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只會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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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迎來了董曦二十三歲生日,她幾乎不敢回想這一年發生的事情。

這天,她照舊收了一堆禮物和祝福,傍晚時簽收了一份沒有署名的快遞,粉色的包裝盒,和她一套護膚品的盒子差不多大小,她晃了晃,發現沒有那麽重。

相逸靜靜倚在花叢柵欄邊,看著她拆那個包裹,目光深沈得可怕。

董曦擡眸時才察覺到是他來了,咬了咬唇,努力給自己打氣,掛著笑容熱絡道:“相逸同學,有什麽事嗎?”

“你猜。”相逸指著她手裏的盒子,“那是我送你的。”

董曦把盒子上撕了一角的包裝紙貼了回去,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樣道:“原來你是來為我慶祝生日的嗎?”

“別演了。”不像無知,倒真像傻子。他笑了笑,暖意沒能到達眼底,可惜她不願正視他,他就算不做作,她也看不到。

“我來幹什麽,你不清楚嗎?”

董曦看著他,只覺得頭痛,上次再怎麽說,也是不歡而散,這才過了幾天,董曦沒覺得這茬事情就輕易過去了。

“金先生的事情......”這件事和相逸說,是怎麽說怎麽別扭的,可相逸太會逼她了,“我肯定不會和他在一起,我只會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的。”

相逸:“你不喜歡他?”

董曦:“為什麽你們一個二個都會覺得我喜歡他?我這輩子還沒正式喜歡過誰。”

他目光總算柔和下來,語氣仍有化不開的冰冷,含含糊糊的,生硬扭曲,“你不喜歡都能為他做到這個份上,我很好奇,要是你說你愛上誰,你會成什麽模樣。”

她的眼神很是懵懂,順承道:“我、我也挺想知道的......”

“我總覺得你在這方面很急,”他蹙眉,嘴角上挑,“希望你能喜歡我的禮物。”

她低頭看著那個禮物,和對待相逸一般手足無措。

“你不讓我進去嗎?”他毫不客氣,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董曦耳廓染紅,給他讓路時,小小聲抱怨:“我有時真在想,你今年真的才十七歲嗎?”

相逸走在她面前,嫻熟地套上小熊圍裙,“配你,十七歲肯定不夠。我在很努力地成為能和你相配的人。”

逼得她忍不住打斷,“你別說這種話......”

相逸乜她,嘴角繃著笑,“老師可真過分,總希望我說讓你喜歡的話,又不能讓我說喜歡你的話。”

董曦被他一句話繞暈了。

廚房有一堆只需要加熱的酒店外送大餐,以及流理臺邊還沒有料理過的各色昂貴水果。

相逸:“生日就吃這些,老師你都不會覺得委屈自己的嗎?”

董曦:“沒有委屈。這一家的菜是我在寧垣最喜歡吃的。”

“看來是以前是我委屈你了。”

董曦整張臉又紅又白,看起來崩潰極了,“你再說,我真的生氣了。”

“別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相逸將手裏的楊桃放到水槽裏,邊沖洗邊笑吟吟地看她,還真希望能從她臉上看到為他生氣的樣子。

“你看不慣我,把我關到地下室或者你房間裏,心情好了再來看我,要是心情沒法好,我們可以做一些快樂的事......”

這是說的什麽話?

她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會直接把你趕出去的!”

相逸眨眨目光清澈的眼,“就看看電影,打打撲克,為什麽要趕我走?”

她的臉更燥,一顆心差點要跳出胸膛,努力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眼眶卻發酸。

相逸在打開冰箱,又發現許多兩人從不吃的菜,他狐疑地問:“今天還會有其他人來?”

董曦揉著眼睛,聲音有點沙啞低沈,“嗯。我妹妹今天會過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董曦利落地轉身去開門,相逸一把拉住了她,手很用力,態度平靜,說出虎狼之詞:“怎麽辦,我還以為今天只有我倆吃燭光晚餐,你這樣讓我很想把你鎖起來,獨占今天的你。”

“你又說傻話。”董曦掙不開他的手,一雙濕漉漉且幽深的眼睛看著他,是無聲的、不痛不癢的威脅。

按理說只是一個妹妹,他沒有什麽好擔憂的,只不過,他很明白自己在董曦心目中的定位,如果有人能代替這個位置,那他的存在,再也不是獨一無二的。

他怎麽能夠不慌?

看得出董曦今天還沒有出過門,散著一頭長發,家居的長衣長褲不性感也不可愛,只是和他一套的情侶拖鞋還算看得過去。他輕輕嘆了口氣,道:“我去給她開門,老師,你換套衣服吧。”

相逸只嫌過她打扮無用耗時耗力,還是第一次指出她的不修邊幅。

她想了想,點了下頭,喏喏道:“我去去就回。我妹妹她性子比較直接,你不要亂說話。”

等見了童盼盼,相逸才知道董曦說她性子直接,是美化了多少的程度。

一開門就冒出一個女孩吆五喝六地將一大包東西往他身上丟,有一條裙子直接從紙袋裏甩了出來,掛在了他的頭上。

童盼盼搶在他手之前,嫌棄地奪下那件衣服,“怎麽回事?姐姐請的幫傭怎麽這麽笨手笨腳?!我送我姐姐的禮物,差點就被你弄臟了。”

等看到他發黑的臉後,她更加反感地吐槽,“姐姐什麽時候喜歡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了?”

“這位小姐,你是不是眼拙?我看起來很像傭人?”相逸看在董曦的份上,忍著脾氣,沒有和她計較。

童盼盼將他再次上下好一番打量,哦了一聲,直接忽視了自己的錯誤,“你是姐姐的學生還是朋友?”

他謹遵董曦的交代,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把手裏的東西遞了回去,手往客廳的方向一擺,做了個不情不願請的姿勢,“你先坐。她在樓上換衣服,很快就下來。”

童盼盼興奮地抱著服裝袋,往樓上沖,還沒走兩步,手中的東西被他拽住,他皮笑肉不笑地質疑:“你上去湊什麽熱鬧?”

童盼盼一臉莫名其妙,沒好氣地說:“當然是陪我姐姐換衣服啊,你放手!”

“她換衣服,你陪什麽?”他將她從階梯上拉下來,自己牢牢守在樓梯口,一夫當關似的。

童盼盼:“我們從小就沒少在一塊兒換衣服,你急什麽?有病啊!”

“等等......”童盼盼並不傻,對方氣勢駭人,無論她說什麽都不願讓開,讓她感覺自己不是去見她姐姐,而是去虎穴奪食的,想到來時聽寧修偉和她小心透露的事,她盛氣淩人地問:“你叫什麽名字?”

他也來了火氣,陰沈沈道:“無可奉告。”

童盼盼:“你算什麽東西?”

他:“你又算董曦的什麽?作為家人,她那麽怕寂寞的人,為什麽你們一家子會讓她一個人在寧垣生活?”

“你就是姐姐那個死皮賴臉的學生相逸?”童盼盼冷笑一聲,看他像在審視什麽怪物,“我總算知道今天姐姐家裏,怎麽會突然冒出一個楞頭小子了。”

“寧修偉跟你說的?”他冷哼,可算知道當時那個電話裏面寧修偉在繆相宜的暗示下,是做了什麽傻事了。難怪董曦對他的態度這麽奇怪,快要得手的人,和他又成了這麽捉摸不定的距離。

寧修偉其人,福寧地產的廢物太子爺,私生子一個,私生活被寧家管制得緊,談個戀愛都不能公開。

繆相宜說喜歡這個人,他完全無所謂。在知曉他就是董曦這個不知道哪家的私生女,私交甚密的青梅竹馬後,他難得在繆相宜面前說好聽的話,祝他們能百年好合,不要放寧修偉來幹涉他和董曦的事,倒不曾想,要來摻一腳的,是他這個麻煩姐姐繆相宜。

童盼盼:“你管誰說的!總之我勸你不要耽誤我姐姐,收起你那些齷齪的心思,離我姐姐越遠越好!”

寧修偉送她來時,就告訴過她,讓她好好勸勸董曦,說董曦最近被一個小屁孩勾搭。他本人是不方便過來說些什麽,在知曉董曦就是她女友口中不知廉恥的老師後,發現董曦口上答應得好,緊跟著就不接他電話了,他們還是第一次有隔閡,鬧得挺難看。今天董曦的生日,禮物都還得讓她幫忙轉交,就怕她不收。

他們統一戰線,都覺得這件事必須直接扼殺在寧垣,不能讓除他倆之外的人知道。

他嘲笑她的天真,“如果我偏不呢?怎麽,你們還打算往我臉上甩張五百萬的支票求我?”

正丟下一手東西的童盼盼還真在掏自己錢包裏的銀行卡,沒想到相逸有這麽狂妄,她瞪大了雙眼,“五百萬?給我們家添丁的都沒這麽多分手費,你做夢呢?!”

“那我等到我更值錢的時候,再和你談這個買賣。”相逸興味索然,看著這個和董曦姐妹相稱,卻沒一星半點兒相似的女生,只能感受出董曦在那個家庭裏的幾分水深火熱。

童盼盼沒想到這個人就是奔著利益來的,比她想象得還可怕,罵道:“你好不要臉哇!”

她的嗓音太聒噪,他擡眼看到樓梯上方緊閉的門,懶得繼續瞎扯,“不和你開玩笑。你說得誇張,董曦只是你們家的私生女吧,你們家能為她給多少錢?我想要錢,我可以靠自己,沒必要從她身上拿。相反,我還很期望,她做我的人花我的錢,吃我的住我的。”

他不笑也看得出眼神中的認真,童盼盼死死盯著他,跋扈潑辣的表情裏帶了幾分憐憫,不知道是給誰的,她壓低了嗓子:“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董曦的事情,我的確很多都不知道,不過我有耐心,我等著她告訴我。”他雙手想要插兜,因為穿著不方便,便將手擠在圍裙前唯一的口袋裏。

“她不可能會說。”

這個回答太過篤定,童盼盼對此深信不疑,讓他忍不住道:“她離不開我,她總會說的。”

“她不可能會告訴你!”

他:“為什麽不會說?退一萬步,就算她不說,只要她和我在一起,我根本不在意她的過去。”

童盼盼恨恨看著這個說著漂亮話的男生,“這種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算了,你別去臟了我姐姐的耳朵。

“你和她差得太遠了。我姐這一輩子不和任何人在一起,也不可能和你一起的。”

他:“你憑什麽又這麽肯定呢?你不讓我表述心意,自說自話倒是可以。我能出現在這裏,你覺得到底是誰離不開誰?”

“就憑我知道她的過去!”童盼盼氣紅了眼,今天這事沒完了,“我姐姐根本不需要男人,她親口告訴我的。我們家養她一輩子綽綽有餘,她好不容易恢覆成現在這樣,你為什麽一定要害她?”

嘴角勾出滿分自信的弧度,他道:“救我一時還是一世,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你說我不知道,你又知道我們的事情嗎?你看待她的眼光,太舊了。”

“你根本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麽事情,那種事情有多少男人能接受?”童盼盼氣到頭痛,她覺得這個男人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狠狠威脅道,“你是一定要和我們童家作對?”

“童家?曲興的童氏?你是哪位?”他毫無懼意。

童盼盼遲疑地看了樓上出現的身影,她的大姐姐形槁心灰,周身一片沈寂,略施粉黛的臉顏色慘白,只有長發和眼珠是刺目的黑,她靜靜地將目光,從相逸的身上挪到了她的臉上。

她在默許。

到底......為什麽......會這樣呢?

童盼盼有些想哭。

她並非和董曦毫無相似,童文麗說過,她和董曦兒時很像,都是個愛哭鬼。只是,大愛哭鬼早早磨平了棱角,變成了處處滑潤的珍珠,小愛哭鬼渾身長滿了尖刺,更喜歡用火爆的性子讓別人哭。

童盼盼鼓足氣介紹董曦:“我是童盼盼,我的母親是童氏和臻貞的副董,我們這代只有我們兩個女輩,你還想不出我姐姐是誰嗎?”

心靈感應一般,他轉過身去,看到了董曦。

她站在樓上,稀薄的影子灑下來,整個人的輪廓在日光燈下變得模糊。她身上是一條很漂亮的長裙,將上身削瘦的身形勾勒了出來。裙子價格不菲,熠熠生輝,起初不該美過她本人,只是現在於她而言,更像美麗的束縛,禁錮著真實的她。

她飄下樓一般,沒有一點兒聲響。靠得越近,臉上虛偽的笑越清晰,她和他的距離離得越遠。

她撿起童盼盼丟在地上的禮物,眼神含笑,卻迷離得很,“謝謝你的禮物,盼盼和你相逸好好聊會兒天,我先上去拆禮物。”

童盼盼雙手才攥拳,相逸率先一步牽起董曦的手,“老師!”

董曦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看著那雙發顫的手,柔聲告訴他:“你的禮物我也會拆,最期待的東西,我會留到最後。”

她等到相逸主動放開她的手。

裙裝露出的潔白背部生出的一對漂亮的蝴蝶骨,隨走動輕微的顫動,像是立馬就要展翼帶她飛離,去到尋不到的天涯海角。

房間門關上,留下滿室寂靜。

相逸很明顯已經將幾年前鬧得人盡皆知的案件女主和董曦聯系起來。童盼盼輕輕咳了一聲,“就是這樣,你怕了吧?”

他目光沈得可怕,幾乎是偏執一般在反問她:“我到底有什麽好害怕的?”

“嗬!你還真是有種。”

童盼盼覺得他就是不知好賴,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硬是逼著她把事情講清楚,“她和我們表哥寧馳的關系一直不好,主要是寧馳不喜歡她這種家裏誰都覺得她好的乖乖女。但是姨媽一直想要他和姐姐關系好一點,畢竟以後都是要為童氏做事的,不能讓我們這代步上一輩的後塵......好吧,有些扯遠了。”

她坐到沙發上,對硬是守在樓梯邊不動的相逸繼續說:“姐姐高考後聽長輩的話,和金家老四金覓山訂了婚,寧馳明裏暗裏都看不起她這樣唯唯諾諾的樣子,在家裏起了好幾次摩擦,姨媽想著緩和他們的關系,就在寧馳生日那天,讓姐姐跟著他出去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姐姐那天晚上沒有回來,表哥淩晨三四點到家的時候,說他早就讓金家大少金盛斌送姐姐回來了。”

“我們再一次看到的,是躺在病房裏的姐姐。”她苦笑,居然從口袋深處掏出一支女士煙點上,吸了一口,吐著煙霧。

“是我媽媽帶著人在金盛斌那畜生經常去的酒店裏找到她的,天還沒亮,那畜生早不見人,他下了迷藥,姐姐不省人事,在沈睡裏好像什麽都不知道。媽媽當時就想接她回家,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可是,媽媽才幫她穿上衣服,姐姐就醒了。”

那邊發出衣物的摩擦聲,是他抱著腹部,佝僂著腰。

她斜了他一眼,“你感到痛苦了?我姐姐比你痛千萬倍。”

相逸沒有答話,她道:“我姐姐很聰明,她只是愛裝傻。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清楚得很,可她醒來,第一反應還是安慰媽媽。我到醫院的時候,姐姐偷偷讓我去撿回媽媽派人丟遠的貼身衣服,去房間裏面將床單被褥留下,一齊替她藏起來。她讓我躲過媽媽的看護,幫她聯系醫生,在媽媽帶她洗澡前,偷偷鑒定傷勢。”

“你說,她到底是為什麽呢?”

“這個家裏,沒人能比我更了解她。”她自問自答,“她是在等媽媽沒有那麽悲傷的時候,自己再去找金盛斌算這次賬。”

她惡狠狠地擦去自己眼角的淚,指尖的煙灰燙手都不在意,“可我的媽媽,她在算計什麽呢?她只擔心這個女兒還能不能如期出售,擔心金家老四不要她,沒有退路,她竟然直接找上畜生他爸,脅迫畜生娶姐姐。有她這麽糟蹋人的嗎?”

“這件事起初瞞得好,只有我和媽媽知道,變數是寧馳突然出現在姐姐病房裏。以前全家最看不起姐姐的是他,發生這件事後,也不知道是因為事情由他促成還是為什麽,反應最大的是他。

“寧馳開著車去找金盛斌,也不知道在金家莊園裏到底發生過什麽,後面的事情,想必你也清楚,金盛斌成了植物人,寧馳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可是什麽細節都不肯說,我姐姐在姨媽的懇求下出庭作證,我表哥從無期改判十八年有期徒刑,我姐姐她出庭作證壞了名聲......心態也壞了。”

他伸手找她要了支煙,童盼盼有兩盒煙,給了他另一種,然後用香水把自己身上的味兒消了個幹凈,再一看相逸,他只是聞了聞煙味,然後把煙卡在指尖旋轉把玩,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什麽。

童盼盼:“你不抽找我要什麽煙?”

“你姐姐不喜歡煙味。”

“現在還演什麽深情把戲呢?”她瞧他像討人厭的砂礫堅土,沒想到居然是爆破才好挪移的次堅石級別人物。

他幽幽道:“那不是她犯下的錯,改變不了我對她的感情。”

“甜言蜜語,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童盼盼氣憤難忍,“等我在國外安定,我會接她一塊兒生活,姐姐覺得男人惡心,我可以和她結婚,照顧她一輩子。男人能做到的,我能做得更好。”

“你只是同情她,我不是。你姐姐不覺得我惡心,我想愛她,等我成年,我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你說的只會讓我更加珍重她。”

他現在只想沖上去,好好抱著她,最好還能吻吻她。

他在這份空隙裏,聞著煙味努力平息澎湃的情感,以圖客觀地回憶董曦說過的一言一語。

董曦,就是童凝雨,報紙上、小市民口中的童某某、童家大小姐、童家養女,圈子裏人物都知曉大名的董凝雨——那個六年前輿論中攪得曲興滿城風雨的女人。

她並非沒有透露過這個信息,只是那時候他並未對她投入太多的精力,她唯一的提示,被他當即忘在腦後。

他開始回憶,改變董曦人生軌跡的事發生的時候,他在哪裏,他在做什麽,他那時聽聞此事是作何想法的。

童盼盼有句話說得好,他和她差得太遠了。

童盼盼看他仍舊油鹽不進不給反應,硬的手段用完,生疏地求起來:“算我拜托你。你有無限的未來,等著你喜歡的大有人在。可我姐姐,她的後路不多了,你非要拖累她嗎?”

“在你們童家人的眼中,她是一碰就碎的泡沫,或是帶來厄運的妖魔。”他將那支煙丟到垃圾桶裏,目光澄澄,“在我這,她都不是,她那麽好,我憑什麽不喜歡她,不和她在一起。”

童盼盼沒好話說了,哭哭啼啼掏出手機給董曦打電話:“姐姐你要是泡未成年,我就沒你這個姐姐了!”

內裏到底還是小孩,學大人軟硬手段都施完,最後等著的,還是一哭二鬧三上吊。

出乎他意料的是董曦的反應,童盼盼為了刺激他,特意開了免提,記憶裏,董曦迎合她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她沒有。

董曦半天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童盼盼哼哼唧唧說了好些,她才溫柔地說:“好啦,你餓不餓,我拆了最後一份禮物就下來準備晚餐。”

居然是逃避話題,可惡!

童盼盼氣呼呼地掛斷電話,一轉頭,只看到相逸往樓上奔留下的殘影。

他按下把手不管不顧進入董曦的房間,如她所說,那份禮物她正拆了包裝紙要打開全是日文的盒子,手裏還握著沒放下的手機。

他兇神惡煞地奪走那個盒子,往地上一擲,幾腳把盒裏的進口機器連同盒子踩了個稀爛。

董曦坐在床上,目瞪口呆地看他,寬大的白紗裙擺在墨綠色的床單上鋪開,裙子的色彩和她的眼神一樣,純凈得一塵不染,不像世俗中人。

相逸面色難看,道:“實在抱歉,東西寄錯了。”

董曦看著滿地殘骸,舍不得地說:“那也不用毀掉這個的,我都還不知道那裏面是什麽。”

他連忙為失敗的他和她失敗的生日救場,蹙著眉毛,“我不想讓你對這次生日留下不夠完美的印象,相信我,禮物我會給你想要的。”

董曦:“其實我不缺什麽東西的。你不要破費。”

“我愛你。”

“......”董曦仰起臉看他,楞怔許久,半天不語。

越想越後怕,他喘著粗氣,再次在她面前念起這句宛若咒語一樣的話,“我愛你。”

臉上鮮活的氣息,眼中閃動的光彩,戰勝了她久似亙古的沈默,讓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話說太早,是我年少輕狂,是我的錯。”他輕聲細語還怕嚇跑她,“我想再自私一點,給你我想給的,就算你不要,我也要給。”

“我從沒想過,我會主動臣服在誰面前。可我愛你,只會愛你。”

“讓我說給你聽,這些話,僅代表我對你至高無上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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