全了?”

“‘妄’……”一個字音在“殺”口中咀嚼了遍,接著,“殺”僵硬地勾起嘴角,“即便你來到這裏,它也還是祭壇的關卡,而‘妄’,是女王的boss。”

話裏暗示意味十足。

謝寄頓時看向江霽初,只見江霽初馬上就可以殺掉領頭鬼,身形卻是一滯。

領頭鬼立刻反撲,而江霽初橫刀一擋,又擡腿把鬼踹了出去。

第175章 真正的祭壇7、你們倆當著人的面秀恩愛就算了,當著一群鬼的面還秀?

女王可以控制自己四個直屬boss, 比如上一關卡就強行動都不讓江霽初動。

這一關他們打破女王的計劃,由思悠挑了個古早關卡進來,女王沒辦法事先安排, 而且對本關卡的控制力又弱, 直到現在才姍姍來遲地昭示自己的存在。

看江霽初的狀態,還能打能動。

女王的控制沒上一關強, 或者……女王的控制只是剛剛開始。

謝寄欺身上前, 一拳就要砸上“殺”的鼻梁。

“殺”提起長鉤應對,謝寄肉//體凡胎,怎麽也不能拳頭撞刀鋒,立時擡槍卡在雙鉤中間。

謝寄心中生氣,面上卻是更和善地笑起來,就著對峙的姿勢道:“她也只能控制到今天了。”

“殺”雙手發力:“女王是萬事萬物永恒的掌控者。”

謝寄:“她要能掌控萬事萬物, 還會躲在陰溝裏耍小手段?活了幾千年了, 就知道逮著個十八九歲的孩子欺負。”

“殺”:“那是‘妄’的榮幸!”

謝寄一槍射//進“殺”的肩膀, 又連踹幾腳:“榮幸?”

“殺”帶傷在身,進關卡本就是強撐, 如今登時被謝寄踹出血, 重重砸進一眾鬼魂之間。

那邊思悠和席瑋不知道說了什麽, 就聽思悠大聲罵道:“騸你爹的榮幸!”

謝寄勾了勾唇,將雙鉤踢去一邊,收起槍, 一步步走到“殺”身前。

“聽到了嗎,把這一切當榮幸的, 只有你們這種垃圾。”

“殺”抓住旁邊的兩只鬼魂憤怒起身, 僅是靠手, 轉瞬間就將兩只鬼魂捏成飛灰。

他做出一個古武術的動作, 五指成爪,大吼一聲撲向謝寄。

謝寄要的就是和“殺”肉搏,不然總得礙手礙腳,萬一一個不小心打死了“殺”,自己成了boss,得不償失。

“殺”心中充滿對謝寄的憎恨與鄙夷,認為謝寄忤逆女王,還挑撥“妄”背叛女王,甚至傷害女王。

謝寄對“殺”的厭惡也不遑多讓,“殺”為虎作倀,還多次打傷江霽初,他早就想跟“殺”算算賬了。

兩個精於格鬥的成年男性打起來毫不手軟,拳拳到肉,似乎都以致對方於死地為目的,招式兇狠到旁邊小鬼沒一個敢湊上來搗亂。

謝寄率先得手,一腳將“殺”先前被子彈打傷的肩膀踹出血,“殺”悶哼一聲,不管不顧地抱住他的小腿,狠狠向內一擰,即使是他現在的身體素質,也感覺整條腿的肌肉在發酸發麻。

他借力屈膝靠近,手肘猛地敲在“殺”臂彎,“殺”瞬間脫力,他趁機又是一蹬將“殺”踹飛,自己也跟著撲上去,膝蓋頂著“殺”胸口,照臉就是一拳。

只是一拳還沒落實,就被“殺”雙手接住。

謝寄還想再給“殺”一拳,可全都揚刀半空,他敏銳地感知到什麽,迅速往旁邊一翻。

“殺”攔他左手只是個假動作,目的是從腰間摸出把匕首,如果他沒有躲開,那把匕首就會刺入他的脊椎!

“殺”雙腿一蹬從地上跳起,一刻不停地向謝寄沖去。

謝寄側頭避開刀鋒,抓住“殺”手腕的同時,左臂砸向“殺”握匕首的小臂。

“殺”換手格擋,兩條結實的手臂重重砸在一起,沈悶的撞擊聲讓人頭皮發麻。

謝寄:“不愧是陰溝裏的耗子。”

“殺”:“我是什麽,‘妄’就是什麽。”

謝寄:“他有名字,是人,是我的男朋友,你也配跟他相提並論!”

謝寄猛一發力,撐住“殺”腋下把“殺”摔出數米,直撞到一側的墻上。

真·祭壇的墻壁格外堅硬,謝寄聽見了“殺”骨骼碎裂的聲音,但墻壁連絲裂縫都沒砸出來,只蕩下層層灰塵。

“殺”不愧為祭壇最強boss,哪怕被江霽初從祭壇頂層扔下,如今又被謝寄這麽揍,只幾息的功夫就從地上爬起。

“殺”大呵一聲,竄起來就要刺謝寄。

謝寄完全可以躲開,可他剛要動作,有東西從地底鉆出,束縛住了他的雙腿,讓他無法移動。

刀鋒近在咫尺。

謝寄暗罵了句什麽,竟憑空掏出生死簿擋在自己臉前。

生死簿不可毀壞,不可篡改。

匕首刺中生死簿封面,像是刺中堅不可摧的金屬,火花於嗡鳴中迸飛。

微弱火光短暫照亮近乎化為兇獸的二人。

謝寄額發早被捋了上去,汗水混合濺到的鮮血從臉側流經脖頸,最後沒入被染紅的領口,暗沈的黑紅色交織落到他眸中,眸光卻依然亮得出奇。

二十多年養出的端方儒雅尚在,最原始的沖動與欲望掙紮著妄圖沖破牢籠。

謝寄一槍繃斷綁著自己左腿的汙泥,繼而以右腿為支點,把左腿的汙泥甩給了“殺”。

“殺”匕首劃出凜冽弧度,不帶半點憐惜地將汙泥劈爛。

謝寄趁機“殺”視野被遮擋的瞬息撲了過去。

他以生死簿為軟盾,卸下“殺”的匕首,發狠掐住“殺”的脖子,五指快要捏碎對方天柱骨。

“殺”十指握住他的手臂,同樣用了極大的力氣,仿佛打算就這麽嵌進肉中。

謝寄不必看就遖鳯獨傢知道手臂肯定變得青紫,可人在腎上腺素上頭的時候顧不得這麽多。

他屈膝大力撞在“殺”的胸口,短時間內連撞三下,這才掐著“殺”的脖子把人甩出數米。

“殺”在空中嘔出大口鮮血,即便被壓著打了頓狠的,落地時仍能一手支撐穩住身體,頃刻重新躍起。

“殺”雙眸一亮,撲過去攔腰抱住謝寄,驀然加大的力道打了謝寄一個措手不及,直倒拔垂楊柳般將謝寄舉了起來。

謝寄雙腳懸空,雙手死死卡主“殺”的肩膀,主動借力翻身,凹腰落地時反將“殺”砸在地上。

他當即想要乘勝追擊,可“殺”只慣性彈了一下,雙腿一屈越向一旁,拳頭擦著“殺”側臉砸上木質地板,發出“咚”的巨響。

“殺”拇指抹掉嘴角的血。

人在憤怒的時候會失去理智,招式也會亂。

他陰冷地望著謝寄:“謝寄,你猜如果你們闖第七層失敗,女王會如何懲罰‘妄’的背叛。”

謝寄如他所料,神情愈發冷峻:“你不如猜一猜自己會怎麽死。”

二人同時再度攻向對方。

長鉤被重新提在手中,謝寄也掏出手//槍,金屬頻頻相撞,子彈屢次破空射出。

謝寄不是怕受傷的人,也明白要獲得什麽就得付出什麽,也不介意以傷換傷。

但“殺”的長鉤不行,被“殺”的長鉤劃傷會寒氣入體,接下來離開真·祭壇還不知道會遇見什麽事,他得保證行動。

於是他專挑“殺”被子彈射穿的地方揍,揍了還不算,還專門瞄準傷口附近進行射擊,在保證不弄死“殺”的前提下盡可能多的消耗“殺”。

而“殺”看穿他的意圖,目中磷光大盛,盡管有傷在身,憑借boss的特殊力量和守衛女王多年的經驗,竟一時還能拖住戰鬥。

“謝寄!”

江霽初對付一個領頭鬼綽綽有餘,他控制住局面後忙提著刀跑向謝寄。

“殺”停下動作,和謝寄一對一單挑已是勉強,再加上一個遇見謝寄的事就容易發瘋的江霽初,指定討不了好。

謝寄:“解決了?”

江霽初:“控制住了那個領頭鬼,覺得你有問題問他,所以沒有殺掉,殷霖在看著。”

謝寄:“席瑋呢。”

江霽初:“跑了。”

謝寄點點頭,正想繼續和“殺”打,結果“殺”一落地就像條滑不溜秋的魚——也跑了。

謝寄嗤笑了聲,沒去追。

在找到可以安全殺死boss的方法之前,“殺”和席瑋都不能死。

江霽初:“你有沒有受傷?”

謝寄視線從“殺”離去的位置回到江霽初身上,他擡起手,想和以前一樣摸一摸江霽初的臉,卻看見自己滿手的血。

手指搓了兩下,手臂往回垂。

他笑道:“不礙事。”

然而手臂還沒垂回身側,右手就被江霽初緊張地捧起來。

江霽初:“好多血。”

藍綠色的磷火本該把人照得像鬼,尤其是江霽初面容昳麗,又因天冷面色泛白,更該像只從地底爬出的鬼魅。

可江霽初正真切地擔心著,仔細用袖子把他手上的血擦幹凈,確認沒看到傷口後才放下心。

然後江霽初仰頭看他:“其他地方有沒有被傷到?‘殺’的破鉤子會讓人發冷。”

眉目間的冷漠盡數褪去,獨屬於十八九歲的青澀上翻,倒像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小公子誤闖了地府。

謝寄手掌終於貼上了江霽初的側臉:“沒有被劃傷,你看,熱的。”

江霽初就這麽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摸臉,甚至擡手覆上他的手背:“那就好。”

指腹在江霽初眼窩下方蹭了蹭,一小塊血跡被胭脂般抹開,又被謝寄擦了個幹凈。

他松開手,打算跟江霽初一起去找隊友。

在他松手的同時,江霽初手也放了下來,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被“殺”用死勁兒抓了好一會兒,有衣服蓋著還不知道成了什麽樣。

剛才情緒上頭沒感覺,這會兒稍微放松,疼痛迅猛反撲。

謝寄不由悶悶地“嘶”了聲。

聲音很輕,可江霽初還是立刻察覺,再次抓起他的手,把袖子擼了上去。

晦暗的光線下,十指形成的指印紫到發黑。

江霽初從臉色到聲音登時換了個人,乖巧大學生一秒變身成為祭壇boss:“‘殺’弄的?”

謝寄無奈安慰:“不虧,我快把他揍成廢人了。”

江霽初還在生氣:“他也配跟你比?”

話極其耳熟,幾分鐘前自己剛說過。

謝寄笑著拉下袖子,捏捏江霽初的後頸:“小傷,我們快點出去,給你包紮練手好不好?”

“你們倆當著人的面秀恩愛就算了,當著一群鬼的面還秀?”殷霖在不遠處詫異地喊道。

謝寄回應:“來了!”

這種傷口得配用藥水揉開淤血,現在沒條件,時間還緊,反正不太影響行動,再不行他還有左手,也就沒怎麽在意,拉著江霽初去跟隊友會合。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領頭鬼鼻青臉腫,江霽初長刀辟邪,怕一刀給領頭鬼給劈散,後面幹脆貼身肉搏,把鬼打得看不出鬼樣。

謝寄覺得領頭鬼現在的尊容和“殺”也沒差多少,都是祭壇出品的東西,有同樣的下場倒也挺不錯。

而其他小鬼見老大都被打成這樣,全不敢上前觸他們幾個黴頭,像膜拜領頭鬼一樣,趴在地上垂著頭。

謝寄手指扯扯領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笑容一如開始時客氣:“現在方便好好聊一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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