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雪地、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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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毅比富子驍講究的多, 也有可能是醫生的潔癖,房間裏打掃的纖塵不染,就是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短靴踩在滿地的碎玻璃上, 謝寄舉起槍對準大門附近的石毅。

他左手將手機揣進兜裏, 又解下繩索的環扣,一步步朝石毅靠近:“別動。”

石毅心裏明白, 自己要真一動不動才是死路一條, 只有把舒量當人質,他才有逃出去的機會!

石毅拔腿就要進臥室,謝寄不給他機會,一子彈射//進他腳前的瓷磚。

可石毅被逼到絕境,反正都是一死,根本不怕他的威脅。

謝寄罵了一句, 石毅是人, 他總不能對石毅開槍, 不然一會兒T隊長上來都不好解釋。

他看也不看,順手從身旁的桌子上撈過一個罐子砸向石毅。

石毅頓時跌到地上, 令人意外的是, 石毅沒有再往臥室的方向跑, 而是猛地撲向罐子。

謝寄本能地不想讓石毅得到罐子,在石毅指尖剛碰到的那刻用腳輕輕一踢。

罐子的圓蓋本就沒扣緊,隨著罐身打滾脫落, 一顆圓球狀的物品從裏面滾了出來。

那是一顆眼球。

仔細看的話,眼球上的血已經凝固, 外層溢著的更像是寒氣與熱氣相撞造成的水珠, 應該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

舒量的眼睛!

石毅把舒量的眼睛挖了!

石毅還要撲向那只落在地上的眼睛, 謝寄決不允許石毅這麽侮辱死者和受害者, 一收搶,拽住石毅的領子就把人摜到墻上。

石毅被摔後立刻彈起,意識到如果謝寄還在,他根本拿不到眼睛,從後腰拔出一把匕首,赤紅著眼朝謝寄捅去。

謝寄側身躲過,手肘狠狠在石毅後背一敲。

石毅當即猛咳一聲,上半身不自然地前傾,眼見就要趴到地上,可對餘影變態的迷戀激發了他的潛能,千鈞一發之際,他竟然一只手撐住地板,另一只手握緊匕首劃向謝寄小腿。

謝寄擡腿避開,用力踩在石毅背上,繼而奪走匕首,拉起石毅兩只胳膊將人牢牢控制住。

“放開我!”

“你放開我!”

石毅死死盯著躺在地板的哪只眼睛,瘋狂地怒吼著,他不斷拼命掙紮,可謝寄的腳如山一般抵在他背上,讓他根本逃不開控制。

明天小區本該是僻靜之所,可現下卻變得很吵,引擎的轟鳴、雜亂的呼喊、以及呼嘯的風聲從破碎的窗戶毫無阻攔灌進房內,震得人耳膜都要裂開。

可這一切都比不上石毅在他腳下怒吼。

像是在自己世界中絕望又憤怒的傾洩,嗓子都破開大洞,叫出來的聲音完全偏離正常人,仿佛從地獄裏爬出來,剛學會說話的惡鬼。

“砰——”

大門被從外面大力踹開,一個身穿防彈衣的高大男人沖了進來,槍口在房內迅速找到目標,先是瞄準了謝寄,又很快向下移動對準石毅。

見石毅已經被控制,男人放下槍,卻依然謹慎地走過去。

謝寄松開腳,把石毅交給該負責的人:“T隊長來得挺快。”

T隊長微微喘著氣,摸出手銬把石毅給銬好:“受害人呢。”

謝寄:“應該在臥室。”

按照章程,TJJ動手抓人至少該兩人一組,但剛才電話裏的女聲可謂撕心裂肺,足以證明事情的嚴重性,T隊長顧不得那麽多,將底下的媒體記者都交給同事,自己率先上了樓。

江霽初和苗佳跟在T隊長後面進門,江霽初沒什麽表情,苗佳則有些羞赧:“對不起,我拔不出‘妄’……江副總的長刀。”

謝寄擺擺手:“看著石毅。”

他和T隊長一起走向臥室。

臥室裏是石毅犯罪的證據,可石毅連看都不看,即使雙手被銬在背後,也在用肩膀和胸膛朝掉落在地的眼睛爬去。

石毅的嘴巴大張著,像是要將眼睛吞進腹中。

苗佳一把將人給拽了回來,她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何況還是對石毅這種沒有人性的垃圾,下手狠辣。

客廳的動靜應該是驚動了臥室裏的人,門縫裏傳出微弱的呻//吟。

房門終於被打開,正對門的雙人床上,床單被鮮血浸透,舒量只蓋著幾塊破布,目之所及之處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尤其是肚子有著明顯的凹陷,像是被人打得狠了,皮膚下的內臟碎裂,連一層肚皮都撐不起來。

更令人感到後背發涼的是,舒量兩只眼睛的位置只剩下血淋淋的大洞,整張臉腫得沒了人樣。

謝寄在祭壇走過許多關卡,殺過的boss自己都記不清,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人類的女孩子慘成這副樣子,呼吸都不由放輕。

他對身後的江霽初道:“外套給我。”

他和T隊長為了行動方便都沒有穿外套,只得跟江霽初要來外套先把舒量遮住,好維持她作為一個人類的尊嚴。

謝寄:“眼睛,找到她的眼睛。”

盡管在他的判斷裏,至少客廳地上的那只眼睛是安不回去了,但他又不是專業醫生,但萬一呢……萬一還有救呢?

舒量聽到有人說話,身體開始顫抖,似乎要做出什麽動作,但她應該沒有多少力氣了,手都擡不起來,嘴唇也只能張開一條細縫。

“讓我們進去!”

“我們有記者證的!有拍攝權!公眾也有知情權!”

“你們TJJ的人不能這麽霸道!”

“有人鉆進去了!我們也要進去!”

樓下的吵鬧傳入謝寄耳中,緊接著是一道扯著嗓子的男聲:“隊長!控制不住了!”

T隊長的一位隊友也在此時趕來,一進屋就被嚇了一跳,隊友提醒T隊長:“隊長,底下控制不住了,那些記者要沖上來!”

T隊長:“把石毅帶走!”他說完抱起舒量就往外沖。

江霽初皺眉:“底下堵得水洩不通,救護車根本進不來。”

隊友從地上把石毅拉起來,盡管討厭記者,但對謝寄和江霽初還算有好感,多嘴解釋道:“我們隊長早就料到了,所以安排了直升機在樓頂等著。”

所以謝寄才會聽到引擎轟鳴。

他往樓下瞥了一眼,記者們人多勢眾,有部分已經沖進TJJ的包圍,往他們所在的大樓跑。

隊友押著石毅就要離開,卻被謝寄叫住。

石毅是醫生,臥室放了許多醫用器具,他拿起一塊無菌紗布撿起客廳的眼睛,但另一只沒在罐子裏,也沒在冰箱裏。

謝寄問石毅:“另一只呢?”

石毅不答,哪怕被押著也大張著嘴、竭盡全力咬向謝寄手裏的眼睛。

謝寄空著的那只手緊緊攥住:“我問你另一只呢?”

石毅像是聽不懂似的,繼續白費力氣地咬向眼睛。

又一股冷風吹進房間內,幾人心中都有了同一個猜測。

苗佳:“難道你把另一只眼睛……吃了?”

石毅有了反應,他眸中透露出一種心滿意足的狂熱,甚至探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苗佳:“嘔——”

TJJ的其他隊員畢竟是經過專業訓練,先記者們一步跑到五樓,他們分別堵在樓梯口、電梯口、五樓東戶的大門前。

謝寄將舒量的眼睛交給其中一名隊員,他沒有拿走這間在媒體眼中價值千金的犯案現場任何意見東西,也沒有拍任何一張照片。

盡管房子透風,但外面還是要比房間內冷的。

謝寄管江霽初要外套時,江霽初給出的是自己的外套,一出門,他就把謝寄脫下的風衣遞給謝寄。

謝寄接過風衣,卻是披到了江霽初身上。

記者們像一群喜好吃腐肉的禿鷲,你擠我我擠你地往A棟沖,今天會趕來明天小區的記者不會為追車事件反思,即使看到了舒量的慘狀也不會動容。

他們只會啃完肉後,再用帶鉤的嘴一點一點把骨頭搗爛,榨出骨髓,連血泥一起吞進去。

謝寄沒什麽心情說話,只牽著江霽初的手,逆著人群走向較為寬敞的地方。

風將他的黑發吹得淩亂,眸中情緒覆雜,直升機擋住頭頂的日光,陰影將他面部線條襯得更加深刻立體。

他擡起手,指尖似乎還殘留有隔著紗布拿起眼睛的觸感。

石毅是外科醫生,眼球剝離的幹凈完整,可舒量眼眶的待遇和眼睛卻天差地別。

她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石毅眼裏就是個不值一提的容器。

手機在口袋震動,謝寄拿出手機,剛才為了不引起石毅註意闖進五樓,和殷霖的電話被他掛掉了。

現在應該是謝泉他們看到記者們的現場直播打了進來。

謝寄的聲音泛啞:“餵。”

謝泉急忙問道:“哥,怎麽樣了?”

謝寄擡頭望向天空,直升機已經接上舒量離開了樓頂,正要往最近的醫院飛去。

在謝寄要回答謝泉問題的前一刻,他看到直升機未閉合的艙門突然跳出一個人影。

幾秒的時間,人影就摔到了雪地裏。

那速度太快,離得又有些遠,他看不清人影的模樣,卻認出了人影身上裹著的,江霽初的外套。

謝寄微微睜大了眼。

他大步走向舒量的墜落處,扒開圍成一圈的人群擠了進去。

白色的積雪被來往的人群踐踏成了一地骯臟泥水,而舒量躺在那癱泥水之中,破碎的骨頭紮穿皮膚,鮮血從裏向外湧著,與泥水融合在一起。

舒量骨架小,江霽初的外套剛好能將她從脖子到腳完全包裹,可沒包裹到的地方,比如那兩個血淋淋的眼眶,正對著一架架不斷閃光的攝像機。

謝寄:“別拍了。”

沒有人理會他。

謝寄:“我叫你們別拍了!”

他接過江霽初脫下來的外套將舒量的臉遮住,擋在一眾機器前。

TJJ的隊伍趕了過來,用盾牌將記者們強行驅散。

謝寄感覺江霽初握住了自己的手,他用力握了回去。

他們和其他記者一樣被驅散得遠離舒量,有記者看到他的反應,還要來采訪他,但江霽初拔出長刀,徑直插//入他們面前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將記者嚇得都退了回去。

謝泉輕聲問:“為什麽?”

謝寄走向盛怒的TJJ隊長:“為什麽,你們不是都把人救上去了嗎?”

T隊長渾身都是紮眼的肌肉塊,身量和謝寄差不多高,五大三粗的漢子雙目通紅:“她傷得太厲害,直升機飛得急,我不知道她哪兒來的勁兒……趁醫護人員轉身拿器具的時候,擠開要閉合艙門的隊員跳了下去。”

謝寄他們找屍體身份、從廖音三言兩語中發現還有別的受害人、努力調查犯人是誰、呼籲媒體放舒量一條生路、一路追蹤犯人和舒量所在位置、冒著危險將舒量救出來,他們做了可以做的所有事情。

可舒量或許是對自己的命運感到絕望,或許是太過痛苦,也或許是不想面對活下來後的閑言碎語與無盡采訪,用盡最後的力氣從直升機一躍而下。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江霽初對謝寄道:“你已經盡力了。”

T隊長旁邊坐著一個身穿TJJ隊服的人,聞言以為是說給自己聽的,毫無征兆地拽著頭發放聲大哭起來。

“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我就抓住她了!”

“就差一點點!”

第163章 追悼會、我覺得你自此退出媒體行業,就是對這個行業最大的貢獻了。

舒量從小無父無母, 一個女孩子自己生活、賺錢上學,其中艱辛苦楚不必多說。

好不容易上了大學,她又得了眼疾, 好在大明星餘影關愛弱勢群體, 她才得以重見光明。

她以為自己要轉運了,她的未來會更好。

所以她更加努力學習, 退步一名都令她自責。

但原來命運從來不曾眷顧她。

她唯一的幸運成了她的催命符。

記者都被強行驅散到警戒線外, 謝寄他們本來也該走,可他遙遙望著泥地裏的那具屍體,對苗佳道:“你們這個職業……能讓她安息嗎?”

活著的時候這麽累,希望她死後可以獲得平靜。

苗佳點點頭,走向舒量的屍體。

T隊長見他們沒帶記者證,沒拍攝, 也是真的一直在幫忙, 在聽到謝寄說讓舒量安息的話時心中感慨, 他不抱希望,但還是破例讓苗佳靠近屍體, 只說讓她快點。

然而苗佳在舒量旁待了幾分鐘, 再起身時臉卻是皺著的。

苗佳不確定地對謝寄道:“謝總……舒量, 她不想安息。”

T隊長此刻也想起了什麽:“可能是有心願沒完成吧。”

苗佳:“她有心願?!”

“直升機上她問我們,如果她死了,有沒有追悼會。我們當然說她不會死啊, 我們會盡力搶救她,她說如果有追悼會的話, 希望石毅和記者能去, ”T隊長叼著根煙, 靜靜看著舒量, “可能是想要一句道歉吧。”

真正的通關辦法展露在他們面前,卻是以如此鮮血淋漓的方式。

謝寄:“舒量追悼會的費用,乏視觀察會負責。”

T隊長皺眉:“這……”

謝寄:“出於個人,我很同情這個女孩,出於公司的角度,乏視觀察的一些前工作人員或多或少也參與報道新聞,推動了現在的結果,乏視觀察該負起責任,盡管再多責任都救不回舒量,但也算聊表心意吧。”

謝寄沒在明天小區久待,乏視觀察的員工都住得很近,於是順路帶苗佳一起回去。

家裏謝泉正抱著思悠掉眼淚,殷霖則在覆盤此次營救過程,想要找出是哪裏出了紕漏。

沒過多久,殷霖就找到了原因:“有個記者就住在明天小區,今早下樓買東西的時候認出了石毅,所以報給了自己就職的公司,但他公司被同行盯著,一傳十,十傳百,記者們就都過去了。”

等到晚上,TJJ也召開了發布會。

經過突擊審查,石毅對犯案事實供認不諱。

石毅自幼迷戀餘影,沒想到當實習醫生的時候在手術臺上遇見了。

自那以後他就一直惦記著餘影捐獻出的器官,三年內專業技能能力提升,也積攢了一點錢搬出來自己住。

偶然一個機會,他發現了富二代富子驍也對餘影抱有不正常的感情,主動找到富子驍合作,說自己知道接受餘影器官捐獻的兩個人身份,讓富子驍出錢,他們可以把蕭琴和舒量綁架回去,滿足自己的欲望,富子驍答應了。

石毅一開始確實按自己所說,和富子驍聯手綁架了舒量,可富子驍把舒量當餘影來對待,石毅覺得富子驍背叛了餘影,兩人產生了分歧,而且石毅不滿足和別人分享,於是準備卸磨殺驢。

富子驍也不想再跟石毅分享,覺得反正有兩個人,他們一人一個,不如就此拆夥,私自去綁架蕭琴。

石毅得知後殺意達到了頂峰,在廖音揍了富子驍一頓後下了殺手。

眼睛當然是在活人身上更顯得珍貴,在石毅心中,舒量只是餘影眼睛的容器,他一開始沒想殺舒量,打算把舒量關起來,時不時去看一看。

但媒體的大肆報道讓他發現自己暴露了。

他產生了非常矛盾的兩種想法,一方面擔心TJJ會把餘影的眼睛從他身邊搶走,一方面又想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對餘影的愛意,所以才會跟TJJ提出要求。

石毅知道,自己已經暴露,躲不了一輩子,於是就把餘影的眼睛挖了出來,想和餘影真正合為一體。

他先吃了一只眼睛,另一只舍不得吃。

沒想到記者找到了他家裏,辱罵自己父親,毆打自己妹妹。

他十分氣憤,但又不能出去報仇,只能把火都撒到舒量身上。

他知道自己離被發現不遠了,打完舒量後決定去把剩下的那只眼睛吃掉,結果還沒動嘴,自己就被發現帶走。

舒量被T隊長抱上直升機,裏面雖然沒有設備,但T隊長特地安排了有經驗有技術的醫護人員,想第一時間為舒量提供最好的治療。

醫護人員表示舒量已出現大出血,送到醫院的存活幾率仍有百分之五十,TJJ和熱心民眾的努力沒有白費。

但舒量還是跳下了直升機。

醫護人員從業三十餘年,從沒有見過求死心這麽重的病人。

不少觀看發布會的人表示可以理解舒量的選擇,近二十年活得已經很累,好不容易幸運一回,又被綁架、被折磨、被挖去雙眼,隱私暴露在公眾之下。

她會經歷痛苦的救治,好不容易活下去,又得面對可能要貫穿一生的采訪,不斷回憶地獄般的日子,沒有人放過她,換成誰都很難面對新生活。

雖然舒量是自己跳下的直升機,但石毅和喪失人性不顧職業道德追蹤報道的記者,都是殺人兇手。

有慈善組織要為舒量舉行追悼會,謝寄以乏視觀察的名義為慈善組織提供了資金,但追悼會需要準備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裏謝寄忙於乏視觀察的未來發展,謝泉和思悠之前撰寫的專題文章包含了行業亂象、經典正反案例、對行業將來的呼籲,眼下正是石毅綁架案熱度最高的時候,一經發表引起了巨大反響。

謝寄和江霽初、苗佳在營救中出了不少力,被歸為熱心群眾,但謝寄沒拿營救的事做宣傳,他幫忙救舒量除了出於人性中的善外,多多少少也因為他需要通過關卡,而且如果宣傳了,可能會有一些人有樣學樣,反倒會在以後類似事件中幫倒忙。

他通過乏視觀察的報刊和官網表示自己只是提供了部分線索和思路,最後的救援不過事出從急,希望大家如果遇到類似事件還是要尋求TJJ的幫助,另外如果有有志之士,可以通過正規渠道申請加入TJJ。

T隊長看到後打電話向他表示了感謝。

乏視觀察在石毅綁架案前期的差勁表現、謝寄上任後的新氣象、知名歌手的支持,外加發表的記者專題讓乏視觀察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關註度,媒體綜合指數飆升。

有人歡喜有人憂。

這天謝寄的新任總裁秘書不怎麽熟練地幫他泡了杯綠茶,他正忙裏偷閑地跟秘書探討茶的事,就聽外面一陣喧嘩,彭書喜被人攙扶著闖進了他的辦公室。

可憐乏視觀察前任總裁走個路平地摔摔斷了肋骨,傷還沒好就得知自己被員工給開了?

彭書喜氣得一能下地就跑來找謝寄理論:“姓謝的!你什麽意思!”

江霽初看他一眼,大有把人趕出去的意思。

謝寄一個手勢安撫住江霽初,好整以暇地對著彭書喜:“彭先生是指什麽?”

彭書喜:“你明知故問!”

謝寄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呈現出完全放松的姿勢。

“如果彭先生說的是你被開除出乏視觀察這件事,彭先生還不明白嗎。

“你為了博取熱度,你縱容手下多次杜撰、造謠,對當事人、對A市造成不良影響乃至嚴重後果,石毅綁架案時還不醒悟,間接導致了舒量的悲劇,這樣的人繼續待在媒體行業,只會成為A市的毒瘤。”

他的話極不給彭書喜顏面,彭書喜當場就要砸他桌子。

扶彭書喜闖乏視觀察的是之前出力最多,被謝寄開除出乏視觀察的闖關者,對方人多勢眾,眼見就要幫彭書喜跟他打起來,謝泉、思悠、殷霖及時趕到。

“當然,以上種種原因出於道義,你本就在這個位置上待不了多久,我只是順勢推了一把,”謝寄喝了口茶水,展顏道,“就像你那天推謝泉一樣。”

彭書喜:“你!”

謝寄:“而且我這麽做,不也剛好完成你讓乏視觀察做大做強的心願嗎?”

彭書喜:“我要做大做強的,是我的乏視觀察!”

謝寄:“可你當時不是說,自小就當成為媒體人士,為行業發光發熱,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嗎?彭先生,我覺得你自此退出媒體行業,就是對這個行業最大的貢獻了。”

彭書喜被謝寄幾句話氣到呼吸不過來,臉憋得通紅,扶著他的人忙幫他順氣。

彭書喜發現說又說不過,打又打不過,最終只得撂下一句“我不會放過你的”就轉身離開。

謝泉笑得特別開心:“我就知道哥你最疼我了,謝謝哥。”

殷霖:“這個彭書喜也是個能人,我聽說他還沒死心,又騙了幾個投資人開了新公司,一些闖關的也繼續跟著他。”

剛剛和彭書喜一起進來的幾個闖關者看謝寄時眼中帶恨,大概是怪謝寄壞了他們通關的好事。

乏視觀察落到了謝寄手裏,彭書喜的心願也會跟著變化,所以他們還得跟著彭書喜。

舒量死亡的事還沒讓他們醒悟,謝寄也就沒打算提醒。

人各有命。

第六層的闖關者裏,謝寄最感興趣的要數苗佳。

主要是苗佳了解道教協會,如果都能出去,他希望可以通過苗佳找一找楊遠的線索。

舒量葬禮那天,追悼會去了很多人。

謝寄他們五個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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