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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老仇人、回去好好數一數自己還能活多久,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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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觀來說, 謝寄的繪畫水平比音樂水平要高出一大截,只是可惜沒存多久就被洗了。

他們沒折騰太長時間,等吃過晚飯後, 在祭壇buff的加成下, 江霽初還有力氣叫謝寄一起出去散步。

吃過飯就該走一走,不然對胃和身形都不好。

第七層將近, 兩個人卻都沒大戰前的緊張, 日子和往常一樣過。

現在還不到宵禁時間,平民區街上的店鋪都還開著,現在祭壇已經到了冬季,空中飄著細小的雪花。

A市的年代是上個世紀,建築風格也帶有年代感,祭壇的平民區和選拔區則和現實世界更像, 走在其間會讓人有回到現實世界的錯覺。

但也只是錯覺而已。

平民區街上行人的數量和他第一次看到的差不多, 七年了, 似乎沒什麽太大變化,祭壇的人口和現實世界人口的比例應該是相同的。

謝寄問江霽初:“你知不知道女王拉人進祭壇的標準?”

江霽初:“有心願或者將死之人?”

“我覺得應該還有別的標準, ”謝寄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不然有心願的和快死的人那麽多, 祭壇也沒那麽大空間。”

江霽初:“不清楚。”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些瑣碎信息,也沒非要得出個答案,就是平常的聊聊天, 說說話。

謝寄:“明天早上想吃……”

謝寄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

他立刻轉身, 某個小巷盡頭有黑影一閃而過。

雖然不清楚有多少人成功走出第六層, 但肯定有人能活著出去。

謝寄的名聲今非昔比, 第二次進祭壇從新手關到第五層也都有其他人存活, 知道他身邊一直有一個江霽初。

像苗佳一樣聰明點的人或許可以推斷出四大boss和闖關者之間的關聯,這算是他送女王的禮物吧。

但絕大多數人都是只聽說過他的名字,不知道他長什麽樣,何況江霽初今天也沒有帶刀,他們還不至於逛個街就被人跟蹤。

何況那道視線給他的感覺,和之前在廣場上被偷看的那次很像……

江霽初也有所察覺,和他一起看向小巷盡頭。

江霽初:“還沒走。”

有墻壁的遮擋,即使是謝寄也不能確定對方有沒有離開,可江霽初卻確定對方沒走……

而江霽初表情像多雲轉陰,甚至四下看了看,目光在五金店多停了一秒。

能被江霽初感覺到氣息的只有另外三個boss,思悠不用躲躲藏藏,“殺”不屑躲躲藏藏。

謝寄頓時了然,原來是老仇人。

而老仇人在等他們。

謝寄:“走吧,去見一見。”

他和江霽初一起穿過小巷,繁華和喧鬧被拋在身後,猶如縹緲的背景音。

轉過最後的拐角,謝寄看到一個身披黑袍的男人站在那裏。

男人比江霽初還要低一點,即使藏在從頭裹到腳的黑袍裏也能顯出他過瘦的體型。

作為祭壇的四大boss之一,男人也該像其他三位一樣擁有祭壇給予的buff,能給普通人壓迫感。

男人顯然是盡力了,他刻意昂著頭,以至於黑袍的頂部挺起一個怪異的弧度,但在謝寄和江霽初面前,那點氣勢跟沒有差不多。

在殷霖被偏離隊伍之後,女王可以挑選陪他們過第七層的背叛者——席瑋,現任四大boss之一的“淫”。

七年裏江霽初跟席瑋打過無數次架,可以說一不高興就去找席瑋,每次都是單方面吊打,拿席瑋當出氣筒。

而席瑋技不如人,每次都被打得冒血,如果不是boss殺不死boss,估計席瑋已經死了千百回。

之前謝寄沒恢覆記憶,只察覺到被人跟蹤,現在記起一切,他意識到那天席瑋在廣場偷看他是為了確認他真的重新回到了祭壇,但是又害怕與他相見。

哪怕那個時候他只是個剛通過第二層的“菜鳥”。

謝寄知道席瑋應該是怕見到江霽初的,而且更怕見到他。

即便如此,卻還在這裏等他們……是女王的授意。

謝寄不願意和這種貪生怕死的叛徒多費口舌,直言道:“女王有話要告訴我?”

席瑋聽到後就是一抖,謝寄還是那個謝寄,自己還一個字都沒說就能被看穿來意,仿佛在謝寄面前就是個透明人。

他恨不得拔腿就跑,但礙於女王的命令,只得硬著頭皮道:“女王讓我轉告你,你在第六層的所作所為,她很不高興。”

謝寄:“那可真是令人遺憾。”

謝寄說著遺憾的話,卻沒有半點遺憾或抱歉的意思,反倒是幸災樂禍的意味十足。

席瑋:“女王建議你們在主城區多留幾天,以後或許人再也不會這麽齊了,她說,她會讓你嘗嘗‘妄’受過的苦。”

看來女王給他們安排了一個“特殊”的第七層,而且對第七層的考驗非常自信。

江霽初冷冷道:“還有呢?”

席瑋條件反射似的立正:“沒有了。”

江霽初從身後拿出新買的金屬棍:“那就到我了。”

席瑋大罵了句“草”扭頭就想跑,他體型小,動作靈活,速度快。

可江霽初打席瑋打了七年,經驗豐富,幾下就擋住了席瑋的去路,將人好一頓暴打。

謝寄沒幫忙,也沒勸江霽初收手。

江霽初在第六層憋了那麽長一段時間,是得洩洩火。

“救命啊!”

“殺人了!”

“謝寄!你管一管江霽初!”

“我可是女王派來的!”

“別打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江霽初你以為我不敢打你……啊!!放過我吧!”

小巷滿是席瑋的哀嚎,也就他們走得深,不然肯定得吸引一大批人來圍觀。

好歹也是個祭壇四大boss之一,席瑋比關卡boss還要不如。

等江霽初洩完火,席瑋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黑袍爛得東一塊西一塊,爬都快爬不起來。

謝寄見江霽初發洩的差不多,這才開口:“霽初。”

江霽初最後踹了席瑋一腳,將金屬棍往席瑋臉邊空地一砸,悶響聲嚇得席瑋又是一顫。

江霽初:“回去好好數一數自己還能活多久,滾!”

席瑋馬不停蹄地跑了。

謝寄覺得好笑,他捏了捏江霽初後頸,因為運動,後頸的軟肉比平時還要熱:“這下舒坦了。”

江霽初揉揉手腕:“嗯。”

兩人散步散得差不多,掉頭就往住處走。

女王果然知道他有意暴露代表五戒的boss是由人類變成的事,並對此有一定程度的在意,所以才會派席瑋來警告他們。

以前女王有什麽事,都是派“殺”出動,這次卻派了席瑋……

謝寄看了眼江霽初。

可能是知道江霽初在第六層憋屈,特地送席瑋來給江霽初出氣,也有可能是是故意借此表達對江霽初的重視,畢竟女王說想讓他也嘗嘗江霽初受過的苦。

謝寄不認為女王會對江霽初有所偏愛,她只是想找借口來強迫人屈服、讓人受盡折磨。

但席瑋的一番話還是給出了非常重要的信息。

女王精心為他們準備好了第七層,而且第七層和江霽初受過的苦難有關。

現在時間是晚上八點,距離休息還早,謝寄打算把新得到的信息告訴自己的同伴們。

他們目前都住在同一棟樓的上下層,找起來很方便。

他和江霽初住一層,殷霖和時知別住一層,思悠和思默住一層,只有謝泉自己落了單。

接到謝泉後,謝寄多少有點心疼弟弟。

謝寄:“不如明天去街上給謝泉買個那什麽……優酷的等身抱枕吧。”

謝泉:“哥,那叫Miku。”

“哦,Miku,”謝寄問江霽初:“有賣的嗎?”

江霽初想了想:“有大蔥。”

謝泉滿臉悲傷。

思默和時知別沒來,集結的隊友只有需要他們闖關的五個。

他們商量了一個小時,等散會已經接近十點。

屏蔽裝置被收起來,殷霖伸了個懶腰,嘆口氣向後一躺,眼神顯出幾絲迷茫:“還有七天……我在祭壇待了七年,快要忘記現實世界是什麽模樣了。”

謝寄笑笑:“祭壇和現實世界時間流速不一樣,外面到現在也就過了三個多月。”

謝泉:“那哥你這次進來不過才幾天,一回去就帶了個男朋友,嘿嘿,姐姐知道後一定會嚇一跳。”

謝寄揉揉謝泉腦袋:“你姐姐應該還在隊裏。”

謝泉:“我都想她和爸爸媽媽了。”

再過幾天,他們就能回去了。

回到那個懷念、平靜、正常的世界中去。

一眼望不見邊際的祭壇冒險即將結束,他們格外思念自己的親朋好友,在思念的同時又生出一種不真切的感覺,外加近鄉情怯的感情混在一起,叫人內心覆雜。

謝泉強打起精神:“對了哥,我今天出門碰見冉元飛,他讓我向你問好。”

冉元飛。

謝寄在高塔和蛇果關卡遇見的青年,他看的出來,冉元飛對他有那麽點意思,有次來找他,還被思悠以“珍愛生命”為由堵了回去。

思悠笑得暧昧:“我有印象,挺可愛一男孩呢,活潑可愛會做飯,一看就是老公下班回家會撲過去迎接的類型。”

江霽初:“?”

江霽初:“誰。”

他不太把其他人和事放心上,但他記得這是謝寄十六歲以來喜歡的類型!

謝寄怕江霽初多想,解釋道:“跟我們一起闖過高塔和蛇果的人,如果不是謝泉說,我也記不起來。”

他這邊剛穩住江霽初,殷霖看熱鬧不嫌事大:“哎呦,我們謝總桃花旺得很。”

殷霖又對江霽初道:“小初可要小心了,出去後謝總桃花更多,你還得上學,不能像現在一樣天天待謝總身邊,嘖嘖,要不要我給你搞個app,遠程監督謝總通訊。”

江霽初黑著臉,硬邦邦地開口:“不用。”

謝寄唯恐江霽初大半夜再跑去把席瑋打一頓,打席瑋倒沒什麽,這大冷天的跑來跑去多費勁,忙道:“別瞎說。”

殷霖一拍沙發站起來:“回家回家,你們小兩口自己玩吧。”

雖然大家已經是很熟的朋友,但朋友要走,謝寄和江霽初還是要送一送的。

江霽初腦子裏還想著殷霖的話,不自覺落後幾步。

“江霽初,你真的想出去嗎。”思悠刻意壓低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

前方殷霖還在胡言亂語,謝泉強烈反駁,謝寄充當和事佬,沒人註意到他和思悠的小動作。

江霽初看向思悠。

“我只是不想思默的事發生第二次,”思悠,“如果你有什麽想不通,趕緊讓謝寄給你開導開導。”

江霽初眼睫上下一扇,靜靜望著謝寄的背影:“我沒有。”

第167章 話本、江霽初一路來到最頂層,他推開沈重的雕花木門,見到了他最厭惡的身影。

思悠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謝寄是商界鼎鼎有名的謝總, 年紀輕輕就掌握謝氏大權,未來不可限量,而江霽初只是一個醉心藝術的大學生。

正常情況下, 謝寄該投身於各種會議, 在燈火輝煌的酒會間閑庭信步,未來某天與門當戶對的姑娘看對眼, 又或者對哪個笑起來特別燦爛的女生一見鐘情, 雙方結為伴侶,恩愛一生。

江霽初則會按部就班的上學、畢業,他不喜與人交往,也許會畫出名氣,但絕大多數時間都躲在幕後,將畫作交給信得過的專業人員負責。

他們本該沒有任何交際, 直到進了祭壇。

兩個有腦子有武力值的人強強聯合, 在數不勝數的危機中建立信任, 萌生情愫,他們喜歡彼此, 也需要彼此。

可如果出了祭壇呢。

謝寄做回謝氏的謝總, 江霽初重回校園, 沒有無處不在的威脅,對謝寄而言,江霽初似乎沒那麽重要了。

只有在祭壇, 江霽初才有最大的價值。

他可以時時刻刻陪在謝寄身邊,可以幫謝寄開拓思路, 可以為謝寄沖鋒陷陣, 可以滿足謝寄感情需求。

所以思悠問, 江霽初, 你真的想出去嗎。

江霽初那麽喜歡謝寄,能夠為了滿足謝寄的願望不顧自己,當然會盡心竭力幫忙通過第七層。

可思悠怕的是江霽初會不會在某一個瞬間動搖。

第七層本就是最難的關卡,他們又被女王針對,一點微小的失誤都有可能導致全盤皆輸。

這件事思悠早就明白,江霽初也早就明白。

可之前離第七層還早,如今馬上就要進入第七層,他們不得不直面問題。

就算江霽初真的想出去,他就沒有丁點動搖嗎?

·

第二天早上謝寄是被江霽初驚醒的。

對方猛地從被子裏坐起來,唇色煞白。

已經是清晨時分,按謝寄的生物鐘,正常醒也就這會兒了。

所以他沒有被驚醒的迷糊,跟著坐起來,輕輕拍打江霽初的後背,只是嗓音還帶了些剛醒的沈:“做噩夢了?”

江霽初用力閉了閉眼,像是仍舊沒辦法從夢魘中掙出,返身抱住謝寄討要早安吻,想從中得到安慰。

謝寄感覺到江霽初的焦躁,溫柔地安撫著。

可他沒想到江霽初這麽焦躁。

謝寄按住江霽初被窩裏的手,扯著人後頸把人扯開:“霽初。”

那雙眼裏只有盡力掩飾的慌亂,不含半點情//欲,還因為被拒絕帶了點委屈。

二人不是沒有早起擦槍走火過,但江霽初現在的狀態明顯不正常。

他無奈地問:“這是夢見了什麽。”

江霽初抱著他不吭聲。

謝寄揉著後頸肉,溫聲道:“難道是因為昨天殷霖說的話。”

江霽初身子明顯一僵。

原來是因為這個。

謝寄和江霽初稍稍拉開一段距離,註視著江霽初的眼睛做出承諾。

“等我們出去後,我就在公司和學校中間買一套房子,你平時回家住。

“我會公開宣稱自己有男朋友,會在公司辦公室放上我們的合影,手機屏幕換成你的照片,宣告你的所有權。

“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江霽初楞楞地與謝寄對視。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踏雪而來,在謝寄身後形成柔和的光暈,落在唇尾和眼角的碎光更將謝寄襯得俊朗到不似凡人。

江霽初搖搖頭,輕聲道:“其實能留在你身邊就夠了。”

謝寄把人攬進懷裏:“在你擔心的同時,我也會擔心。”

江霽初不解。

謝寄:“你還沒有畢業,沒見過更多的人,我有時候會想,如果你見過其他風景,會不會覺得我不夠好。”

江霽初立即道:“不會!不會有人比你更好。”

謝寄笑了下:“有也沒關系,我有信心做對你最好的那個。”

江霽初的情緒徹底平覆,貪戀地靠在謝寄身上,偷偷吸一口屬於謝寄的味道。

謝寄感覺到江霽初的平靜,親了親近在咫尺的耳垂:“你剛才看我那個眼神挺帶勁,我都……”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江霽初聽完後紅著臉把人推開:“你不是還要陪謝泉買大蔥嗎,趕緊去。”

親哥哥發現自己不能厚此薄彼,得抽出點時間陪自己傻白甜的親弟弟,免得親弟弟覺得有了嫂子就失去家庭存在感。

“那你再睡會兒,回來給你帶草莓小蛋糕。”謝寄把江霽初重新按回被窩,扯過被子給人蓋上,最後在江霽初額頭落下一吻,這才換衣服洗漱。

客廳門被輕輕關好,但憑江霽初的感知力,再細小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五、四、三、二、一。

他在心中默數五秒,再睜開眼時眸中一片清明。

江霽初收拾一番,拎過長刀出了門。

祭壇全名叫半步酆都四象封魂輪回混沌大祭壇,一般提起祭壇時,指的都是整個祭壇空間。

而在主城區的盡頭,矗立著一座同樣名叫祭壇的建築。

人們可以穿過長長的黑玉階梯,進入祭壇內部,根據自己打算闖的關卡等級去到不同層數,第二層之後,還可以通過不同的光球選擇五戒代表的關卡。

而在這座祭壇的上方,有六層是獨立存在的。

從下往上依次代表“酒”、“妄”、“淫”、“盜”、“殺”,最頂層就是整個祭壇世界的最高掌權人——女王。

祭壇建築高聳入雲,她便待在雲端,冷眼看普通人在祭壇中掙紮求生。

江霽初一路來到最頂層,他推開沈重的雕花木門,見到了他最厭惡的身影。

江霽初平時很少來見女王,第一因為厭惡,第二女王也不是那麽好見的。

但這次女王明顯在等他,從比人還大的窗邊回首,淡淡道:“‘妄’。”

和大多數人的想象不同,女王有著人類的外表,她並非青面獠牙,也並非渾身煞氣,用普世的審美去評價,反而屬於清麗的那一類。

華美繁覆的服飾穿到女王身上,甚至讓女王顯得有些“不堪重負”。

可江霽初見識過女王的手段與力量。

七年前,他們闖第七層闖得無比慘烈,席瑋背叛,思默身亡,思悠和他成為boss,謝寄奄奄一息。

女王親臨即將崩潰的關卡,收走了謝寄和思悠的記憶,對他說,遲早有一天,他會喜歡“妄”的名字。

早在那時起,女王就計劃好了今日的一切。

謝寄重回祭壇,思默身死魂存,他會不管不顧地跑去謝寄身邊,在快樂與痛苦中掙紮。

江霽初和女王實在沒多餘的話可講,他冷聲道:“你想做什麽。”

“殺”護衛在女王身側,聞言不悅:“‘妄’,註意你的態度。”

女王擡手,一個動作壓住了祭壇最為人懼怕的boss,她緩步走到江霽初面前:“你在害怕。”

江霽初:“我不怕你。”

女王:“但你害怕我傷害謝寄。”

祭壇最頂層除了一張古式長椅外什麽都沒有,偌大的空間空空如也,就連腳步都能產生回聲。

女王長袖一甩,手臂背在身後:“回去吧,‘妄’,我已經為你們準備好最後的話本。”

江霽初握緊長刀:“祭壇至今該有千百年,無論新手關還是第七層,都該遵守秩序,由‘酒’隨機抽取關卡,而不是你特地安排,這不公平。”

女王未被觸動絲毫:“這世間從不公平。”

江霽初大約也沒想到女王能厚臉皮到這種程度,他壓下疑惑,冷靜道:“你不就是想看人在痛苦中掙紮,如果不能公平,那還有什麽意思,或者說,其實怕謝寄的是你才對。”

女王聽他這麽挑釁依舊平淡如初:“謝寄早晚是要死的,他會如何,我並不在意。”

江霽初最不樂意有人說謝寄壞話,何況還是詛咒,他正要嗆聲,女王卻轉身坐回那張象征權勢的王座之上。

“但是念在你守護祭壇多年,我可以最後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第168章 目的、他不允許有任何人任何事扭曲謝寄的意志,哪怕是他自己。

王座離江霽初站的位置稍微有一段距離, 女王隔空遙遙對他道:“還記不記得昨日殷霖講過什麽話?”

江霽初微微瞇眼:“你果然在看著我們。”

“‘妄’,倘若回到現實世界,除了張皮相, 你不再具備其他競爭力。謝寄大可找家世相近的女子, 既合倫理,亦可誕下後代, ”女王被拆穿後仍坦坦蕩蕩, 連離間都坦坦蕩蕩,“哪怕在祭壇,謝寄也聲名顯赫,他隨時可以拋棄你另尋他人,而你卻拋不下他,‘妄’, 你未覺不安嗎?”

江霽初:“我信他。”

女王表情變得憐惜。

“人心易變, 抓在自己手裏才最為牢靠。‘妄’, 只要你肯配合,我便可在第七層讓謝寄遺忘過往, 唯獨記得對你的感覺。

“你可以將他鎖在這座祭壇, 或選拔區的宅院裏, 讓他的世界只有你一個人。

“我會賜予他無盡的生命,供你褻玩。”

江霽初厲聲打斷:“閉嘴,不許你侮辱他!”

女王:“‘妄’, 難道你不再喜歡謝寄。”

江霽初:“正常人都不會這麽做罷了。”

女王輕輕笑了聲,似是嘲諷江霽初無知:“你以為, 謝寄沒想過把你鎖起來嗎。”

江霽初一楞。

女王:“是人皆有欲望, 這並不可恥, ‘妄’, 看我在你眼前殺掉謝寄,或者你把他帶回去關一輩子,選擇吧。”

江霽初聽出女王是認真的。

她不允許有人挑戰她的權威、離開祭壇,七年前謝寄通過第七層時女王就做了準備,第七層的關卡更是精挑細選,她一定會殺了謝寄。

如果她答應女王,謝寄不僅能活下來,還能……

江霽初腦海中閃現過許多畫面,未握刀的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進肉裏。

女王還在不斷加碼:“‘酒’這七年不也過得很好嗎,我可以賜予他權力,如果你嫉妒,就為他戴上鎖鏈,他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你能回宅院陪他,他的世界裏只有你一個人,只看著你,依賴你。”

“閉嘴!”江霽初拔刀出鞘,不要命似的沖向女王。

“殺”早有防備,提起雙鉤便擋下江霽初的攻勢。

整個頂層只有一扇大窗,祭壇最厲害的兩個boss戰到一起,身影在明暗間交替閃現,火星從長刀與雙鉤相撞處迸飛,眸光比刀鋒和冰雪都要冷。

女王懶懶看著自己兩位下屬的戰鬥,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上鉤了。

如果江霽初答應她的條件,她願意履行承諾,把謝寄變成沒有神智的物件賜給江霽初。

如果江霽初惱羞成怒,就會來攻擊她,江霽初和“殺”實力旗鼓相當,但沖動的江霽初絕贏不了“殺”,而“殺”造成的傷極為持久,會削弱江霽初的實力,拉低謝寄隊伍的平均水平。

她比較期待江霽初選擇前者,看天之驕子被愛人背叛跌入塵埃,從掌控一切變成被掌控。

但後者也不錯,能徹底解決謝寄這個麻煩,於她而言是件好事。

江霽初長刀揮舞得愈發快,恨不得將女王和“殺”一同斬於刀下。

謝寄怎麽對待他,他都心甘情願。

可他不允許有任何人任何事扭曲謝寄的意志,哪怕是他自己。

祭壇頂層不愧是屬於女王的地方,任由江霽初和“殺”打得再激烈,紅木地板都沒被劃出一絲痕跡。

江霽初逐漸紅了眼,眸中擠滿了對祭壇的恨。

他困在其中被迫成為非人之物,整整七年的光陰,他的戀人、他的朋友遭受的苦難,統統都發洩進揮向“殺”的長刀裏。

而“殺”在女王面前表現欲旺盛,輕易就跟上了他的節奏。

雙鉤抵著長刀壓向他,只差半寸就能劃破他的鼻梁。

江霽初側身避開攻擊,腰卻冷不丁被“殺”踹了一腳,他連退數步穩住身形,而“殺”已經沖了過來。

“殺”:“我說過,只要有謝寄,你就永遠贏不過我。”

謝寄第二次進祭壇,江霽初因為沖動被“殺”在後背劃下深可見骨的傷。

好好學習關卡的天臺,江霽初因為謝寄的出現被“殺”一鉤捅進腹部。

江霽初擡起長刀壓到雙鉤之上,繼而右腕一轉換成反手握刀,順著長鉤鉤身疾馳而上,眼見就要劃破“殺”的脖子,“殺”仰頭彎腰險險躲開。

不等“殺”重新站直,江霽初越過“殺”徑直跑向端坐的女王。

“殺”心道不好,沒想到江霽初的目標是女王!

江霽初太陽穴血管凸起,手背青筋盡數浮現。

他緊握長刀,用前所未有的速度襲向女王,而“殺”比他的速度更快,攜著無盡的殺意緊追上他。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算長,勝負只在分秒、毫秒之間。

濃重的殺意已經攀上江霽初脊梁,他沒工夫去看“殺”的位置,憑借戰鬥的本能做出判斷。

來不及了!

汗水的滑落猶如被慢放電影,江霽初略一屈膝,雙手高舉長刀,於下一秒拿性命做賭註,撲向幾米外的女王。

而“殺”已經追上了他。

“妄!”

長刀再次於腕間翻轉,江霽初並未躍起,而是借著向下的力道,刀尖狠狠刺向自己身後。

雙鉤算準位置,本該刺入撲向女王的江霽初的後背,可因江霽初屈膝矮身刺了個空,“殺”還維持著探鉤的姿勢,滿臉錯愕。

江霽初目含堅冰,冷冷看著不遠處的女王:“我很討厭這個名字,每次聽見都以為有狗在叫。”

他頂著女王變得危險的眼神,猛地將刀拔出,用盡全力踹上剛刺出的傷口,“殺”撞破玻璃,從祭壇頂層飛了下去。

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

謝寄只會是他勇往直前的鎧甲,而不是拴在心上的負擔。

boss殺不死boss,但“殺”從祭壇頂層跌落,又要休養多久……

心腹被重傷,女王卻還能穩坐長椅,陰沈著臉道:“‘妄’,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我本還打算殺掉你接手祭壇,”江霽初頓了頓,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但他不讓。”

女王意識到什麽:“你今日來此……”

江霽初:“你猜的沒錯。”

“殺”跌落祭壇還無動於衷的女王終於站了起來,她非但沒有攻擊江霽初,反而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江霽初立即將盒子擲向女王,並迅速返身朝祭壇下方跑去。

“轟——”

·

謝寄再次擡起腕表查看時間,不等他放下手臂,就聽到飛奔的腳步聲。

江霽初正朝他跑來。

二人同時開口。

“有沒有受傷?”

“你們這邊怎麽樣?”

謝寄打量一番,確定沒看到傷口才稍稍放心:“思悠還在找,你呢?上邊什麽情況。”

“‘殺’被我從祭壇頂層踹下去了,我沒事,”江霽初,“但是得抓緊,女王馬上就要來了。”

江霽初話音剛落,剛才還晴朗的天空霎時陰了下來。

謝寄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力量從祭壇頂端轟然而下。

謝泉嚇得直往殷霖身後縮:“這什麽東西。”

謝寄:“不等了,思悠!”

思悠從某處鉆出,她滿頭都是汗,劉海被打濕成一縷一縷:“快!快進祭壇!”

眾人正站在祭壇下方,同時妄祭壇內跑。

思悠被謝泉拉著,邊跑邊道:“時間緊迫,來不及抓住和女王相關的那個關卡,我只找到和祭壇本身相關的一個關卡,不知道什麽原因,女王對這個關卡的掌控力最弱!”

謝寄:“夠了。大家快點!”

他昨天晚上見過席瑋之後就回去和幾個隊友商量第七層。

女王為這一天布局已久,挑的關卡一定是祭壇所有關卡中最難的那個,而且還會針對他們每個人的弱點進行改造,他們不能硬碰硬,於是果斷制定計劃。

由殷霖這個嘴上跑火車的提出會讓江霽初吃醋的小事,外加席瑋找來說要讓他嘗嘗江霽初受過的苦,順理成章引起江霽初的情緒波動。

演的,都是演的。

他知道女王會看他們的反應,從屏蔽裝置被關掉的那刻起,七天後進第七層、不悅、噩夢,都是演的。

按照計劃,江霽初在他離開後獨自前往祭壇與女王交鋒,為的是轉移女王註意力,給女王造成混亂,好讓思悠趁機尋找和女王過去相關的關卡供他們進入。

可惜時間太短,只能找到和祭壇相關的關卡。

但已經足夠了。

女王要給他們特供關卡,他們偏不接招,繞開鋒芒從後突入,勝算遠比去特供關卡大得多。

謝寄能猜到女王蠱惑江霽初,而“殺”也護衛左右,但江霽初保證自己不會聽女王蠱惑,也不會輸給“殺”。

他陪著江霽初一天天成長,看江霽初從一個八棍子打不出來一個屁、有什麽事全抗自己肩上的倒黴孩子,成長到現在可以袒露心跡互相信任的戀人。

他們有共同的目標,生死禍福一起承擔,決不允許為彼此犧牲。

而江霽初也沒讓他失望。

五人在女王操縱關卡之前進入白霧。

謝寄握住江霽初的手,嗅到了江霽初身上淺淺的血腥味。

他們對視一眼,走向最後的關卡。

這一次,他們都要活著出來!

第169章 真正的祭壇1、你怎麽知道,身邊人就不是和我一樣的東西呢?

謝寄率先恢覆的是嗅覺, 腐敗味若有似無,很淡,如果不是他嗅覺異於常人靈敏根本察覺不到。

周圍的溫度也比外面要低很多, 沒有風, 但冷空氣卻爭先恐後往骨子裏鉆。

天際是陰到極致的灰,和正常的天空不同, 飄著的不是雲彩, 而是一條條扭曲流動的波紋,像是灰色的河倒懸其上。

而他正站在一片滿是枯樹的密林內,四周無比安靜,連聲鳥叫都聽不到,其餘三個同伴更是不知所蹤。

好在江霽初仍陪在他身邊,熟悉的體溫從二人十指相扣處傳來。

第七層。

他們最後的關卡, 開始了。

謝寄撈出生死簿。

持有者:謝寄

關卡名稱:半步酆都四象封魂輪回混沌大祭壇

關卡等級:第七層

關卡分值:

參與人數:三人

所得積分:

剩餘積分:60591493

思悠說因為時間不夠, 只找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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