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被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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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章張不會的題都是問杜程,有次杜程講完了章張盯著他說:“你好像就沒不會的題。”

杜程誠實地搖了搖頭,“有,只是我看了答案。”

章張視線瞟向課桌上的一摞書,“可是這上面的答案都撕下來交了呀。”

杜程似乎認真考慮了一下,說:“數學和物理答案老師又給我了,讓我寫完自己訂正。”

章張:“……”

好家夥。

真不錯。

好機會。

“那我?”

“不行。”

章張泱泱閉了嘴,眼神還在翻找著杜程桌子上哪裏有答案的痕跡。

“不會的就問我,不要打答案的主意,”杜程說。

章張嘴硬道:“我才不稀罕那點答案,我又不是做不出來。”

杜程:“那你把眼神收回去,太明顯了。”

章張:“……”

周一早上開班會的時候,曹女士說了一些通知,然後把記錄本放講臺上,看著下面。

底下的人一看曹女士的樣子就知道要嚴肅了,一個個都正襟危坐。

曹女士眼神淩厲,說:“白天不能出校門大家都知道吧,出校門要有假條,要找班主任請假,找不到班主任找科任老師也可以,大家都清楚吧?”

學生都應和著:“清楚。”

章張心裏暗道不妙,果不其然他聽見曹女士的下一句話,“清楚麽杜程?清楚麽章張?”

杜程和章張都站了起來。

大家也都在竊竊私語,本來上次見到他們兩個人掃地就夠驚訝的了,結果他倆竟然還白天出校門了。

杜程和章張站得筆直,眼神也沒什麽虛的,曹女士看著他倆氣不打一出來,“你倆罰掃地一周!”

章張有些急。

打心底裏章張是不願意讓杜程在外面掃地“拋頭露面”,其實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麽,但就是感覺杜程和這些事情不應該扯上關系。

“老師,是我非要杜程去的,你就罰我自己吧,”章張說。

曹女士被氣笑了,“還挺講義氣?那為什麽門衛的登記薄上是杜程的名字?”

“是我出的主意,”杜程說。

章張在桌子底下拽了杜程的手一下,想讓他別那麽說,杜程沒理他,“我想去外面,拉上他一起去的,是我出的主意。”

“行了別說了,互相頂罪有意思是嗎,你倆誰都跑不了,罰掃地一周,每個人再給我交上來一份800字的檢討,”說著喊衛生委員記下來,原本排的值日順序往後延,先讓他倆掃完這一周。

曹女士走後大家開始竊竊私語起來,趙子玉也忍不住在後面問道:“你們是怎麽混出校門的,傳授傳授經驗唄。”

章張沒好氣地轉頭白了趙子玉一眼,“傳授了經驗就是我們這個下場。”

轉過頭來時對著杜程說話也沒有好語氣,“你怎麽這麽犟呢。”

杜程不習慣去跟人爭論,沒說話。

章張看杜程沒說話更生氣了。

前幾天和杜程被罰,那麽多人站那看,章張都覺得不舒服,那杜程肯定更不習慣。

自己明明是為他好他還不領情,氣的章張也不跟杜程說話了。

杜程也生氣,章張的手還沒好就要掃一周地,他還想要自己領罰,這人到底長沒長心。

兩個人誰都不理誰了。

被罰的第一天,章張早早起床到了教室,沒等杜程。

這時候還沒有什麽人,外面也沒有杜程在打掃,章張立馬放上東西要去掃地,出門的一瞬間正好遇上杜程回來。

眼看章張要出去,杜程說:“已經打掃完了。”

章張反應了幾秒,意識到剛剛沒看到杜程是因為他去倒垃圾了。

自己到教室就夠早了,杜程竟然已經掃完了,那他是得多早。

章張不自覺地皺了下眉頭。

早飯後章張開始收語文作業,順便還要把兩個人的檢討交上去。

但是他還不太想和杜程說話,幹脆把自己的檢討往杜程桌子上一放,指尖點了點。

杜程也明白他的意思,把自己的檢討拿出來放在了章張的檢討上面。

章張拿起來就走了。

齊朗看出來兩個人鬧矛盾了,勸了杜程兩次都沒好,又勸了章張兩次,章張也把他推走了。

要說齊朗是好心嗎,那肯定是好心,但是也不怪杜程和章張都不搭理他。

他以為兩個人鬧矛盾是因為被罰了,他跟杜程是這樣說的——“你別和章兒計較,他平時確實被罰挺多的,這次連累你了,以後你少跟他玩就好了。”

他跟章張又是這樣說的——“二哥的脾氣你也知道,他這人怪犟的,他要出去你也攔不住,以後你不跟他一起出去就是了,別生氣。”

杜程和章張沒打他已經很克制自己了。

兩個人一直都沒有說話,上課英語老師讓互相背誦,兩個人也沒有理對方,自己背自己的。

連著三天都是這樣的,不過吃飯還是一起去,就是路上不說話而已。

兩個人無聲的默契,到了食堂之後餘光互看對方一眼就知道要去哪個窗口。

早上去教室的時間章張又提前了一些,結果杜程每次都已經掃了一大半了。

早上比不過他就晚上比,章張想著晚上幹脆晚些回宿舍,先把這塊地掃完了再回去。結果晚上自己不走杜程還一直等著自己,章張沒轍只能和他一起走了。

於是第二天又是杜程自己打掃完的一天。

早上的作業交到了辦公室,回教室的時候曹女士讓他把最後一排的一個男生叫過來,章張便從後門進的教室。

告訴那個男生後章張回位置,看到胡若若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跟杜程說話,章張沒打擾她,坐在了趙子玉的位置上。

趙子玉的課桌上一摞書高高的,有時候會藏在後面睡覺,往這一坐前面兩個人倒是都沒看見。

他沒想聽胡若若說話,但是聲音確實能傳過來。

“你和章張同桌之後,出好多事,又是打架又是被罰,要不要我跟老師說一下,給你換了座位。”

聽到這話章張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倒也不是難受,因為確實能理解。

杜程本來就是成績好又從來沒有犯過紀律,而在和自己同桌後反而惹事多了些,大家這樣想很正常。

可是別人怎樣評價自己其實他不在意,他也不是太擔心杜程的回答。

冥冥之中他有一種自信,即便兩個人鬧了別扭,杜程依舊會向著他。

胡若若看見杜程的每一次,他的眼神總是淡然的。

唯獨這次,杜程的投向自己的目光中,帶著不加掩飾的不滿。

杜程的聲音有些冷,也有一些疑惑:“他的手腕是為了保護我受傷的,出校門的主意和辦法都是我說的,他是被我連累的。”

胡若若沒想到杜程會是這樣的回答,一時沒想好要說什麽,過了十幾秒才說:“我不是說他不好的意思,是怕你有困擾。”

杜程聲音低了下去,說:“我明白,但是我沒有困擾。”

“好,那我走了,”胡若若起身離開的時候突然看到後面的章張,臉色有些尷尬。

章張倒是沒什麽反應,朝她笑了笑,眼睛裏一如既往的帶著淺淺的柔和。

章張早就想要和好的心思有了合適的理由,還沒坐穩在位子上便湊過去貼著杜程哄:“我手還挺疼的。”

眼見杜程不理他,他搭上杜程的肩,輕輕晃了晃:“真挺疼的。”

杜程擡手把章張的手從肩膀上扔下去,“疼吧。”

“哎呦,”章張又湊過去,“別不跟我說話了。”

杜程斜了他一眼:“你不也沒跟我說話。”

“我說啦,我這不是說啦,給個面子好不好。”

杜程嘴角勾了起來,偏還是克制著不笑出來,說“好”。

好了之後章張朝著杜程抱怨:“你為什麽早上來這麽早,我成天想著要比你早要比你早,晚上都睡不好覺。”

“這不是你想要上課睡覺的借口。”

章張:“……”

第二天一早章張出宿舍,看到站在門一邊的杜程。

章張還在揉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在等我?”

杜程:“不是,在晨練。”

杜程你才是死鴨子嘴硬。

不過章張依舊開心,他搭上杜程的肩膀,給他講自己昨晚的夢。

後來章張就後悔了,還不如等罰完再和好,現在兩個人都是正常點來教室了,但是杜程更強硬地不讓自己碰掃帚了。

在又一次商量無果後,杜程掃到哪章張就跟到哪,感受到樓上樓下投向這裏的視線,章張幽幽地開口:“大家都會以為我欺負你,你知道麽。”

“沒關系,誰這樣以為,我幫你澄清,”杜程說。

“其實我是左撇子你知道麽?”章張又說道。

杜程淡聲道:“不管你怎麽說,這掃帚就是不能拿。”

章張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在校園裏風評受損。

“回教室給我接杯水,要溫水,”杜程說。

章張知道杜程是不讓自己在這裏白站著接受大家的目光,隨口說了這麽一句話,心裏有點暖暖的,立刻應道:“好!”

被罰的最後一天,杜程又找了個借口支走了章張,於是章張跑去小賣部買了好幾種小零食。

趙子玉眼饞,偷著摸了一個,被章張發現後瞪了好幾眼。

等杜程回來後看見自己的桌子上琳瑯滿目的零食,有些驚訝。

章張朝著杜程的方向翹著二郎腿,看見杜程回來後立馬坐好了。

“喏,都是你的,”章張下巴朝桌上的零食揚了揚。

杜程想把東西先收起來,因為到時候大部分還得是進了章張的肚子裏,結果章張卻制止了他的動作。

“杜程,”章張一臉嚴肅地說,“我要做出反省,你也要做出反省。曹女士罰我們兩個,當時我們都生對方的氣了。我先說我生氣的原因,”章張頓了頓,“……我不想讓你在那麽多人面前掃地,可是我沒關系,我不在意大家的目光。”

杜程定定地看了章張一會,說:“我也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好,”章張說,“那我以後不會再這樣想了,你說說你生氣的原因。”

“其實我沒有生氣,”杜程說。

章張:“……”

“但是你肯定也有情緒上的不舒服。”

杜程看向章張搭在腿上的手,視線落在他的手腕上,青痕依舊沒消,骨節突出。

註視了片刻後杜程輕輕開口:“你手腕還沒好,就想一個人打掃一周。”

“嗯?”章張突然反應過來杜程的意思,連忙開口道:“好,我以後不會了。”

誒?等等。不是雙方的檢討嗎,為什麽成了自己單方面的檢討???

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章張正在回想,突然聽見杜程說:“我以後也會多站在你的角度考慮,不和你鬧別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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