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牛二、還得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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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寄金融專業畢業,後來經常看公司財務報表,幾頁單據幾乎一目十行。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被逼端著茶杯的牛叔:“千金難求的瑕芐木,三十七塊五毛二?”

牛叔嘴硬道:“是我熟人虧本給我的!”

“這虧得不如白送,”謝寄又裝出一副體量的模樣,“我知道牛叔前後操勞奔走辛苦了,如果沒有您,牛老也不會這麽順利入土為安,走過這麽多村落,您是我見過最負責人、最德高望重的鄉賢。”

見牛叔被他哄得臉色好不少,謝寄繼續道:“大家都是為了牛老,我相信您也不舍得看他無家可歸,等您什麽時候有空,幫忙再做一塊靈位?”

牛叔咳嗽兩聲,擺出牛家村德高望重鄉賢的架勢:“頭七之前吧。”

謝寄:“今晚之前。”

牛叔:“這怎麽來得及?!”

謝寄:“我就要今晚。”他面上帶笑,和善地與牛叔對視,每個字卻都不容易質疑。

牛叔剛擺好的架子再次倒塌,他邊用力拒絕著江霽初還要“請他喝水”的“好意”邊對謝寄道:“今晚是真的來不及!靈位得打磨、重寫、風幹,還要做法事,再快都得等到明天中午。”

試探出牛叔底線,謝寄滿意地收回周身氣勢,將單據放回桌上。

牛叔趕緊就要搶,謝寄卻按著單據一頭不肯松。

謝寄:“我有一個問題。”

牛叔:“什麽問題!趕緊問!我還得去給你們做靈位!”

謝寄:“牛老棺材的成本怎麽沒在賬單上?”

牛叔:“唉……牛老雖說是突發腦溢血病故,但他今年已經八十三,說是已知天命,時日無多,提前就給自己造好了棺材,所以沒花棺材錢。”

謝寄:“我還有一個問題。”

牛叔差點當場犯高血壓:“還有什麽?!”

“您年紀也不小了,氣大傷身,”謝寄沒什麽誠意地安慰兩句,“我們要在牛老家鎮靈,但是今晚沒有靈位,會出現什麽情況?”

牛叔聞言臉色頓時變了,接著眸中閃過一絲大仇得報的快意,瞪著像被小刀割開縫隙的瞇縫眼,自下而上幽幽反問道:“靈不得鎮……你說會怎麽樣?”

謝寄反手把裝有碎靈位的塑料袋拿給江霽初:“還是買瓶502粘一粘吧。”

牛叔:“??”

謝寄:“有什麽能夠臨時補救的措施嗎?”

牛叔忍無可忍:“都碎成這樣了!補救什麽補救!不想死今晚十點就上床睡覺!”

謝寄得到答案後也沒多留,和江霽初一起離開牛叔家。

這一趟他們收獲頗豐,之前都是十二點後不允許打擾死者安寧,也就是說十二點之後不出門就能躲避大半危險。

但如今靈位碎裂,這個時間要提前到十點。

另外一條線索,牛庫銀的棺材是自己做的。

得知這一點後,壽人關卡的脈絡就變得格外清晰。

牛庫銀在牛家村說自己已經八十三歲,但他的面容卻很年輕,如果吸食牛二的血液再繼續活下去,肯定會招來懷疑。

所以牛庫銀早就準備好死遁,打算在吸食完牛二血液後離開牛家村,像從前一樣,換個村子以全新的身份和年齡重新開始,並繼續收養新的小孩煉制成壽人延長壽命,等待下一次死遁。

但這中間出了變故,牛庫銀被牛二發現計劃,牛二為了阻止牛庫銀,流幹自己的血液自殺身亡。

牛庫銀不得不叫來他們這些遠房親戚,利用他們的血來暫時穩住生命,並存儲部分留給牛二,好令牛二“滿血覆活”。

至於牛庫銀這麽大歲數哪兒來的遠房親戚,多半是虎毒不食子,當年親生孩子留下的血脈。

如今只要找到牛二,並扇動牛二和牛庫銀進行壽人之間的互毆,他們就有機會徹底解決牛庫銀。

謝寄回憶著棺材的模樣,確實比普通棺材要大和深上許多。

謝寄:“牛庫銀的棺材應該有夾層,牛二的屍體就在裏面。”

江霽初:“……”還得挖墳。

江霽初:“但牛庫銀躺在棺材裏,得先把引開 才能帶牛二走。”

謝寄:“事不宜遲,時間拖得越晚對我們越不利,我有種預感,牛庫銀不會放過我們。他報仇的時機很快就到。”

在去挖墳之前,謝寄和江霽初又在村子屈指可數還開著的幾家店裏買了點東西,為最後的對決做準備。

他們回到牛庫銀家後,將晚上十點後不要出門的提示告訴了眾人。

這條規則對其他沒違規的人或許有用,但對於他們兩個將靈位弄了個稀巴爛的違規選手來說沒有意義。

謝寄將塑料袋扔給王旦:“明天新的靈位才能做好,你要沒事兒可以拿502把它拼起來,說不定能加積分。”

王旦:“?”真粘啊?!

王旦忙把塑料袋放桌上:“萬一會引起反噬呢,這積分太燙手了。”

謝寄不置可否。

危險和收益並存,他也只是建議,王旦只想在新手關平穩獲得生存積分,不願意就不願意。

王旦:“那你們呢?”

謝寄:“我們今晚去把牛庫銀挖出來。”

王旦:“挖挖挖挖出來?牛庫銀?今晚?!”

謝寄:“對。反正牛庫銀都會找我們,不如先下手為強。”

王旦一時失語,旁邊一個新人支支吾吾地開口:“牛庫銀不都被埋進土裏了嗎,說不定不會來呢……”

謝寄對牛庫銀不抱幻想。

今早明明是李菡男友想摔靈位,靈位偏偏到他手裏時才特地碎裂,與其說是巧合,他更寧願相信是牛庫銀積攢好力量,決定前來取他性命。

最遲明晚,最早今晚。

而時間拖得越久,牛庫銀就會越厲害,既然如此,還不如他們主動出擊,今晚就徹底將事情解決,贏面反而更大。

謝寄:“我和江霽初晚上行動,你們想參與的可以一起,不想參與的盡量別出門,牛庫銀的臥室騰出來吧,可能會被波及到。”

除江霽初外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人願意參與今晚的行動。

謝寄可以理解。

畢竟三天之期將近,又有他和江霽初扛著仇恨,能安安穩穩茍到最後,何必用性命冒險。

晚上謝寄又做了頓好吃的給他們二人補充體力,並再次給江霽初換藥。

那一串觸目驚心的傷疤仍不見好,卻也依舊沒有惡化。

換藥過程中,他們再次確定了行動流程。

謝寄:“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江霽初垂頭看著身上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紗布:“活著回來。”

謝寄輪廓較深,昏黃的光線在他鼻梁處打出一道明顯的陰暗分界線,他眉眼一彎,眉尾那點僅剩的銳利都被融化:“算命的都說我命硬,你也得活著回來,我等著給你修腕表。”

·

當夜。

天空盡頭已經閃過數道雷電,但積攢整日的雨仍未落下,只將風逼得越來越疾,大路上到處都是被吹蕩起的黃土,村子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就融進黑黃的背景色之中。

在漫天塵土裏,有一道白色身影穩速穿行。

牛庫銀面上的怨恨如化實質,渾身肌肉膨脹到一個誇張的程度,原本合體的壽衣被撐成幾塊碎布,他下腳幾乎不沾地,速度比常人快上三倍,卻不發出多少聲響。

他計劃在吸食完牛二的血液後離開村子,誰知牛二破壞了他的計劃,令他不得不吸食普通人血液維系生命。

他一共找來了十一個遠房親戚,只要吸食八個他就能讓牛二活過來。

偏偏這十一人裏面有兩個刺頭,讓他獵食的難度翻倍提升!

現在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失控了,如果再不盡快吸食牛二,他也活不長。

雖然剩下的人沒有違規,但沒關系,這兩個人的血液都很香甜。

殺了他們兩個,也夠了。

牛庫銀眸中浮現出不加掩飾的貪婪,他一路回到自己家,來到謝寄和江霽初住的房間外面。

門和窗戶都被牢牢鎖著。

呵,到底是兩個普通人。

他熟門熟路地繞過墻壁,爬到屋頂,順著房頂的大洞往屋內看。

屋內沒有燃燈,但憑他對自己家的了解,依然辨認出通鋪上擠著的兩個模糊影子。

牛庫銀無聲一笑,從大洞猛地向通鋪跳去。

他這腳下去,絕對能將其中一人連骨頭帶皮肉踹個對穿!

石磚壘起來的床榻被踹出巨坑,整個院子都出現明顯震動,屋內一時間蕩得滿是煙塵。

而牛庫銀鐵青著一張臉在煙塵中低下頭。

不對。

腳下觸感不對!

他一把扯開裹著的被子,裏面層層床單裏藏著的是幾塊碎木頭,以及爛掉的相框與照片。

是他的靈位和靈像!!

在牛庫銀憤怒升級時,泛著寒光的長刀破空而至。

江霽初從暗處沖出,長刀不偏不倚地砍在牛庫銀脖頸處。

然而他這一刀哪怕是劈在最脆弱的脖頸,也只在上面留下道淺淺的印子。

牛庫銀的實力果然又增強了。

他引著牛庫銀跑出牛家,來到村中土路。

現在還不能殺了牛庫銀,得等到謝寄找到牛二的屍體,這樣關卡積分才能更高。

牛庫銀如大山般屢次襲來,江霽初眼神也愈發冰冷。

誰都不能擋他離開祭壇。

無論是誰。

第14章 說服、身受重傷、手無縛雞之力、剛剛成年的孱弱大學生。

在看到牛庫銀孤身行向牛家後,謝寄特地等了一段時間,這才坐上早就準備在路邊的拖拉機,帶著工具一路朝牛庫銀的墳墓開去。

江霽初有傷在身,而且牛庫銀現在實力不明,他得速戰速決。

謝寄一直覺得滑稽,牛庫銀大大小小也算個關卡boss,還得自己從棺材裏爬出來,又要從墳地一步步走回自己家殺人,看剛才牛庫銀行動的速度,好像也沒有快太多……

總之挺慘一boss。

不過這倒省得他再費力氣把棺材從地下挖出來。

和謝寄想的一樣,原本埋得好好的墳頭被刨成大坑,棺材端端正正擺在坑裏,估計牛庫銀連智力也進化不少,還知道把棺材蓋給合上。

謝寄再次打量起棺材構造,四邊厚度正常,不足夠裝成年男性。

如果牛二真在裏面,肯定是牛庫銀在下面開辟出了夾層。

他用力推開棺材,將裏面鋪的各種墊子衣物全都扔出去,曲起手指扣了扣下層的木板。

響聲清脆。

他又拿起鐮刀,力道精準地沿模板邊緣刺進去。

“哢嚓——”

在兩指厚的模板下,謝寄看到了失蹤多日的牛二。

原來牛二距離他們這麽近,卻被他們屢屢忽略。

牛庫銀至今已經吸食掉四個人,並且用這四個人的血餵養牛二,以至於牛二明明死去多日,現在看起來卻更像個活人。

臉型方正,嘴唇厚實,身上的肌肉塊沒比牛庫銀少到哪兒去,只不過沒有呼吸和心跳。

根據牛二的狀態,謝寄快速估算牛庫銀覆活牛二計劃中需要的血量——在3-4人之間。

也就是說,其實哪怕什麽都不做,只要他們再死3-4個人,副本就會安然結束。

近3/11的存活率。

謝寄拍拍牛二的臉頰:“醒醒,你還‘活’著吧?”

見牛二沒有反應,他又將牛二從棺材裏拖出來扔到地面。

謝寄加大力道:“牛二,醒醒,你老爹又為了你去幹壞事了。”

在謝寄持續呼喚中,牛二悠悠轉醒。

牛二揉揉眼睛,見月黑風急,自己身處荒蕪田間,旁邊是被拋開的墓坑,前面是個從來沒見過的陌生人,啞著嗓子嚎出一聲就趕忙往後挪,差點一屁股重新栽回棺材裏。

謝寄眼疾手快把人扯住:“能說話?”

“這是哪兒?你是誰啊?!我怎麽會在這兒……我應該……我……”牛二說著說著困惑起來,皺眉開始努力回憶。

謝寄坦言:“你應該死了。是牛庫銀用別人性命維持住你的狀態。”

牛二楞在當場,反應過來後肩膀不由下垂,整個人喪氣又失落:“我爹……是我爹……”

那邊江霽初還在抗怪,謝寄沒有給牛二頹廢的時間:“牛庫銀收養流浪兒童煉制壽人,等煉制成功後再吸食他們的血液來維持自己長生,你和牛大不是第一批,如果不阻止他,他就會離開牛家村,去尋找新的獵物。”

牛二渾身一震:“你怎麽知道?!”

謝寄:“我還知道你想阻止他,所以流幹了自己的血液,好結束牛庫銀的罪過。”

牛二低下頭,五大三粗的漢子快要縮成小雞仔:“害人不對,但我沒辦法……”

謝寄強迫牛二面對現實:“現在只有你有辦法,牛庫銀已是壽人,別人根本對付不了,只有你能阻止。”

牛二:“他又在殺人?!”

謝寄擡手指向牛家村,滿臉痛心疾首。

“對,他在為了覆活你殺人。

“目前已經有四人遇害,剩下的有學生、有女人,還有善良可親的胖大哥……

“為了保護他們,一個身受重傷、手無縛雞之力、剛剛成年的孱弱大學生正在以命相搏!”

牛二被謝寄說得眼眶泛紅:“我應該怎麽做?”

謝寄目光沈靜:“你也是壽人,你能阻止他。”

牛二打小就不算聰明,被誇最多的就是老實,可此刻他卻福至心靈,瞬間就讀懂了謝寄眼神的意思。

他身體反射性地蹬了一下,剛好將謝寄隨手放在地上的鐮刀踢進棺材。

鐵器與木板的撞擊與獵獵風聲混雜在一起,驚得他又是一個激靈。

牛二坐在葬坑邊緣搖搖欲墜:“可他是我爹……”

謝寄:“所以你就要眼睜睜看著你爹犯錯?哪怕他收養你本就是為圖你性命?”

牛二聲音漸小:“他畢竟養我這麽多年,我阻止也阻止過了……”

謝寄返身走向拖拉機,拎起鐵鍬又折回來。

牛二看他手持兇器一股腦從地上爬起:“因為我不願意對我爹下手,你要殺了我嗎?!”

謝寄沒理會,徑自繞過牛二去刨牛大的墳。

牛大的墳淺,又剛被他和江霽初刨過一次,因此沒費太大的功夫就挖到棺材。

謝寄:“你知道這是誰的墳嗎?”

牛二被收養時,牛大已死去多年,二人沒什麽感情:“是我大哥的,你要幹什麽?”

謝寄搖頭:“這不是牛大的。”

他將棺材蓋掀開,又退後幾步給牛二讓出位置。

牛二不明所以地探頭去看。

今晚沒有月亮,田裏更沒有扯燈,當牛二終於看清裏面躺的是自己女友時,當即不管不顧大叫著撈人。

“薇薇!!”

“薇薇!薇薇!”

牛薇在棺材裏躺了好幾天,此時屍體已經腐爛發臭,可牛二依舊緊緊將人抱在懷裏,絕望地呼喚著。

謝寄看了眼時間,出聲打斷牛二的呼喚。

“牛先生,牛薇為什麽會死,屍體又為什麽會出現在你大哥的墳裏,我想你心裏有數。

“牛庫銀已經不是人了,沒人能活成這個樣子。身體不是,心更不是。

“他養你多年,你不願意阻止他,我可以理解。但我要回去救我的朋友們,並為我死去的同伴報仇。”

借牛二之手解決牛庫銀是最佳選擇,但如果牛二不願意,謝寄也有別的選項。

但他相信,牛二會答應。

他說完後便作勢離開,在他坐回拖拉機駕駛位,手指觸碰到鑰匙時,牛二的聲音在他側方響起。

牛二:“等等!”

謝寄在黑暗中勾了下唇角。

“他已經,不算人了,對吧,”牛二每個字都在打顫,謝寄看不到牛二的表情,卻能想象對方是怎樣僵硬又強撐的笑容,“那我……也已經不算人了吧。”

謝寄:“你沒辦法決定自己是什麽,但能決定自己做什麽。”

牛二:“我願意阻止他……但是,我看過他的手稿,壽人最重要的是血液,我的血都流幹了,現在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謝寄對牛二的情況早有所料,於是簡單應下,先帶牛二去跟江霽初會和再說。

他從拖拉機後面找出一束煙花點燃,藍色的碎光短暫照亮了整片天空。

這是他們約定好的信號。

如果找到並說服牛二,就放藍色煙花;

如果沒找到,就用綠色煙花;

如果有其他狀況,就用紅色煙花。

放完煙花後,謝寄帶著牛二往村子裏趕。

分工時他們就考慮到要說服牛二,所以哪怕江霽初還帶傷也去牽制住牛庫銀,如果現在在這兒的是江霽初,估計要拿刀架著牛二的脖子逼人去跟自己爹拼命。

也不知道江霽初怎麽樣了。

謝寄原以為會在牛家家門口一地狼藉中看到江霽初和牛庫銀的對峙,沒想到剛過村子通向田地就被人攔住。

江霽初一手拎刀,一手提著把兩雨傘,正步履平穩地走向他們。

謝寄:“你怎麽在這兒?”

江霽初將一把雨傘扔給謝寄,淡淡道:“下雨了。”

雨在謝寄回程回到一半時落下,不過暫時還小的像是雨霧,他就沒在意。

看江霽初的狀態,不像有被牛庫銀傷到。

但一來光線太暗他不能確定,二來這人很能撐。

可他不能問。

謝寄展開雨傘,他隨意地擡手調整傘的角度,趁傘面擋住牛二視線的瞬間朝江霽初遞出個眼神。

對視轉瞬即逝,江霽初面上沒有任何反應,他正懷疑對方有沒有看懂,就感覺自己腳被輕輕撞了下。

江霽初懂了。

牛二能用。

但不能盡信。

傳遞完這個信息後,謝寄問道:“牛庫銀呢?”

“在村口。”江霽初想了想,補充道,“綁在三根電線桿之間。”

牛二:“?”這是那個身受重傷、手無縛雞之力、剛剛成年的孱弱大學生?

江霽初來到拖拉機後廂,和牛二並排坐下:“牛二怎麽樣?”

牛二:“啊?”

“他果然正直善良。”謝寄先當面誇人,繼而說起問題所在,“但和我們想的一樣,牛二體內血液不夠。他大約還差三到四個人的血量,我們還剩下七個人,湊一湊勉強夠。”

江霽初:“剩下的人未必肯。”

謝寄冷靜地和江霽初分析。

“現在情況有變,我們找到了牛二,並且推算出存活率只有近十一分之三。

“我們肯定能自保,只剩下一個位子,就算是王旦和王靚都得爭一爭,更何況其他人。

“在死亡的威脅下,我相信他們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江霽初:“可成年人失血量超過百分之三十就會有生命危險。”

“我們缺一個準確量,”謝寄,“牛庫銀獲得的血不僅餵給牛二,還有部分用來維持和加強自己,目前不知道這一部分是多少,但我想地窖棺材裏的藍色液體對牛二的恢覆也有幫助作用,只是不如人血好用,如果還缺,就把藍色液體也用上。”

他們晚上出發前做過很多種方案,現在的情況已經被提前預料到,謝寄只是根據現狀補充和強調重點。

江霽初終於舍得給牛二一個正眼:“你真決定要阻止牛庫銀?他是你養父。”

牛二一路早就做好心理建設,堅定道:“是!他養我多年,想要我的命,我認了,但他不該殺薇薇,也不該對那麽多無辜的人動手,我必須要阻止他,等到了地下我願意當牛做馬給他賠罪!”

江霽初沈默片刻,忽然翻身掐住牛二的脖子,一把按著人撞上鐵皮底板,長刀在夜空中劃出凜冽寒光。

謝寄:“江霽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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