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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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玉過來找章張要英語試卷和答案,章張把自己和杜程的兩份都給了他,隨後他去交到了耿倩那裏。

耿倩一邊對答案一邊問:“覺得這套試卷難不難?”

“挺難的,”趙子玉誠實地回答,“完形填空做了半個小時。”

“這次的題確實有點超綱,”耿倩對完趙子玉的答案遞給他,“我把錯的都勾出來了,你算一下分。”

章張和杜程的都看完後耿倩自己算了分,又拿過趙子玉的答案,嘆了口氣,“算了,你們仨才這點分,就不給大家做了,意義不大。”

“老師,答案給我們看看吧。”

“給,”耿倩把答案拿給他,“你們傳著看看。”

趙子玉接過答案剛打算回教室,耿倩又叫住了他,“午自習臨上課前放英語聽力,聽力書第17套了,別忘了。”

“好。”

趙子玉把錯題的語法都記下來了,然後走到章張那裏,把試卷和答案扔在他桌子上,面無表情地轉身走了。

陳宇漢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臉懵,“你倆吵架了?”

“沒有,”章張垂下眼睛,把試卷和答案先給了杜程,“你先看吧。”

章張的不對勁杜程都看在眼裏。

半夜兩個人躺在床上,杜程輕拍著章張的背,“有心事?”

“沒有,”章張埋在杜程肩膀處,“就是太困了,睡覺吧。”

杜程吻了吻他的發頂,“好。”

三天後晚自習下課回家的路上章張遠遠註意到了那個亮著姜黃色燈的店鋪,掛著大大的招牌——福中炸雞店。

路過的時候兩個人走了進去,幾個人已經很熟悉了,丁佳擦著桌子,讓他倆隨便坐,又喊大春去做份炸雞。

章張連忙阻止,“別做!千萬別做!我都連著吃好幾天了,看啥都像炸雞。牌子是今天白天掛上的嗎,早上還沒看見。”

“對,今天上午,下午的時候客人就逐漸多了起來,”丁佳笑著說,“我覺得多虧了你們想的這個店名。”

“那可不是,還得是炸雞味道好。”章張說,“我倆就進來轉一下,佳佳姐,春哥,我們先走了啊。”

“等會吧,不想吃炸雞咱們吃別的,”丁佳說,“大春熬了粥,馬上就好,你們坐這,等會一人喝碗粥。”

“行吧,”章張應道。

沒幾分鐘大春就端著碗出來了,章張和杜程連忙去幫忙。

他們坐在一張四人桌上,章張舀著粥吹,後來小心地嘗了一口,立馬朝大春豎起大拇指:“春哥,真甜!”

“那當然了,”大春嘚瑟地笑,“我可是給你們佳佳姐熬了八年的粥了。”

丁佳拍了他肩膀一下,說:“別嘚瑟了,看你熬的粥燙的,孩子半天喝不完。”

大春:“……”

這粥確實是燙,吹了半天他們才喝完,大春立馬把碗收走,說:“你們快回去吧,你們回去還得學習呢。”

粥在胃裏暖暖的。

從學校到清桑湖的路不長,連北宋街的六分之一都到不了。

他們誰也不著急,牽著手慢悠悠地走。

從大雪那天到現在,其實也沒多久。

大概是因為互相暗戀了那麽久,而那些小心暧昧的時光,都印在了過往。

所以其實,他們已經相處很久了。

他們並沒有擔心過接下來的路怎麽走。

這路要怎麽走,不是一個人該想的事,他們不會越過對方一個人思考這些。

而在偷偷喜歡對方的那幾年裏,他們無數次想過自己的歸途。

自有了那個心動的念頭,他們默契地想盡力多陪對方走一段路。

而這份心動在時間的沈澱中,沒有隨著時間淡去,反而越釀越濃。

人們總說這個年紀都是小孩,喜歡來的快,去的也快。

可是他們覺得,自己還會越來越喜歡對方。

這麽喜歡著一個人,又或者,被這樣的一個人喜歡著,他們再也走不出來了。

章張是個發著光的人,他帥氣張揚,眼裏總是帶著笑,是很多人青春裏的男孩子。

杜程對什麽都不感興趣,他矜冷冰山,讓很多人可望不可即。

這是大家對他們的印象。

可是實際上,章張心思細膩敏感、時常焦慮,杜程的矜冷來源於他冷清的長大。

這些誰都不知道。他們也不會表現出一點。

只有他們彼此知道。

所以杜程護著章張的細膩焦慮,章張溫暖著杜程的日覆一日。

與其說他們是自己看出來的,倒不如說他們只對彼此表現出了真實的自己。

章張轉頭看著杜程,借著昏黃的路燈看著他的側臉。

這人的下頷線總是繃得很緊,本就流暢優越,又平添了幾絲鋒利。

不論春夏秋冬,都一樣的鋒利,落在章張眼中,卻總是溫和的。

看了片刻,章張開口:“你說我怎麽和子玉坦白呢,他要是問我怎麽表白的,我可不好意思開口。”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擡起另一只手捂了下臉。

杜程牽著他的手變成捏著他的指尖玩,“你可以說是我過去吻你的。”

“那不現實呀,”章張輕笑,“畢竟我之前可是把我要表白放出話去了。”

“怎麽不現實?”杜程問,“因為那天不是我主動的?”

說著杜程停了步子,拉著章張也停了腳步。

他們站在黑暗與路燈的交際處,一半在光裏,一半在黑暗處,晦暗不明。

章張有種預感,下一秒杜程就摁著他的脖頸吻了過來。

靜寂的北宋街空無一人,只有他們兩個在枯槁殘敗的樹下接吻。

明明已經吻過很多次了,可是他們還是覺得心跳很快。

杜程分開一些,抵著他的鼻尖說:“現在你可以告訴他,是我主動吻的你。”



杜程坐在書桌一側,在寫英語閱讀理解。章張在另一側寫理綜卷。

“體外重組的質粒可以進入受體細胞……蛋白酶……好了,”章張放下筆扭動了下酸痛的脖子,看著一旁的杜程還在寫,先去鋪床了。

床鋪好後看見杜程也放下了筆,拿起答案開始訂正,章張便走過去給他捏肩。

捏捏再捶捶,等杜程核對完了章張動作也停了,“做了多少篇?”

“十三篇,錯了兩道。”

“嗯,你再看看那兩道題,我得去趟洗手間。”

章張回來後故意把涼手往杜程脖子上放,“涼不涼!”

“涼,”杜程拿開他的手握在手心。

“一會就緩過來了,沒事,”章張笑著說,“睡覺了,”說完拉著杜程鉆進被子裏,摟著杜程。

“困不困?”杜程問。

黑暗中章張眼睛轉了一圈,舔了舔嘴唇,說“不困”。

不困是不是就能做點什麽黑暗中適合做的事了?

哪知杜程只是摸索著親了親他的額頭,無情地開口:“快睡吧。”

按照陽歷的算法,現在已經是2月底了,距離高考還有三個整月的時間。

剛進3月份謝宇帆開了個班會,通知了兩件事:1.百日誓師2.離高考更近了。

百日誓師定在了3月5號,開完班會後謝宇帆就叫走了杜程,等杜程回來時拿著一份演講稿。

“這是百日誓師的發言稿嗎程哥,”陳宇漢問道。

杜程點了點頭。

“我現在已經感覺到胸腔裏有一股火在燃燒,讓我整個人都充滿鬥志!”

“希望你這股火多燒一百天,到高考完再熄滅,”章張真誠地對陳宇漢說。

“那必須的!我要和晴晴考一所大學的!”

附中的行事風格很簡潔,不同於十三中。

三十三中的百日誓師在2月底舉辦的,學生們都事先排練了好幾個下午,隊列和口號,還有學生們站出來的“決戰100天”,可是下了功夫。

附中只是挑了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在大課間的時候帶著全體高三生在操場認了一下自己班的位置就讓他們回去了。

那天艷陽高照,高臺上鑲著兩個金框的大字——陽光,全體學生穿著統一的藍色校服站在高臺下,站在國旗中間。

少年人朝前看是陽光,往上看是鮮紅的國旗。

飛燕劃過長空,停留在梧桐樹上,一動不動地盯著下面整齊有序莊嚴起誓的少年。

很多鳥類抵禦不了北方的冬天,會在寒冷到來之前遷徙到溫暖的地方。春天來臨的時候途經山川平原,再次回到北方。

一年兩次的遷徙,年覆一年,只要活著,就向往溫暖與陽光。

杜程作為學生代表在臺上發言,四面八方的陽光奮力透過高臺的遮擋,形成幾柱光斑落在杜程身上。

心中有夢想,身上有光芒。

他們背負星光,腳下崎嶇不平,踏著夢想前進,走過很長一段無人問津的路,不懼歲月,無懼孤獨。

一路的努力讓夢想深深紮根,將有一天,夢想破土而出,成為一個參天大夢,少年站在頂端,站在自己的熱愛裏閃閃發光。

每個人手裏拿的都是路人甲的劇本,少年人從不甘於平庸,謙遜又狂妄,在波瀾壯闊中匍匐前進,終將逆風翻盤,將自己的路人甲改寫為主角。

他們永遠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須知少年淩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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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須知少年淩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清/悔餘生《題三十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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