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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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的時候已經半夜了,張景溪叫了輛車,打算先去酒店住一晚,突然接到姥姥的電話。姥姥問到了沒有,張景溪說到了,先去酒店住一晚。

姥姥在那頭訓張景溪,“到了你不來家住,去住酒店幹嘛,快回來。”

張景溪訕訕地沖司機改了個地址,又對著那頭說:“我這不是怕影響你睡覺嘛,你還兇我。”

姥姥說:“我盼了多少天了都,好不容易算著你們到了,給你打個電話結果你說你去住酒店,快帶著我大外孫回來。”說完就掛了。

章張看著窗外笑。

等兩個人提著行李到的時候發現姥姥就在樓下面站著,章張急忙跑過去,“姥姥,你在外面幹嘛,你在屋裏等著就好了。”

姥姥摸著章張的頭,“我還得使勁踮著腳,不然都摸不到你了,我大外孫長這麽高了都。”

章張低下頭,“你摸,你隨便摸,什麽時候都能摸得到。”

張景溪過來,“行了行了,先上去。”

姥姥家有三個臥室,以前兩個舅舅一人一間,後來他們都有了自己的家,很少回來。姥姥已經把房間收拾出來了,一人一間。

章張去把行李放到屋子裏,出來後看見還擺著飯,姥姥說:“剛打完電話就熱了一遍,你倆快吃點。”

章張立馬坐過去,“姥姥我想你做的飯想好久了。”

姥姥笑著說:“多吃點,餓壞了吧。”

張景溪在旁邊翻白眼,“媽,我才是餓壞了,你大外孫在車上吃東西了。”

姥姥在旁邊慈祥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和外孫,這個家裏很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

吃完飯後章張回到臥室,打開了書包。

不知道是怎麽了,自從杜程把畫給自己後,明明有很多時間能看,章張卻一直都沒有打開看。明明很想看,期待又畏懼。

他拿出考試袋,拉開拉鏈,小心翼翼地把裏面的畫拿了出來。

拿出來之後才發現是兩張。上面那張是章張發給杜程的,下面還有一張,畫的是章張投籃的時候。

第二張畫的右下角寫了那首歌的歌詞:

下段旅程你一定要更幸福豐盛。

以後的他大概會忘記這糾結掙紮的一個月,卻一定會記得那個瘦瘦高高、性格冷淡的男生,他在自己離開的時候,祝福自己——下段旅程一定要更幸福豐盛。

章張用了兩天的時間摸清了他即將要去的新學校的各種路線,剩下的時間就窩在房間裏。他在這邊沒有朋友,認識的就只有這些親人,他的兩個舅舅都很少見,大舅家的兩個女兒就更少見了,上次見估計得是小時候了,他只和小舅家的跳跳玩得多。

章張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杜程的聊天界面,說一句“記得好好吃飯”,杜程也總是很快回覆他,說:“好”。

倒是趙子玉,天天發消息,問這個問那個的。章張煩了,有兩三天沒回覆他,結果把趙子玉給氣惱了,在微信上怒斥章張——我們又不能每天見面了,我就是問問你都幹點什麽!

章張自知理虧,再沒嫌過趙子玉煩,經常主動發些圖片,比如姥姥做好吃的,或者去外面溜達的時候拍兩張這邊的照片。

他每天的生活對杜皇帝交代的一清二楚,杜皇帝審批奏章也快,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和以前同桌時候一樣。

開學的前一天晚上張景溪拿著衣服給章張搭配,問姥姥:“媽,這個衣服穿白色還是穿藍色啊?”

“白色吧。”姥姥的話如同聖旨,張景溪立馬把藍色的甩到一邊,把白色的遞給章張,“明天穿這件吧。”

章張接過衣服說:“連我穿什麽衣服都要管,真是沒有人權!”

張景溪也不惱,樂呵呵的說:“下次不管,這次不是開學嘛,我兒子必須要帥氣的啊,爭取第一眼就有五個小姑娘相中你!”

姥姥也湊熱鬧說:“五個不夠,起碼得八個!”

跟這倆活寶不能嗆,章張拿著衣服回房間,把衣服隨手一扔就趴床上給杜程發消息。

章張:明天開學。

杜:嗯,期待麽?

章張:其實不是很期待,又沒我認識的人。

章張:我好想你們啊,你們會分到一個班嗎?

杜:明天就知道了。

章張:你的眼睛看不到我說的“我好想你們”麽?!

杜:看到了。

章張:……

杜:早點休息。

章張翻了個白眼,剛準備關掉手機卻突然頓住了,杜程剛發來的消息——我也想你。

有一只蟬撲著翅膀撞到了窗戶上,撞疼了掉了下去,隨後堅強的飛了起來,蟬鳴聲隔著玻璃傳進來,炸出章張耳廓邊的一抹紅。

第二天一大早章張就被張景溪送去了學校,告示牌圍了很多人,章張眼都看瞎了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的書包裏除了本子筆就是手機,隨意地胯在左肩上,在學校裏四處游逛了一圈。

其實是他找不到路了,按照剛才的坐標走,結果沒找到高一1班。於是章張大概逛了一圈,發現環境還不錯,拍了幾張照片發給了杜程。

杜程沒回,可能是已經在教室了。章張看了眼時間,得去教室了,公示牌上寫了,九點集合。

路上有不少人,章張分辨了一下,找了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像老師的人,“老師您好,請問高一1班怎麽走?”

被叫做老師的人楞了幾秒,接著給章張指了一下:“那棟樓三樓,到三樓就能看到。”說完就匆匆離開了,章張還沒來得及道謝。

教室裏的人已經很多了,章張從前門進去,被不少目光註視著,找了個邊上的座位坐下了。章張還能聽到身後女生的竊竊私語:“這個帥,比之前進來的都帥……”

看來倆活寶搭配的衣服確實是對的。

老師遲遲不來,章張等的無聊就拿出手機,看到杜程的消息,點進去看到他發的圖片,拍的是附中。

章張:怎麽樣,你和誰一個班?

杜:趙子玉,姜梨。

章張:挺好的。你跟別人說話的時候稍微溫和一點,別讓人覺得欠你八百塊錢似的。

杜:他們怎麽覺得我控制不了。

章張:……

你控制的了!你只要稍微笑笑就好了!

章張又把手機塞回書包裏。四處看了新同學一圈,接著就看到自己剛剛問路的那個老師進來了,章張心說:“這麽巧,剛才問路的竟是我班主任!”

緊接著“班主任”走到了章張前面的空位坐下了。

……

章張的腦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剛要拍前面人的肩問一聲就被打斷了。

旁邊過來個人,臉型很正,是那種沒有下巴的正,就像個長方形,對著前面人說話:“老白,你咋剛到啊。”

老白說:“我去找了一下我高三的姐姐。”

“長方形”拍了拍老白的肩,又看到後面一直盯著自己的章張,爽朗地笑起來,“你好,我叫潘正,”然後指著老白介紹:“他叫白展博,都叫他老白。”

白展博也回頭和章張打招呼,“你好。”

章張有些尷尬:“剛剛……不好意思啊。”

白展博笑笑說:“沒事,我就是顯老,要不外號叫‘老白’。”

章張也介紹自己:“我叫章張。”

“章張?”潘正問道:“哪兩個字?”

章張從書包裏拿出紙來把自己的名字寫了一遍,潘正看到後笑了,“這是你爸媽的姓吧。”

章張點點頭。

白展博也誇讚說:“這名字真好。”

聽著別人誇自己的名字還是頭一遭,還怪奇怪的。章張轉移了話題:“你們之前是一個學校的?”

“對,我倆一個初中升上來的,我們學校的在這班裏還得有十來個呢,不過有幾個以前不是一個班的。你呢?”潘正說。

“我不是這裏的,我是外省的,剛來這邊。”章張說。

“啊,那你一個也不認識啊。”潘正十分義氣地說:“沒關系,以後跟我們玩,我罩你!”

“行!”章張笑著點頭。

又等了幾分鐘班主任進了教室。是個男老師,穿著深藍色的T恤,眉色很深,皺著眉頭,給人一種很板正的帥氣,但是又給人一種很淩厲的感覺,讓人不太敢和他對視,不過頭發倒是很隨意的垂著,倒是添了一絲平易近人。可惜一開口就毀了:“安靜!都高中了還這麽沒紀律!”

章張覺得至少這一年不會太好過了,從書包裏翻出手機和杜程吐槽。

章張:我們這班主任是個男老師,一進教室那眉擰的,眼神可兇了!

章張:一看就是個好人!

剛發出去就聽見臺上的班主任說:“有些人不要覺得玩手機我看不見,我給你次機會,下課交到我那去,現在我不指出你是誰。”

章張默默地把手機推進桌洞最深處。

班主任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高志,後面跟著一串數字,接著說道:“我教物理,你們記一下我的手機號,以後請假找不到我就給我打電話,還有紀律問題我也不會一直強調,你們不是第一天上學,知道什麽是不允許的。”說完隨便叫了幾個人去搬新書了。

課間的時候章張猶豫了會,覺得自己應該去主動承認錯誤。

於是他剛出教室就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辦公室在哪裏。

這棟樓太錯綜覆雜了,章張能看到的都是教室,根本看不到辦公室。

想了想,章張又回到教室坐下了。

上課鈴響後高志走進教室,看了章張一眼,這次也不給留面子了,“左邊靠墻第五位同學,我是不是說課間把手機交到我那去。”

章張站起來,點點頭:“是的老師。”

高志沒想到這人還這麽理直氣壯,“那你為什麽不去交?”

“因為您沒說您的辦公室在哪裏。”章張說這話時腰挺的可直了。

高志:“……”

“來來來,我帶著你去認認路。”高志起身往外走,同學們都看著這一幕,認定高志就是嚇唬嚇唬章張,而章張也不會真的跟著高志去。

結果他們都錯了,高志不是隨意說的,章張也真的跟著去認路了。

只下了一層樓梯,辦公室在二樓,教室的同一位置。章張左右看了看,在心裏吐槽:這辦公室到底是哪個神人分配的。

高志看了章張一眼,帶著他走進辦公室,又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對章張說:“這次記得了嗎,我的位置?”

章張點點頭,“記得了,老師我錯了,我以後不在學校玩手機了。”

這誠懇的認錯態度確實不錯,但是高志不上他的當:“拿來,晚上放學再給你。”

章張誠實地說:“我沒帶在身上,您說了之後我就一直沒拿出來了。”看著高志要開口章張又說道:“我已經關機了,今天來學校的時候不註意帶進書包裏了,老師我去給您接杯水吧。”接著章張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就要走。

“你找不到辦公室,那你能找得到飲水機?”高志的話從後面傳來。

章張回頭說:“飲水機很明顯,每個樓道都能看見的。”

話裏的意思就是你當我瞎嗎?

高志把水杯要了回來,他實在是懷疑章張會在他水杯裏吐口水。高志不耐煩地擺擺手,“走吧走吧,再有下次直接沒收了。”

章張乖巧地點點頭,“好的。”

高志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有火撒不出。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章張毫發無損地走進教室,過了幾分鐘高志也進了教室:“大家有誰想知道我的辦公室和我的座位就讓這位同學帶你們去,”說著指了指章張。

章張微笑著點頭,心裏問候了高志一百遍。

下課後潘正過來問章張:“他是不是罵你了?”

章張搖搖頭。

潘正說:“我們沒來這學校的時候就聽以前的學姐說過,高志啊,年級主任,只要犯錯打罵都是輕的,男女不論,全都遭殃。都說他肯定是有很大的後門,來這裏也沒幾年,就能成為咱這重點高中的年級主任,肯定不是省油的燈。”

章張對班主任的這些傳言沒興趣,懶懶開口:“認了個錯。”

“就認了個錯?”潘正突然擺弄起章張的胳膊,“章張啊,他是不是揍你了,你別不好意思說,他上面還有領導,咱找領導要說法去。”

章張推開潘正的手:“沒揍我,怎麽可能揍我,你想什麽呢。”

潘正稍放心下來,“看來這傳說中窮兇極惡的班主任也沒那麽可怕。”

事實證明傳說中窮兇極惡的班主任沒那麽容易打發,潘正對他的印象剛好轉一些,一個章張不在的課間,這一點好感四分五裂,淌得稀碎。

章張回到教室後接受著全班人的目光,也沒在意,察覺到潘正對自己的目光也那麽一點憐憫。章張打量了自己一番,挺好的啊。

後來章張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他確定高志一定是趁自己課間不在教室的時候吩咐了大家:讓每個人都找自己帶他們去一次辦公室。

每個課間他就沒消停過,這個剛帶回來下一個就要章張帶著去,章張也看出來是故意整自己呢,剛帶去一個回來坐座位上就有一個女生過來了。章張沒動:“等著人齊了我帶你們一起去。”

那女生臉紅著,支支吾吾地說:“我不回來……下,下一個去不了。”

章張心中了然,暗地裏罵高志真變態,又不能為難女生,就帶著女生走了一圈。

女生進辦公室之後章張就在門口盯著,看著高志在名單上劃了一下,等女生出來後章張走進去站在高志的桌子旁邊,“還差多少人沒來?”

聞言高志擡頭,笑了起來:“這是你對老師說話的態度?”

“我當時確實是不知道您的辦公室,您故意整我就沒意思了吧。”

高志往椅子上一靠,盯著章張說:“我沒故意整你,而是告訴你:你不知道,可以找人問,不知道不是借口。”

說完指了指門口,“去吧,還有人等著你帶他們認辦公室。”

最後兩個人是潘正和老白,這倆人來到章張桌前,有些局促,章張給了兩人肩膀一拳,“收回你倆的這嘴臉啊,快點的,你倆誰先。”

等把兩個人都帶去了以後章張回到教室摸出手機來,發了條朋友圈——好氣,但只能忍著。

又過了幾分鐘,章張摸出手機看有沒有消息,點進朋友圈發現好多人評論。

齊朗的評論依舊在前排——忍啥啊,幹他的!

下面的評論也都在附和。

章張捏了捏額頭,回覆:對方是我班主任。

緊接著看到大家一致的回答:那你忍忍吧。

忍忍吧,章張想,這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

後來章張見到高志就躲著走,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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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下段旅程你一定要更幸福豐盛”——五月天《我不願讓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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