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聯考

關燈
每次放假章張都會回家,杜程一般不回去,偶爾回去也會事先告訴杜暖一聲。

杜暖在相親,有一陣子了。

杜程外公安排的,他想讓杜暖再組建一個家庭,以後老了也有伴。

杜暖並沒有太明確的排斥,順從安排去見了一個又一個的人。

她大概是還沒有把那段婚姻放下,和她相親的那些人一個也沒成。

外婆著急數落著自己女兒:“那都是你爸原來同事的兒子,哪個外貌條件不出眾,你怎麽這麽軸呢!”

杜暖溫和地說:“再看看吧,小程快高考了,等他高考完再說吧。”

外公不太高興:“那孩子跟他爸一個性格,冷淡得很。”

“爸,別這麽說,小程小時候你們都說他好玩可愛呢,他現在這個性格都是我的錯。”

外公冷哼一聲,到陽臺去抽煙了。

外婆:“你給小程打個電話,看他什麽時候有時間過來,你爸要問問他打算考什麽學校,選什麽專業。”

杜暖知道杜程心裏有數,而她爸這樣就明顯的要進行幹預,杜暖以醫院忙為借口搪塞了過去。

這一年的冬天來得要早一些,冷空氣來得很快。

章張回了趟家,再回來時帶著姥姥做的保暖坎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章張拿著一件黑色坎肩給杜程看,“姥姥做的,咱倆一人一件,穿在衛衣裏面,特別暖和!姥姥說過兩天降溫了,讓你穿上。”

章張撩開自己的衛衣給杜程看:“裏面是帶絨的,特別暖和。”

杜程嘴角抽了抽,但是也沒說不穿,剛想先收起來就被章張鬧騰:“你穿上看看,感受一下,是不是很舒服。”

“過兩天吧,等降溫了我就穿。”

“現在試試,不合適的話我下次帶回去讓姥姥改改,你先試試。”說著上手就掀杜程的衣服,他的手很涼,不小心碰到杜程的腰側,感覺到杜程顫抖了一下,立馬收回手:“我的手有點涼,你自己來。”

杜程猶豫了幾秒,擡手脫掉了衣服。

好像這還是章張第一次看見杜程□□著上半身,兩個人每天同吃同住,回家後挨個洗澡。出來後就換好了衣服,現在天氣漸涼,穿的衣服也顯厚了。

杜程的肩很寬,腰側又很窄,皮膚冷白,一眼就能看見右肩的那顆痣。

章張眼神有些發直,及時遏止了自己往奇怪的方面想,趕忙把那坎肩往杜程身上套,“這麽冷,快穿上。”

等杜程把衣服都穿好後章張問:“舒服嗎?”

杜程點點頭,“一點也不覺得別扭,很暖和。”

“嘿嘿,”章張滿意地拍拍他的肩,“穿著吧,咱倆一人一件。”

過了兩天果然開始降溫了,章張怕冷,杜程早早拿出來厚被子讓章張蓋上了。

自此兩個人睡著一張床,還是杜程在左邊章張在右邊,只是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兩個薄被子變成了兩個一薄一厚的被子。

杜程又買了一個暖手寶,早上去學校的時候往章張兩邊的口袋裏一邊塞一個,兩個手都暖著。

期中以後考試變成了半個月一次,杜程還是穩居第一,章張緊隨其後。

實驗班的學生們分數都普遍偏高,這也和他們的用功程度成正比。

十一月中旬附中和三十三中的老師一起出了卷,兩個學校要進行聯考。

考試前一天謝宇帆走上講臺說:“三十三中的實力不容小覷,兩個學校的老師都要交換學校去監考。也就是說,明後天給你們監考的老師你們都不認識,而且會很嚴格。這次考試按照年級排名分考場,年級前四十名在咱們班,四十到八十名在二班,依次類推。我們這次會占用高二的教室,高一高二都放了兩天假。咱們班的學生變動不算大,不過也會有去別班考的,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別覺得這是丟人的事,實驗班的的學生都不差。”

晚自習就不上了,這次所有的書都要搬回宿舍去,每個桌子上要貼上名字和考號。

章張和杜程收拾好東西後就出了學校,路上章張說:“我要看看你和三十三中的第一誰更勝一籌。”

杜程毫不謙虛:“你應該看看你和三十三中的第一誰更勝一籌。”

章張聽出來話的意思,笑著說:“到時候別打臉啊。”

杜程又一本正經地說:“沒準。”

現在晚上的天氣已經貼近零度,風更是凜冽,裹挾而至,吹著枯黃的落葉,杜程看向章張抱著書的手,問:“手冷不冷。”

“還行,反正一會就到家了。”

杜程看見他露出的手腕,已經有些發紫,不由得走快了一些。

當晚趁章張洗澡的時候杜程去買了個手套,第二天放在客廳的桌子上,章張一眼就看見了。

“給我的?”

“再搬書回學校的時候戴上。”章張咧開嘴笑了,“好!”

班級裏都貼好考號了,靠墻那一列的第一個和第二個就是他們兩個的位置。

考試前半小時人們都紛紛找好自己的座位,章張環視了一圈,正好看見教室另一側的姜梨,她是第39名,靠著後門。

人們都沒到齊,監考老師也沒來,所以前後門也一直開著,守著門的一片人都裹緊了衣服。

因為這裏是平房,門外面直接就是空蕩的校園,所以門開著跟在外面沒什麽區別,章張之前就深受其害。雖然他離得不算近,但是冷風會流竄,每次有人忘記關門杜程都會去關上。

章張看了眼時間,快到考試了,再堅持幾分鐘就都到齊了。

結果等他再看時發現姜梨後面那個人格外的眼熟,瞇著眼睛看了半天才想起來那是許天賜。

乖乖,真是孽緣啊。

不過看姜梨的樣子倒也挺自然的,沒什麽異常,章張松了一口氣。

監考老師也走進教室,兩個男老師,進來環視了一圈,仿佛是在看附中的年級前四十都長什麽樣子。

兩個老師都沒什麽話,就站在講臺上等著打鈴。

許天賜看著前面姜梨單薄的背影,生出一種想把外套給她的沖動,一直盯著她看。

後來發卷了,姜梨拿了份試卷往後傳,後面人卻遲遲沒接,姜梨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許天賜看自己的目光。

她楞了幾秒,把試卷放下了。

後來發答題卡的時候姜梨沒再回頭,只是摸著把答題卡放到了他桌子上。

上午考一場語文,下午考理綜,中午的時間很長,大家都拿著筆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覆習。

許天賜看了姜梨一眼,起身出去了,回來的時候拿著一件黑色外套。

他坐在自己座位上,想把外套給姜梨讓她披上,卻有點不敢開口。

醞釀片刻後他喊道:“姜梨。”

話一出口他突然意識到,這好像是他第一次這樣平靜地喊這個名字,其實次數本來也就少得可憐,每次又都帶著氣,總會刺她幾句。

姜梨好像沒聽到,什麽反應也沒有,沒有回頭。

許天賜知道再喊也沒用,幹脆自作主張把衣服披在了姜梨身上。

外套有些涼,姜梨靜止了片刻,直到許天賜以為姜梨接受了他的外套,她卻突然站起來把外套順好放在了他桌子上。

表情淡漠,像是在看陌生人,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許天賜突然覺得很難受,心好像被紮了一下,他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可是確實這樣發生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外套,隨手散開披在了自己身上。

考試完後許天賜在教室門口攔住了姜梨,不顧她的掙紮緊緊握著她的手腕走到了一處沒人的地方。

許天賜的力道稍微松了一點姜梨立馬掙開,看了眼已經發紅的手腕轉頭就往回走。

“姜梨,”許天賜又上前拉住她,“你之前不這樣的,有話你說出來,別這樣不理人。”

姜梨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聲冷笑。

她轉過身看著許天賜,清亮的眼睛裏沒有一絲情緒:“你也說了,那是之前。”

許天賜還抓著姜梨的手腕不放:“當時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松開我,”姜梨說,“松開我,我不走。”

許天賜緩慢地松開了禁錮著她的手。

“你想做什麽?”姜梨問。

“我不知道,”許天賜也有些摸不透自己的想法,煩躁地皺起眉,他好像就是看不得姜梨現在這樣,在他的印象裏,姜梨應該一直都是追在他身後的,而不是現在這樣視他為陌路。

他把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拿下來:“你穿上,太冷了。”

姜梨看著遞過來的衣服,輕笑一聲:“許天賜,你有什麽話就說,別做這些。”

許天賜手又收了回去,衣服拿在手裏使勁攥著,“我不明白,我不是和你道歉了嗎?”

姜梨淡漠的表情終於有了裂縫,輕蹙著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為什麽你和之前不一樣了?”

“哦,你想問這個,”姜梨笑了笑,“我是個獨立的個體,什麽樣子是我自己決定的。你明白了?我可以走了?”

“不行,”許天賜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姜梨,你還回到之前那樣吧,我不會再誤會你了。”

“回不去了。”

“為什麽,我向你道歉了,我也說了以後不會了,為什麽?”

姜梨看了他很久,片刻後平靜地開口:“許天賜,我以前是因為喜歡你,現在不喜歡了。”

盡管許天賜有這個猜想,但是親耳聽見他還是覺得不能接受,“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我要走了。”姜梨剛轉過身又被許天賜拉住,力道大得她踉蹌了幾步。

許天賜扳著姜梨的肩吼道:“我道歉了你到底要怎麽樣?”

姜梨疼得皺起眉,又覺得他的問題好笑:“憑什麽你道歉我就要接受呢。”

許天賜呆楞住,姜梨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輕柔,是他每次聽見的語氣。

“我從初二喜歡你的,你知道,因為那時候我就和你表白過了,你卻只是推了我一下讓我起開。所以後來我沒再說過,都用行動都表明了,這些年裏,我做的一切,你真的一點都沒看到嗎。”

“我……”

“你不用解釋,被喜歡的人本來就高人一等,我也不是要翻什麽舊賬,只是想告訴你,喜歡你這條路,我走了五年,期間還會給這條路清掃打理,並且沒要報酬。但是我看見岔路口了,去走那條路了,你並沒有資格去指責我。”

說完姜梨掰開許天賜的手,“就這樣吧。”

許天賜沒再追過去,樣子有些失魂落魄。

章張和杜程遠遠看見了這一幕,“姜梨想開了。”

杜程沒有應聲,對於別人的事他一向不愛表達什麽。

章張也不在意杜程回不回話,轉頭笑著說:“走吧,今天沒有晚自習,回家!”

晚上兩個人去買了吃的,在路邊張嘴都灌風,別提吃東西了。

章張脖子縮在衣服裏,杜程拎著吃的往回走。

到家後杜程脫下外套,毛衣也往上捋了捋,章張一下子就看到左手手腕處的紅繩,每次見到他都忍不住要看兩眼——畢竟自己送出去的東西。

也太結實了點,從來沒見杜程摘下來過。

晚上趁著杜程睡著後章張忍不住想看看那是不是自己編的那條。

於是他掀開杜程的被子,小心地湊過去看杜程的左手。

他睡在杜程右邊,所以行動起來格外困難,好不容易挨過去,章張拿著手電筒照紅繩,仔細看了看,就是自己編的那條。

多餘的線被火燎了,因為動作不太熟練,接頭處一塊黑。

剛想回到自己被窩裏就聽見杜程問:“在幹什麽?”

章張一時不備,手一滑自己整個摔到杜程懷裏,而杜程也順勢摟住了他。

雖說這不算是什麽特別親密的舉動,但是這次兩個人都是清醒的,沒人睡著,也沒人喝醉,章張甚至聽見了杜程的心跳。

章張拄著胳膊起來,解釋道:“我就是看看那紅繩還是不是那條。”

“看完了?”

“看完了。”

“是嗎?”

“是,”章張訕笑道:“別看它醜,倒是結實哈。”

“嗯,”杜程下意識伸出手碰了碰那紅繩,又把章張推回他的被窩,“睡吧。”

第二天上午先考數學,謝宇帆和年級組長轉了一圈,挺滿意,所有人都挺老實的。

結果剛考完數學就出事了。

2班一個很斯文的男生,叫崔宸,雖然沒有親口和姜梨告白過,但是人們都能看出來,他喜歡姜梨。

在姜梨執著地喜歡著許天賜的同時,他也笨拙又小心地喜歡著姜梨。

崔宸在2班考試,考試間的空當他在1班門外尋找姜梨,一眼就看見挨著後門倒數第二個是姜梨,他立馬拿著自己的杯子去接了一杯熱水,又跑回宿舍找了件厚衣服。

回來的時候1班的考生都在自己的座位上背英語,崔宸小心地敲了敲後門。

許天賜打開了後門,看見一個斯斯文文的男生,他小聲對自己說:“麻煩你幫我叫下姜梨可以嗎?”

許天賜面色不善地看著這個白凈帶著黑框眼鏡的男生,抿了抿嘴沒說話,手一擡“哢”的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崔宸在門外呆了片刻,又小心地推開一個門縫,輕聲喊:“姜梨。”

姜梨轉過身看見崔宸,眼神有些迷茫,直到崔宸拿著手裏的衣服和水杯晃了晃,起身走了出去。

許天賜盯著姜梨出去的身影,煩躁地踹了下桌子。

兩個人走到離教室遠一些的位置,外面幾乎沒有人,崔宸快速地把水杯塞到姜梨手裏,“剛接的熱水,你暖著手,”又把厚衣服遞給姜梨。

“我不冷,”姜梨皺起眉,“你自己穿吧,我真的不冷,還有這水杯……”

崔宸視線下移看了眼姜梨的腿,又很快收回視線:“我看我們班很多女生都用衣服蓋著腿,不然腿會很冷,你也蓋著點,守著後門冒風。”

“崔宸,真的不用。”

崔宸執拗地遞著衣服:“你不要有負擔,就當是接受朋友的好意,我沒想別的,只是出於朋友的關心。”

“行,”姜梨點點頭,“你等我一下,”說完姜梨跑進教室,出來的時候拿著兩個雪梨,說:“我媽今天早上送來的,說這個天氣容易咳嗽,多吃點梨潤潤嗓子。”

崔宸倒是見怪不怪,因為每次他給姜梨送什麽的時候也總會收到姜梨的回禮,可是他還是覺得溫暖。

他接過梨扶了扶鏡框,笑得一臉燦爛,“好。”

從許天賜看見姜梨拿了兩個梨出去就坐不住了,他打開門看了眼外面,沒看見人,幹脆走了出去。

結果看到遠處那討人嫌的男生拿了那兩個梨,姜梨也拿著那水杯和外套,他一時氣惱跑了過去。

許天賜搶過姜梨手裏的水杯和外套扔到一邊,拉著姜梨就要回教室。

姜梨使勁掙開他的禁錮,撿起水杯和衣服。

可是力道太大,水杯已經碎了,熱水爭先恐後地流到地面上,姜梨怒吼:“你幹什麽!”

“我給你衣服你不要你要他的?”許天賜指著崔宸問。

崔宸大概看出來這男生是什麽情況了,他下意識地走到姜梨面前,直面迎視許天賜的目光。

許天賜看見他手裏的兩個梨就煩:“閃開。”

崔宸沒動,姜梨在身後碰了碰他,崔宸回頭輕聲說:“別怕。”

這一幕更強烈地刺激到了許天賜,他握緊拳頭打向崔宸的胸口。

崔宸被打得退後了幾步,姜梨連忙上前扶住他,“傷到哪裏了?”

許天賜上前又拉住姜梨,力道之大像是要掐斷她的手腕。姜梨掙脫不開,用盡全身力氣打了許天賜一個耳光。

幾個校領導剛從南校區過來,一下天橋就看見這一幕,喝道:“你們在幹什麽!”

下午的英語他們三個都沒考,謝宇帆被一個電話叫過來,冷臉看著他們三個,把他們帶去了辦公室。

三個人回家反省七天,回來時帶上3000字的檢討。

等章張再見到姜梨,已經是七天以後了。

兩校聯考的成績早就出來了,杜程遠超三十三中的第一18分,以737分的成績遙遙領先,章張也以730分的成績緊隨其後。

前五名都是附中的,不論是排名還是平均分附中都要勝一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