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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死心不過是失去的前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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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死心不過是失去的前兆



看著手機屏幕上熟悉的字眼,我的睡意一瞬間全都消失了。第一感讓我手指不受控制的掛了他的電話,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又響了,這次,我心明氣了再次斷了他的線,緊接著,他又打了進來,我又掛斷!就這樣接二連三的重覆著這個弱智的舉動!好像在欺負一個正在尋找著寶藏的小孩兒,耍著他真開心。

我明明可以直接關機,或者接了他的電話直接告訴他別再打過來!可是我偏偏選擇了這樣一種讓他受到折磨的方式,那種感覺就像是命懸一線在一個快要坍塌的獨木橋上行走一樣!往前走,橋會晃蕩,停在原地,橋會下沈。

不知道何薪給我打了多少個電話,也不知道我掛了他多少電話,直到他給我發了一條短信,我才停住了僵在手機屏幕上的手指。

他的短信很簡短:

姵馨,我在東街海邊等你,會一直等。

等我。他也會等我?不是只會我等他?如今我和他是角色互換了嗎?何薪那種蠻橫高冷的人竟然也會等我,我把手機仍在一旁,躺在床上止不住的咯笑,笑了一陣,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在笑什麽。

去?不去?

一秒後,我立刻有了答案,拿起手機沒心沒肺的回了一句:

你等吧。

這個答案又沒告訴他我不去,也沒表態我會去,糾結的程度應該會讓他抓狂吧!看看他的那句會一直等是不是空談!可是,他沒在回我短信,電話也沒打!

想法設法想折磨他的我卻心慌了,他到底有沒有在等?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我突然下床穿上外套沖出了家,跑到大門的時候,我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腹部的疼痛在提醒我何薪殺死了我的孩子!猛咬嘴唇,我發現自己是個神經病!

最後,我還是轉身回了屋,安靜的躺在床上,關掉手機,假裝入睡。結果我一夜未眠,當看到窗外的白光時,我像貪婪的惡狼吃羊般拿起我的手機,急忙開機。

翻開通話記錄,沒有未接,翻看短信,也沒有信息。

心瞬間被巨石壓碎——

他還在等嗎?我抓了抓我淩亂的發根,一夜沒掉淚的我竟然眼眶紅了,我連忙仰頭望著天花板,直到把眼淚吞了回去,直到脖子被仰得酸疼,最後,終於下定決心去東街海邊看一趟。



出門的時候,我拎了一個袋子,裏面裝著何薪送我的那件背心!如果他還在那兒等,我就把這個還給他,如果他走了,就當做清晨去海邊散散步。

打車來到海邊時,日出剛好從海那頭徐徐上升,火烈的緋紅擴散在天際,與海平面深深的吻合,濃烈的緋紅罩住了海的深藍,吞噬了整片大海。然而在那樣的光景下,我真的看到了何薪那個孤獨的背影,他靜坐在沙灘上,仰著頭認真望著即將升起的太陽,平靜的他此時在想些什麽呢?

我不自覺得朝他走去,腳步自然放輕,連我自己都搞不懂這種條件反射來自於何方。走到他跟前時,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很猛然的擡起頭看我,然後蒼然一笑,疲倦的從沙灘上站起來,搖晃了兩下才站穩腳步,他朝我開口,沒有絲毫的埋怨:“姵馨,你來了。”

看著他滿臉困意,惹眼的胡渣,我的靈魂一抽,離開了我的身體

——他真的等了我一晚上。

“有事嗎?”冷漠客套的語氣將我的靈魂又召喚回來,心裏明明千翻滋味,說出來的話始終不成正比。

何薪卻笑得很開心很滿足:“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被他自以為是的足夠自信當成了對他耍冷的酷招,我冷笑著回應他:“我問你有什麽事?”

何薪的笑容立馬消失殆盡,他盯著我看了我好一會兒,然後輕輕的移動著身子,小心翼翼的,無聲無息的,十分艱難的一點一點的靠近,在距離我不過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對不起,姵馨,我對不起你。”

暖紅的陽光安然的打在何薪的臉上,他的棱角是銳利的,尖尖的下頜,挺翹的鼻梁,像搗碎的蛋殼邊一樣有著鋸齒般的線條。但是,這張臉,深刻得讓我很痛恨!尤其是他口中的那句:對不起。

“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我往後退了一步,離他那麽近我受不了:“何薪,我們倆沒有誰對不起誰!現在都扯平了,真的,扯平了。”

“不。是我對不起你。我都知道了,以前的事我都知道……”他在強忍眼淚。

可我卻比他先流出那可恨的淚水:“知道又怎樣?說對不起又能怎樣?我們的關系已經這樣了,我們的孩子已經被你扼殺了,我還有什麽可跟你說的呢?”



說到孩子,何薪剛才無論如何都要強忍的淚水,此刻終於不再有任何隱藏,正洶湧的洗著他的面頰。

“姵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何薪悲傷的對我懺悔:“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悲傷,他痛苦,他難受,我也能同他堪比。

死一般的痛過後練就成了我這顆鋼鐵般的心,我很果斷的拒絕他:“不,我不想再和你糾纏下去。”

“我愛你,一直都愛你。只是之前把對你的愛拿來當成了傷害你的籌碼!我混蛋,一次次誤會你,接二連三的傷害你……姵馨,我真的很無知,把現在我們的關系弄得滿目蒼夷,我也難受……可是,對你的愛,一直沒變,六年前如此,六年後也是如此。”

多麽動情的一段告白啊!可我卻覺得何薪是在演假到不行的電視連續劇,我有那麽一刻被他動容了,但只有那短暫的幾秒鐘,其性質還是我是觀看者,看著他一個人在自導自演,為他流下的淚水只是憐憫和同情。

“等你的時候,你傷害我,放棄你的時候,你傷害我,死心的時候,你依舊傷害我,在我終於想通接受蘇陽的時候,你卻來挽回我。”我不再流淚:“何薪,別怪我鐵石心腸,是你一步步把我推向了別人。”

“再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好不好?我不會再讓你受傷,我不會再讓你流淚!我還是六年前那個何薪啊!為了你,什麽都肯去做的何薪!”

我的心變得好像是泥做的,裹了很多層,風幹了很久,即使淋上一點水,也只是表層柔軟了一點點,用手按上去,留下一個小窩而已,但幾乎是下一秒,就又變硬了:“那個何薪已經死了……回不去了。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地方能收容我們的愛與恨,以及身上背負的罪,就連這片大海也不能。我們的愛,犧牲了太多太多的人,六年前的韓笑,六年後的孩子……我們還有什麽資格在一起?醒醒吧!放掉彼此對誰都好!”

哀慟哽咽鎖住了何薪的嗓子,我的話像針一樣,戳破了他心上的膿血,盡管很痛,但他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我把手上的袋子遞給他:“這是我十八歲你送我的禮物,放了這麽多年年,衣服顏色都會變,更何況我們呢?還給你,也算把我們的關系做個了斷。”

“我不要。你扔了吧……”他的聲音因哭久了的緣故已經變了聲。

“那好,我扔了。”說著,我跑向海邊,用力將袋子一扔,拋向了大海,一個細浪打來,將那件因為海而生的禮物埋藏在了深藍海底。那一刻,我落下了兩行淚,算是最後祭奠我和何薪那走向死亡的愛情吧!

背對著他,我沒有轉身看他的表情,也不想去看他的表情,我承認我有些心虛。

“我走了,希望以後我們還是少見面,畢竟現在我有蘇陽,他會照顧我。”說完,我大步離去,腳步越放越快,最後變成了跑!

他追了幾步,然後痛苦的蹲在沙灘上,他痛哭:“追不上了,追不上了……”

望著我的背影,他忍不住伸出一只手,順著我的背影輪廓細細的撫著,始終,不過盈寸。他好想看清楚,好想再看清楚我的臉,可是無奈視線越來越模糊,他好想用手代替大腦,記住我的臉,我的鼻,我的眼睛,我的嘴唇……他想深深的將我的面容刻在他的心上,因為他知道,他已經失去我了……

大結局 前篇

大結局前篇

日子悄然過著,何薪沒有再來找我,錦弦也成功接任了林氏集團董事長之位。我和葉子的關系和好後比以前更懂得珍惜,她和錦弦的感情也很順利。

張英已經被抓,聽聞她被判處死刑,我沒去牢裏看她,對她再也沒有心疼之情,她種下的惡果,犯下的罪惡,終究得到了法律的嚴懲,那是她理應承擔的。

段櫻然在張英出事的那天也消失了,再次逃跑,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兒,至今也沒有找到她。

我依然和蘇陽在一起,他依然照顧著我,陪著我,我很感動,我發誓告訴自己,再往後的日子,我一定好好地對待這個一直待我好的男人。

蘇陽問我:“為什麽拒絕了他?”

我很淡然:“因為愛過了……”

蘇陽還在替何薪說好話:“他其實是愛你的。”

我依舊淡然:“晚了。”

話畢,他抱住我:“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我知道。”我環住他的腰:“我們回連水鎮吧。”

“好,你想去哪兒我都陪著你。”

……

本來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本來打算明天就回連水鎮,可是一早袁麗萍就打電話給我約我出去喝咖啡,我沒有拒絕她,因為大概猜到了她約我出去的用意。

來到咖啡廳,她放下了以往的高傲,給我道歉:“姵馨,對不起。阿薪都已經告訴了我以前的真相,是我們何家對不起你,原諒阿姨好嗎?”

被她虐習慣後突然對我彬彬有禮我很不習慣,但出於面子問題,我原諒了她:“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該記住的應該是美好的記憶。”

袁麗萍沒想到我會如此通情達理,感動得直落淚,她握住我的手,哭著說道:“當初是我不讓你和阿薪,現在發生那麽多事情後,我才明白,你是一個好女孩兒!是我讓你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姵馨,你要怪就怪我吧!與阿薪無關!都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太愚蠢了!”

袁麗萍所說的話。字裏行間中我都能感受到她的真誠。她替何薪說話,把所有的罪孽都往自己身上攬,她這個母親當得也不容易。

“阿姨,我和何薪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不怪你,也不怪他,要怪就怪時間吧!我和他真的不合適!”我盡量用婉轉的語氣告訴袁麗萍。

“姵馨,阿薪這幾天茶飯不思,整個人都快瘋了!你去看看他好嗎?”原來這才是她今天來找我的用意。

我拒絕:“時間久了就會沒事的,你多勸勸他吧!”

“姵馨,求求你好嗎?阿薪是真的愛你!”她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乞求著我。

我很無情的抽回手,再次拒絕:“阿姨,我心意已決,不可能再和他有以後了,叫他自己保重,我明天就回連水鎮了,抱歉。”

袁麗萍還是不肯放棄:“姵馨,我袁麗萍一生都沒這樣低聲下氣過,但對於你,是第一次!你要怪就怪我!別怪阿薪,這些年阿薪也過得苦!”

這個時候袁麗萍真是愛子心切,她怎麽沒想象她死去的親孫子是他兒子親手殺死的!我再也聽不進去任何關於何薪的解釋和庇護!我繼續執拗著:“好了,我和何薪沒有可能了。阿姨,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

“姵馨!你聽阿姨說……”袁麗萍努力的挽回著。

可我還是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了,她在後面叫著我,我沒有停留。踏出咖啡廳,外面天氣有些不尋常,連續幾日的驕陽後天氣終於陰了下來,天空響了幾聲悶雷,看樣子是要下雨了,我立刻加快了腳步!這時,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我好奇的接通:“餵,你好。”

“柯姵馨,我想跟你談談。”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女聲:“我現在在A市世貿大樓的天臺!我在這兒等你。”

“你要幹嘛?”聽她那冷氣冰涼的語調我一猜就是段櫻然。

“畢竟咱兩是姐妹!聊聊天總可以吧?”

“你難道不知道我已經報了警嗎?這些天你逃哪去了?”

“廢話少說,給你十分鐘,務必到!不然我可說不準會對你身邊的人做出出格的事!”

“好,我馬上過來。”

……

掛完電話,我馬上招了輛出租,往世貿大樓趕去,到達後,我直奔電梯,按了最高樓層——87。乘坐了一分多鐘的電梯後,我向天臺走去!見四周沒有人,我叫了兩聲,還是沒有人應答,我放松了警惕慢慢往前走,而這時,突然一股力量把我身子往前一推,在我沒有任何防備下,撲向了天臺的圍欄,樓下驚悚的高距離使我打了個寒戰,還沒反應過來,我的脖子就被一只手扣住,身體半仰在圍欄上,不敢動彈!

“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段櫻然陰柔的聲線傳進了我的耳朵:“是媽的槍決之日。”

幾日不見,她臉色大變,蠟黃的素顏,蒼白的嘴唇,看起來毫無生氣。我的頭被她扣得死死,是好斜眼看她:“她本來就該死!那是她的報應!你應該替她高興。”

段櫻然把我的身子猛地又往下傾,憤怒的吼道:“該死的是你!我費盡心思靠近何薪!差一點就成功!卻因為你,把我所有的計劃都毀了!如今,媽也因你送命!難道我不該做點什麽?”

那一刻,我真的很釋然,就算她馬上把我推下去,我也不怕,死對於我來說只是個簡單的字面意思而已,反正現在活著也沒意義!何懼死活?區區一個段櫻然,欠了我那麽多得段櫻然,我真的一點都不怕她。

“你想做點什麽呢?”我挑釁道。

“你知道我為什麽叫你來世貿中心的天臺嗎?”她自問自答:“因為這是A市最高的樓層!這樣,你就會摔得粉身碎骨!面目全非!我要你給我媽陪葬!”

她的話讓我沒有一絲波瀾,我笑道:“求你。求你推我下去!馬上!立刻!”

“別急啊!你深愛的人還沒到呢!我可是要讓他看著你摔下去!多刺激啊!”

深愛之人?何薪?本來平靜的我突然怒了:“段櫻然,你不要太賤!”

“賤習慣了,也不差這一次啊!”

我氣得掙紮著身體,她掄起一拳朝我腦袋揮去,頓時腦袋暈得不行。她厲聲警告我:“別給我亂動!”

此刻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雷鳴聲,閃電聲響徹雲霄,豆大的雨水砸在我的臉上生疼,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雨中沖了過來!身上早已被雨淋濕的他我還是能一眼認出,他還穿著拖鞋,他還穿著家居服,就這樣急急忙忙的趕過來了,他是犯賤嗎?為什麽還要過來?我的心一疼,眼淚混雜著雨水一起滑落,但無人知曉。

大結局 中篇

大結局中篇

“何薪,你終於來了。”段櫻然朝他說道:“還挺快的嘛,幾分鐘就趕到了。”

何薪看到我身處險境,面目猙獰的他在雨中朝段櫻然狂叫:“你瘋啦!快把姵馨放了!”

說著,何薪不自覺得往前邁了兩步。

段櫻然也不是吃素的,她一手扣著我,一手指著何薪:“我就是瘋子!你要是再上前一步,我立馬讓她下地獄!”

何薪嚇得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先順從她:“好好,我不動!你先放她下來好不好?有什麽沖著我來!別傷害她!”

“哈哈哈——”段櫻然大笑:“何薪啊何薪,你當我是傻子啊?她可是要死的!我怎麽舍得把她放下來呢?”

“櫻然,你冷靜一點!別做傻事!乖,有什麽事我們慢慢說!我都可以答應你!你只要放了她,我們就回去完成沒完成的婚禮,馬上去領證!好不好?”何薪盡力去撫慰段櫻然的情緒,竟然為了我卑微到如此委曲求全的地步。

段櫻然聲音突然沙啞了,雖然被雨水淹沒的眼淚我看不見,但是我知道她在哭,她嘲諷著何薪:“這是你第一次對我這麽溫柔吧!呵,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何薪啊!我也愛你,你難道感覺不到麽?這麽多年,是我陪在你身邊,是我一直對你好,那個人是我啊!你為什麽就不能把對柯姵馨的愛分點給我呢?鐵石心腸的你我曾用了好多方法試圖走進你的內心,可你根本把心門關得死死!你看不到嗎?你是瞎子嗎?”

一直沈默的我開口了,我怕何薪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便對他說:“你快走吧!別在這兒聽她胡扯!她就是個瘋子!”

“柯姵馨!”段櫻然轉頭對我大吼:“你給我閉嘴!我現在變成一切都是你害的!我的家庭,我的爸媽!都是你害的!我今天就讓你去死!”

“段櫻然,我今天就告訴你真相!你的家庭,你爸的死都是你媽親手毀掉的!”原來這麽多年的秘密最後要從何薪的口裏說出來。

只感覺扣緊我的手猛地顫動了一下:“你說什麽?”

何薪毫不留情的道出了張英幹的破事:“你爸爸是你媽媽親手殺死的!當年你媽為了吸毒私吞姵馨親生父親為他匯的錢!後來,被你爸知道了,你爸要把姵馨送回城裏,但你媽媽卻不肯痛失姵馨這顆搖錢樹,所以在你爸去城裏的途中對剎車使壞!從而導致你爸出車禍身亡!”

說到這裏,段櫻然早就呆楞住!雨下得更大,混雜著雷鳴聲,擊中了櫻然脆弱的心。

何薪繼續說:“這麽多年,你一直把姵馨當成了你爸爸死去的真兇,你從她身上宣洩的同時你媽卻對你每天欺瞞!你媽拿著姵馨親生父親的錢買毒品,吸毒,而你卻不知道!你最大的仇人應該是你每天生活在一起的媽媽!你該恨的不是姵馨!她將這個秘密吞在自己肚子裏為的就是怕當年你會因為這個真相受到傷害。我們倆都犯了一個相同的錯誤,那就是一直在誤會姵馨,傷害姵馨,我們倆都對不起她……”

段櫻然瘋了一樣擺著頭。頭發上的雨滴到處飛濺,她痛苦的否認:“不可能,你在騙我!媽不可能做這種事情!她怎麽會害死爸爸呢?不會的!你在騙我!”

“我沒有理由要騙你!事實就是如此!櫻然,回頭吧!你是無辜的!罪魁禍首都是你媽!”何薪興平氣和的勸說著櫻然!

沒底氣的段櫻然心裏早就已經有了答案,想到以前張英那些鬼鬼祟祟的做法,想到張英一貫的毒辣,她能有什麽做不出來的呢?她哀毀骨立的松開扣住我脖子的手,楞楞的任由大雨洗禮!

趁著櫻然麻木之際,何薪悄悄地往我這邊溜過來,試圖將我從段櫻然身旁拉開,可是,突然一個響雷劈來,震醒了丟了魂的櫻然!她見何薪走來,立馬又扣住了我,這次,她把我勒的更緊。望著何薪良久,帶笑的臉龐上刻著的卻是訣別的溫柔,她很平靜的問何薪:“何薪,你有多愛柯姵馨呢?”

異常的溫柔讓何薪心一緊,壞預感直湧心頭,但他還是很淡定的回答道:“你想象不到的愛!”

“那你跳吧!你如果從這87層高樓跳下去,我就放了她。”段櫻然不痛不癢的問他:“你敢嗎?”

何薪似乎沒有一絲遲鈍,認真反問:“此話當真?”

段櫻然勾唇:“當然。”

“好,我跳。”何薪說完後,久久的望著我,他在對我笑,他在對我燦爛的笑,就像高中時代那樣,毫無違和感般的幸福笑容。

“不要,不要,不要……”我在櫻然懷裏拼命掙紮,撕破喉嚨的對他喊著。

何薪慢慢走向圍欄邊,依舊那樣幸福的對我笑著,他奢侈的註視著我,那麽認真,生怕記不到我的模樣,他溫柔的朝我開口:“姵馨,這輩子你愛錯了人,下輩子,也別再碰上我。這輩子,我傷害了你,下輩子,我會拼命的躲開你。對不起,讓你遇上禽獸般的我,對不起。”

“阿薪,不要,不要!”我這才意識到,那個我一直說恨他,對他死心的男人在面臨死亡時我幾乎快沒了呼吸,我好想奔向他,抱緊他,讓他千萬別忘下跳始終掙脫不開段櫻然雙手的我歇斯底的大哭,那一刻,我怎麽能失去他?

“對不起。”何薪留下最後三個字,留下最後一個笑容,然後以大鳥一樣的姿勢翻過圍欄消失在了我的眼際。

“啊!”我撕心裂肺的尖叫著,而段櫻然也在何薪跳下去的那一刻放開了對我的束縛。我沖向圍欄旁,俯著身子往下看,87樓的距離讓我只看見一個仰躺在地上的人影,小小的,看不清,我只知道,他沒有動,眼下那迅速擴大的血花,從何薪身上不斷的蔓延、盛開、不斷的鋪張,與雨水交匯到一起,親密的交融,變成整片紅色的海洋……

我使出最後一點力氣喊著他的名字,喉嚨卻疼得發不出聲,腦袋全空白了……我吞咽著枯澀的淚,不敢再去看眼下那片血色海洋。順著圍欄,我慢慢倒下,仰臥在積滿水的地上,被水浸泡著一半的身體,我閉上眼,肝腸寸斷。

“過去對不起。記住,何薪是用生命在愛你。”段櫻然幽幽的聲音飄進我的耳朵裏,幸好,我的聽覺還是好的,她說:“原諒我的自私,我知道他會跳。我會在天堂照顧好他。”

說完,縱身一躍,奔向了何薪,奔向了張英,奔向了屬於她的天堂!

天臺上只有我一個人,看著他倆接二連三的奔向絕望!我突然大笑,張揚的笑聲在寬闊的天臺上孤芳自賞。雨水拼命打在我的臉上,我好痛!好痛!我笑著蜷縮著身體!何薪那張最後的笑臉始終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捶打著地面,手卻向被打了麻醉劑般舉不起,落不下!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剛剛那個還在對著我粲然一笑的男人現在卻與他隔了一世之遙!

我在心裏嚎叫:

何薪,為什麽你要用這種決絕的方式來證明你愛我?

傻瓜!笨蛋!瘋子!

別走,快回來好不好?

你別走啊?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你,沒有你怎麽辦?怎麽辦?

何薪,快回來……

何薪,別離開……

何薪,我愛你……

……

雨絲毫沒有要停的節奏,大得像天上銀河泛濫了一般,從天邊狂瀉而下!咆哮奔騰,驟雨抽打著地面上的我,雨飛水濺,迷瀠一片……

大結局 後篇

大結局後篇

我好像在大雨滂沱中做了一個夢!夢境讓我跌入了回憶的漩渦,直到雨停了,我還在夢中不肯醒來。因為在夢中,何薪的影子永遠都是鮮活的,面容永遠都是清晰的,時間,他人,都無法從我心中把他強行帶走,我怕我一睜眼,雨過天晴的彩虹下反射到的卻是血淋淋的景象。

“小姐,小姐?”一陣男聲搖晃著我的身體,問道:“我是警察,你沒事吧?”

原來是事事都通,為人民服務的警察。

他是來拯救我的嗎?可惜,來得太晚了。我閉著眼,無動於衷的躺在潮濕的地上,和一具沒了呼吸的死屍沒有什麽區別。

警察見我沒反應,又叫了我好多聲,甚至把手指放到我鼻孔旁試探著我的氣息!隨後,再次搖晃著我,喊著我!最後,實在沒辦法,便撥打了120把我送去醫院。就算在醫院的途中,我也沒有一秒鐘睜開過眼睛,太累了,我想一直這麽睡下去。

到達醫院後,醫生把我推進了手術室,但始終找不到病源在哪兒,無奈,手術還沒進行就把我轉到了普通病房。我能聞到醫院裏那淡淡的藥水味兒,鉆進鼻中,腦袋發昏!幾天前剛從醫院離開,不過是瞬時,又帶著這副姿態來到了醫院。

醫生在一旁悉心開導我:“我知道你是醒著的,剛剛大致檢查了一下,你不久前還流過產,身體還沒恢覆!你才淋了大雨,身體現在很虛弱!能不能配合一下呢?”

聽著,我沒有絲毫動靜。

“我來吧。醫生你先出去……”蘇陽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進來的,但我並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擾亂我的“夢境”。

醫生打了一聲招呼便出去了,隨著一聲叩門聲,蘇陽朝我緩緩開口了,語氣沈重悲涼:“姵馨,醒醒吧……我知道你沒睡……”

再溫和的語言也喚不醒我,我已經沒了靈魂,沒了思想,沒了痛感,沒有所有,睜開眼睛,對我來說太難……

蘇陽前所未有的開門見山:“他死了,何薪死了……”

蘇陽個混蛋,為什麽要告訴我?我很努力的不去想我愛的何薪離開我了,他為什麽要那麽直接的告訴我?對何薪的死,我只有永遠的發怔!我不敢去承認,我害怕去承認!連最後一眼我都不敢去看他!我甘冒獨自一人在黑索角落裏等待著自我煎熬的痛苦,在這痛苦中,哪怕死神將我帶走,我也會笑。就閉著眼吧,把悲傷吞著,咽下去,倔強的我就一直倔強下去吧。

蘇陽手足無措的望著一言不發的我,蒼然淚下:“姵馨,去送何薪最後一程吧……”

蘇陽流淚了,他在求我去送何薪最後一程。我不能去,去了何薪就走得更快,他就不會等我,我要讓他掛念著我,舍不得一人走向奈何橋,喝下孟婆湯,忘掉前世今生,我沒去,他一定舍不得死。

我吃力的睜開眼睛,因閉了太久的緣故使得眼睛發酸,我無神的望著蘇陽,筆直的註視著他,面如死灰的開口:“我不去。”

蘇陽看著我無情的模樣,無比驚訝,隨而氣惱的對我一陣灌溉:“他死的時候,居然是笑著的,他當時定很疼,那樣徑直的撞向地面,87層啊!那聲沈重的悶響,定將他的五臟六腑都震碎,可是,他居然還是笑得出來……姵馨,可見他是在用什麽樣的心情在愛你……在他心中最重視的東西到底是什麽。生命瀕臨破滅的那刻,在他的眼中竟然看到的是幸福、是滿足、是死而無憾的暢快。你就那樣狠心的眼睜睜的看著他在另個世界裏萬念俱灰麽?去見他最後一眼都不行麽?我知道你恨他,但是現在,能不能放下仇恨去漸漸他呢?”

我沈默蕭索的聽著,這個時候,連蘇陽都不了解我。我哪還恨他?從頭到尾,我對何薪的很都是空憑的想象,我想用恨去忘了他,用恨去祝福他,到如今,真成了愛莫能助。

“我不去見他。”我突然哭了:“他沒死。”

蒼白的臉龐上忽然出現了兩行眼淚,沿著我的眼角流到發鬢中去了。

蘇陽繃著一張臉,把我從床上拽了起來,第一次對我兇道:“他死了!他已經死了!你醒醒姵馨!那麽高摔下去怎麽會存活呢?別這樣好不好?別逃避好不好?何薪死了!這是事實!”

“不!他沒有死!沒有!”我發了狂的否認,眼睛似乎哭瞎,聲音似乎吼破!病房裏,我和蘇陽的哭聲散漫一片。

蘇陽心疼的摟住我,再也不忍心對我大吼,他拼命埋著頭,盡量不讓我看見他的眼淚。

“傻瓜,別難過。他的身邊,同樣倒在血泊中的還有段櫻然……有段櫻然陪著他去天堂,不會孤單的。”蘇陽也痛吧,曾經十幾年的兄弟,何薪的死他也痛吧……

“啊!啊!——”我萬念俱灰的尖叫,哀哀欲絕的嚎啕大哭。

何薪……何薪……何薪……何薪……何薪……何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

高中那年遇到了他,我明白了什麽叫做永遠,這一年,他離我而去,卻讓我一個人收拾回憶,他不知道現在,我有多難過……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恨他,我恨我的較真,我恨我的殘忍,如果我在他向我道歉後原諒他,後來的一切不都終止了嗎?

都怪我……都怪我……

最終,我還是沒有勇氣去看何薪最後一眼,我想,那已經成了我一生的陰影魔障吧。他葬禮那天,我也未到場,我跑到了東街海邊,去尋找著他給我留下的唯一禮物——被我扔在海裏的背心。

我沖進深海裏,撥著海水,嘴裏嘶吼:“你給我的禮物,我要找回來!我要找回來!”

我大步跨向海的深處,絲毫沒察覺海水已經漫過了我的胸膛,茫茫大海,被我無情丟掉的禮物怎麽能找回來?失去的不止是禮物,失去的已經是奔向天堂的愛情!找不到就讓我隨著它漂流吧!飄向遠方,與海共眠。

我雙腿一軟,身體緩緩的下沈,在與海水相溶的那一刻,我好開心。可是“幸福”時刻永遠是短暫的,兩三秒後,我的身子被一雙手使勁托了起來,將我從海裏拉了出來,隨後,我耳邊傳來一陣責罵聲:“柯姵馨!你瘋了嗎!別給我幹傻事!”

我努力睜開被海水浸泡過的眼睛,只看見葉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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