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睡夢中的我被手機鈴聲吵醒，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何薪精神抖擻的催促聲：“起床了！起床了！今天可不能又遲到哦！”

“嗯……”我昏昏沈沈的應了聲瞇著眼繼續酣睡。

“柯姵馨！快起床！”

“快點！”

“快給我起來！”

我被他煩人的吵鬧聲折騰得睡意全無，翻了兩下身子，從床上利落的坐了起來：“知道了！好啦！掛了。”

掀開被子，我頭重腳輕的下了床。昨晚的酒精還沒散，只覺得頭沈得和木頭似得。回想昨晚，記憶一片模糊，只朦朧記得我帶著酒勁兒向蘇陽傾吐了一大堆不著邊際的話，又迷迷糊糊的被他送回出租房，後來……就不省人事了……

想著，我揉了揉太陽穴，慢步走進衛生間開始洗漱。

去學校的路上，我在路邊小攤上買了兩個饅頭塞肚子，這時，電話又響了，我以為是何薪，沒看來電顯示就直接接聽了：“我來了！追什麽追啊！”

“姵馨，是我……”蘇陽的聲音澀澀的，四個字像是帶著醞釀許久的深情。

我頓了一下，回道：“蘇陽，是你啊……我還以為是……”

“以為是何薪？”他搶過我說的話，語氣未變。

“……”

蘇陽見電話這頭平靜如水，刻意轉移了話題：“我打電話來也就想問問你昨晚的酒醒沒？頭應該很痛吧？記得和一碗熱湯！天降溫了……多穿點衣服！別弄感冒了。”

“我知道！”層層關心像棉襖把我裹住，雖溫暖，但更多的卻是負擔，我禮貌的回道：“你也是，照顧好身體！”

“嗯，會的。”

“我去學校了，有空再聯系，先掛了！”我說：“再見！”

“再見”二字短暫的結束了這個一分鐘不到電話……

腳邊有雪白的東西隕落，擡頭，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天而降，是的，突如其來……

我仿佛是不可置信的望著天空。

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群穿梭在大雪中，發出陣陣哀嚎聲：哎……下雪了，還是快回家吧，這天氣，冷啊……

她們貌似對這大雪無關無感。

我停在原地伸出我那雙纖瘦的手，隨意的接起了風中飄飄然的雪花，嘴角上揚，滿心歡喜：“今年的第一場大雪……真美！”

到了學校，操場，房頂，樹木，早已被厚厚的積雪掩蓋，徒留白茫茫的一片……

要是人的記憶也能隨著這場大雪掩去，留下一片空白，純粹，那該多好！

來到教室，我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朝座位走去。

他正一臉惆悵的盯著窗外稀稀落落的雪花，表情甚感悲傷。我輕輕地走到他旁邊，隨著他的眼神往外看：“下雪了……”

“來了？”他被我忽然的到來弄得楞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覆自然，他擡手看了看手表，說：“還有兩分鐘上課，來的挺準時的嘛！”

“不敢遲到了！”我邊說邊往座位上坐了下來，整理著課桌上的書。

“柯姵馨……”他坐到我旁邊，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怎麽了？”

他手往課桌裏伸了又伸，最終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方形盒子，對我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我楞住了！

馬上算著今天的月號，才恍然想起今天是我十八歲的生日，誰也沒有記起，而他是第一個跟我說生日快樂的人，我帶著感動和驚訝問道：“你怎麽知道？”

“看了你的簡歷。”他不假思索的說著,將禮物塞給了我，說道：“嗯……打開看看吧！”

我以為他會送我多麽貴重的金銀首飾，所以根本就沒提多大興趣。可當我打開盒子時，真讓我眼前一亮！

那是一件白色的夏天穿的無袖背心，衣服正前方有著我畫的那幅海景圖的印花，衣服簡單精致，樸素美麗，我很喜歡！

“謝謝！非常漂亮！這禮物我收下了！”我燦爛的笑著，露出一對美麗的梨渦。

“這圖案……？”我繼續問道。

“額……我拿了你的畫。”他如實的回答，

我沒有生氣，依舊笑著：“不過，這大冬天的，你怎麽會送我背心呢？”

“我了解你，太貴重的東西你不會收的，送金銀珠寶又太庸俗。”你靠著椅背耐心的給我解釋：“另外……你叫姵馨，姵馨姵馨，念著念著就成背心了……所以……”

“哈哈哈——”背心，姵馨！聽了你的話，我捧腹大笑，第一次覺得他也可以用可愛這個詞語來修飾。

何薪面無表情的看著我，有些無語，良久，才擠出一句話來：“很好笑？一點都不好笑……”

“好笑，真的好笑……”

他聽著我的笑聲，僵硬的臉上隨之抽動了一下，再轉頭看向我，終於還是笑了……

十八歲的生日，並非有多快樂！

除了何薪，恐怕誰都忘記了這個平常的日子。

不過，至少老天憐憫我，在我生日這天賜給我一場空前絕後的大雪。

如果真的有魔法棒，真希望一揮，就時光倒流……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爸爸，媽媽，櫻然，我們其樂融融的圍在一起吃飯，她們親切的對我說：生日快樂！當時，我就像小公主一樣坐在她們中間，對著生日蛋糕，許下了簡單的三個願望。那時，我雙手並攏，十指交叉，輕閉著眼睛在心裏默念：第一個願望希望爸爸媽媽身體健康！第二個願望希望我和櫻然永遠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姐妹！第三個願望是我希望我們全家永不分離，幸福美滿！

我在吹蠟燭的那一刻，覺得我許的一切願望都會實現，因為我覺得美好的東西上天都不忍去破壞。可現在……那些被稱作美好願望的東西已經被流年偷偷纂改，在白雲蒼狗中漸漸被抹殺得體無完膚……

那天中午，我收到了第二份禮物，匿名。

也是一個長方形盒子，體積比較大，包裝紙用了深黑的顏色，很沈悶的感覺。

打開盒子，我嚇了一跳，是一張我的黑白照片，放大後用黑色相框框起來，照片上有一個紅色的醒目大字——死！

我嚇得手一軟，照片哐當落地——

何薪被我的反應吸引過來，瞅著落在地上的黑白照，眼裏充斥的熊熊的怒火，他對我說了一句：“我出去一下……”便離開了教室……

他找到了正在操場上閑溜的韓笑和櫻然，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那種賤人才做的出來的事兒，恐怕只有你們倆吧？”他開門見山向她們攤牌。

“何薪，你在說什麽啊？我們可聽不懂……”櫻然裝出一臉無辜，唯唯喏喏的說道。

“呵！我說段櫻然！我看你這張嘴早該修理一下了……”他咬著牙怒視著她。

畢竟是女生，剛剛的嘚瑟勁兒瞬間就被他的話給澆滅了，櫻然低著頭，不再吭聲。

他把頭轉向韓笑，似乎是朝她吼的：“有意思嗎？我說，韓笑！你現在這副鬼樣子真的讓我想吐。上次推她進水池，這次又送東西恐嚇，下次呢？下次你又要幹什麽？我說過要找你算賬的吧？”

韓笑淡然一笑，撩過耳邊的發絲，冷靜的說道：“不就是一張照片麽！至於嗎？她沒那麽脆弱吧，我看，也沒嚇死啊！”

“韓笑……”何薪咬著嘴唇，忍住心裏的憤怒，試圖控制自己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誰知韓笑異常淡定，陰險的與他對視著，絲毫不懼怕他的話語，她笑著說：“何薪啊！你對柯姵馨掏心掏肺的！可人家也不怎麽領情啊！你為她在外租房子，她卻借著法在外與你那個好朋友私會！何必呢？這是……”

“啪——”他終於忍不住給了韓笑一耳光：“說話註意點！下次就不是一巴掌這麽簡單的事了！”

“哈哈哈——”韓笑歇斯底裏的大笑著，用手背輕撫自己火辣的臉，繼續沒心沒肺的說道：“昨晚我可看得清清楚楚！倆人在鎮上的面館裏吃面！還喝酒呢！那動作親密得很……一看就是初墜愛河的熱戀情侶……你啊！還是防著點，免得心上人被自己的兄弟給拐跑了……”

何薪紋絲不動的立在原地，看似冷靜，心卻早已被她的話擊碎。

韓笑試探著他的眼神，玩味的勸道：“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信不信就看你咯……不過，還想找我算賬麽？我隨時奉陪……”

他將冰冷的目光慢慢的移向了韓笑的臉上，定住。

嘴角抽動，語氣陰森：“滾。”

韓笑輕挑眉，勾起一個淩厲的笑，識趣的對一旁的櫻然喚道：“櫻然！我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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