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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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張是語文課代表,每天要去交作業。

杜程不讓他動手,攬下了每天去交作業的活。更不讓他動筆,把筆記都給他記了。凳子、打掃衛生、整理課桌他都攬了,甚至晚上回宿舍的時候杜程都要讓他走裏面,防止有的人追著跑撞到他的手腕。

打飯這件事,由於趙子玉走讀,所以早上和晚上杜程一起去,中午被趙子玉搶了。

章張覺得這樣實在是有些麻煩,沒必要早晚和中午還倆人照顧自己。

他試圖和兩個人都商量了一下,都被駁回。

後來杜程問章張冬天的熱水袋還在不在學校,章張說“在”,於是杜程拿著熱水袋給章張連敷了幾天。

“我幫你去接水吧,”王語拿起章張的水杯說。

“不用,我喝不了那麽多水,”章張哭笑不得,“真的不用每個課間都給我接水。”

王語放回水杯,“那你要是喝水就告訴我,我去幫你接。”

“好,謝謝你啊,”章張笑著說。

各科老師都知道章張手腕的事,課上課下都對他格外寬容。

四天後手腕消腫了,只是那一片還是青紫。

章張沒把這件事告訴家裏,章聯京張景溪倆人還是從曹女士口中聽說的。

倆人一聽說就急匆匆地趕往學校,拉著章張問東問西,心疼壞了。

三個人站在教室前面的那片楊樹底下,張景溪拽著章張的手腕,滿臉疼惜地問:“兒子還疼不疼了,你看這塊都青紫的。”

“嘶,媽你輕點掐……”章張抽回手,“本來不那麽疼了,讓你攥得疼。”

“我聽說了,做得不錯,但是這個行為不值得提倡,”章聯京說,“以後要多註意,用合適的方法解決問題。”

章張掏了掏耳朵,“知道了爸。”

眼看他倆人還要嘮叨,章張立馬揚起一個笑臉,“我還有作業呢,不跟你們說了啊,你們回家註意安全,再見爸爸媽媽~”說完一溜煙跑進了教室。

“誒,藥沒拿,”張景溪剛要追過去就被章聯京攔住了。

“幹嘛?”

“藥不用給他了,他恢覆得挺不錯,”章聯京說。

“是嗎,你怎麽看出來的?”

“其實……也用不上你買的這些藥。”章聯京說完看了眼張景溪拎著的袋子,裏面裝了活血止痛膏、雲南白藥、麝香壯骨膏……

張景溪:“???”

回到座位上後趙子玉拍了拍章張的肩,“叔叔阿姨來看你了?”

“嗯,你看見了?看見了你不出去打個招呼,上次回家我媽還念叨你了呢,說好久沒見你了。”

“是嗎,那我現在出去,”趙子玉立馬起身。

“得了吧你,還有三十秒上課。”

二十幾秒後鈴聲響起,英語老師一進教室就讓拿出題寫本,要題寫單詞。

章張提起筆來,有些心虛地看了杜程一眼,感覺下一秒杜程就會說他的手還沒好不能寫字。

杜程瞥了他的手腕一眼,沒說話。

英語老師開始題寫了,章張剛要寫第一個單詞就聽見英語老師說:“章張,你別寫了,默背就行。”

章張默默地放下筆,卻又忍不住看了杜程一眼,不自覺地就拄著胳膊托住了下巴。

其實右手不疼了,而且章張也沒用力,只是單純的做個支撐。

剛托住下巴就被杜程握住手腕,平直地放在了桌上。

英語老師還在題寫,杜程快速地寫下單詞,左手從桌洞裏拿出來一沓用膠帶粘起來的紙巾。

紙巾疊成超過章張手腕寬度的長方體,好幾張粘在一起,仔細確實沒那麽好看,但是手腕搭在上面真的很舒服。

不知道他是怎麽粘成的,幾張紙巾被透明膠帶牢牢地粘在一起,最上面這一層卻是沒有一點膠帶,只有柔軟的觸感。

章張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手腕往紙巾上面一搭,悠閑地看著別人都在低頭默寫。

默寫完了英語老師讓同桌兩人交換,章張快速而潦草地看完了杜程的單詞,問:“你這是什麽時候搞的?”

“今天早上。”

章張手腕往下摁了摁,笑瞇瞇地說:“還真軟和。”

“別用力。”

“哦。”

下課後章張拿起那墊子仔細看,邊看邊嘀咕:“這是怎麽粘的啊,上面沒有膠帶還能固定住。”

“看什麽呢?”趙子玉在後面說道。

章張又墊回手下,沒回他話。

齊朗也湊了過來,炫耀他這節課的英語單詞題寫只錯了一個詞,剛說完突然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看了看四周,悄聲說道:“我懷疑姜梨可能受欺負了。”

“什麽?”本來章張一直沒什麽反應,聽到這句話突然看向齊朗,聲音不算大,卻能聽出來很著急。

杜程聞言看了章張一眼。

章張對齊朗的停頓很不滿,語氣有些不耐:“快說啊。”

齊朗摸了摸鼻子,“就是昨天晚上下了晚自習第一節 課,我出去看到樓梯下面有倆人影,我就猜著是不是有人搞對象呢,結果還沒等我湊近就看到個挺高的那個推了矮的人一下,那矮個子被推得直踉蹌,高個子往相反方向,然後矮個子出來我才看清是姜梨,不過另一個人是誰我沒看清,就知道是個男的。”

章張停頓了幾秒沒說話,皺了皺眉,有些遲疑地說道:“姜梨不是會任人欺負的人……”

“對呀,所以當時我沒上去問,就是怕她會覺得難堪,章兒,你跟姜梨關系不錯,你打聽打聽。”

“行,你別管了,這事你別跟別人說啊,越傳越亂,”章張叮囑道。

“我也就跟你們說說,跟別人我說啥呀,”齊朗突然放慢了語氣,“話說章兒你是不是有點反應過度了?”

“嗯?”

“你好像有點,格外地著急,”齊朗湊近章張,小聲說:“你是不是喜歡姜梨?”

章張聞言嫌棄地看了齊朗一眼,沒好氣道:“你的思想能不能正常點,我跟姜梨認識那麽多年了,她要是被欺負我著急不是很正常嗎。”

“行行行,那你問問她,要真有事兒就告訴我,”齊朗甩了甩胳膊走了。

之後的課章張都沒有全神貫註,腦子裏一直在琢磨這件事。

姜梨長得漂亮性格很好,在學校也很出名,這樣耀眼的女孩子大家都會有想和她認識的心理。

章張很了解姜梨,這學校他跟趙子玉是從小光屁股長大的,跟姜梨是“酒肉兄妹”。章張的爸爸和姜梨的爸爸是拜把子兄弟,頻繁的時候一周都能喝三頓酒,章張和姜梨在酒桌上就認識了。

姜梨性格好但是也不會讓自己受欺負。初一剛來學校的時候有初三的倆男生頻繁騷擾姜梨,言語輕佻,姜梨進教室拿起臟拖把就往那倆男的身上揚了一身臟水,之後直接去辦公室找了曹女士。

曹女士也最煩這種事,硬是讓兩個男生在國旗下讀了檢討並向姜梨道歉。姜梨不惹事也不怕事,她也從來不把一些瑣碎的事情記在心上,性格好又漂亮,很受人喜歡。

開口問倒是不難,章張不是扭捏的人,姜梨也不是矯情的性格,只是如果按照齊朗的話,姜梨被人推了還沒有反應,那可能並不是對方的問題。

章張無意識地轉著筆思考要不要問,手邊突然被碰了一下,回過神來發現是杜程給他翻了一頁書。

“謝謝啊……”章張轉頭說道,結果對上杜程的繃著下巴的側臉。對於自己的道謝也沒有任何反應,章張訕訕地轉回了頭。

課間章張還在琢磨這事,突然姜梨在辦公室門口喊他,曹女士找他。

章張起身和姜梨一起去辦公室,路上不停地轉頭看姜梨。

姜梨察覺到章張的目光頻繁地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問道:“你老看我幹嘛?”

“嗯……”章張收回視線,“曹女士找我幹嘛?”

“市裏舉辦的語文比賽,曹女士要我參加,還有語文課代表必須參加。走吧,曹女士要給咱倆開小竈了,”說著就到了辦公室門口,兩個人喊了聲報告就進去了。

曹女士簡單說了一下這次語文比賽的規則和時間,說完後眼睛飄向章張的手腕,突然一拍腦門,“我這腦子,忘得死死的,你這手腕還沒好,不能寫語文卷。”

曹女士皺著眉想了想,“你推薦個人吧,每個班有兩個名額。”

“趙子玉?”章張脫口而出。

“你說話前動動你的腦子,子玉的英語分都快是語文分的一倍了,讓他去參賽,你是多想我顏面盡失?”

“那……”章張腦子裏突然冒出來杜程的名字,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又想到每次語文成績單上王語基本上都是第一或者第二,於是說:“王語?”

“姜梨你覺得呢?”曹女士問。

姜梨想了幾秒,說:“杜程也可以,語文一直都是年級前三名。”

“還是王語吧,”曹女士思考了一會說,“王語的語文成績特別好,但除了語文還有別的比賽,數學物理老師都會想找杜程,”說著看向章張,“你回去告訴王語一下吧,把比賽的情況和時間都告訴她,要是她有什麽不清楚的就來問我。”

“好。”

回教室的路上章張還是決定問一下。

“姜梨。”

“怎麽了?”

“你最近……”

“什麽?”

“你最近有事沒有?”

“什麽事?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沒人欺負你吧。”

“嗯?”姜梨腳步停了,“為什麽問這個。”

“沒有,”章張繼續往前走,沒有停下的意思,姜梨只好又跟上,聽見章張說:“朋友之間關心一下唄,問也是多餘,誰敢欺負你。”

姜梨笑了:“你知道就好,誰能欺負我。”

看著姜梨自然的反應章張覺得自己是多心了,也沒有再多問。

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停住對姜梨說:“有什麽事就跟我說,我爸老讓我照看著你,我得擔起責任來。”

姜梨拍了拍章張的肩膀,揶揄道:“這話你就聽,叔叔還說我比你大幾個月讓你喊我姐呢,你怎麽不聽。”

章張也笑,“老想占我便宜,你就把我當哥不行?我罩著你。”

“不行,”姜梨笑道,“就想當姐姐。”

杜程從拐角處過來,看到這一幕,腳步頓住了。轉身又饒著樓走了一大圈,從教室後門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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