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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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月下, 氣氛正好。

江面上的花燈順著水流飄飄蕩蕩,有些花燈因為水流的緣故在他們的船邊擱置了一會兒,打了幾個轉之後, 才繼續往下游飄過去。

洛錦意的註意力並不在這些隨著水面飄蕩的花燈上面,花燈再好看, 也不過是被人用幾張紙粘合而成, 說是祈願燈,其實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與其看這些虛有其表的花燈, 不如……

洛錦意看了靠在船欄上的曲硯一眼。

此時的曲硯已經放過了花燈, 也不再將註意力放在江面上,他靠著船欄,往江面遠處看過去:“不愧是那麽多人都喜歡帶著心上人過來的落紅江, 別的不說,至少景色確實不錯。”

洛錦意十分讚同地點頭,往曲硯身邊走了一步。

月光打在曲硯身上, 讓他看上去有些虛無縹緲,好似隨時都要乘風而去一般。

洛錦意心下微微有些不安, 連風靈力都不用了, 任由船飄在江上。

而曲硯則是找到了一些新的樂趣,洛錦意不再使用風靈力之後, 他便嘗試著用自己的水靈根駕馭落紅江的水。

只不過江水畢竟不是從他的水靈根之中出來的水,而且江水眾多,他一時半會還不太好操控,開始的時候只能讓船在江面打轉, 甚至不能讓它前進哪怕幾米。

曲硯不甘心地擼起了袖子:“我就不信了,我今天一定要駕馭這些水流。”

洛錦意的不安散去了一些, 他站在曲硯身邊,也跟著看了看船下的情形:“你可以嘗試先把具體的水流辨認出來,對現在的你而言,落紅江太大了一些,想要完全操控落紅江的水流不太容易,先試試船周邊的水。”

曲硯點頭:“有道理,我試試。”

洛錦意又往他身邊走了一步:“附近的船還是不叫多,我幫你看著周邊的情況。”

然而,就像是有人專門在跟洛錦意作對一般,他話音剛落,神識還沒來得及擴散開去,他們的船尾就被另一艘船撞擊了一下。

曲硯原本就靠在船邊準備操控船下的水流,再被這麽撞一下,如果不是洛錦意在旁邊察覺到不對勁,率先伸手將人攬了一把,說不定曲硯就要掉水下去了。

曲硯扶著洛錦意的胳膊,等到真正站穩了身形,才總算松了一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掉下去了。”

洛錦意伸手在曲硯後背上拍了幾下,安撫他:“別慌,我在這呢!”

不過,他還是大意了些,本來只是帶著曲硯來江上轉轉,讓他們的關系更親近一些,以至於他竟然忘了給船上一個結界。

哪知道突然就冒出來一條船,直接就撞在他們的船尾。

洛錦意皺著眉:“我去看看,究竟是什麽人撞的船。”

曲硯跟在他後面,小心猜測:“會不會是我們不留神撞到了人家?畢竟剛剛我還在嘗試著控制水流呢!”

洛錦意十分自然地回答他:“那不會,雖然你在嘗試著控制落紅江的水,但實際上並控不住它,只能讓它在江上轉幾個圈罷了。”

曲硯:……

謝謝,我知道了。

曲硯跟著洛錦意一塊兒去了船尾。

雖然剛剛那一撞,動靜似乎很大,但實際上也就是船晃動了幾下,來落紅江租船的大多都是修士,租給修士的船,沒有讓修士看得上眼的防禦性,著實是說不過去。

因此,雖然船晃動得挺厲害,但實際上船身並沒有遭到什麽損害。

撞了船的人也沒急著離開,他還靠在自己的船上,等著曲硯跟洛錦意。

看到他們兩人走進,對面那艘船上的人也跟著站直了身子,面向兩人:“曲道友,久仰大名。”

洛錦意上前一步,直接將曲硯藏在了自己身後。

竟然是來找曲硯的!

他看了看對方,那人身著白色狐裘,手上拿了一把扇子,腰上系了一個藍色的墜子,是寒門的身份標志。

而且,看著那個墜子,這人的身份似乎還不低。

洛錦意往那人臉上掃了一眼,暗自比較了一番。

雖然對方長得還算不錯,但不論是表情還是行為舉止,都太過於輕佻,長相不過關,修為也不高,不像是曲硯會欣賞的類型。

洛錦意自覺勝出一籌,他瞥了對方一眼:“你是什麽人?”

對方笑了笑,將手上裝腔作勢的扇子收了起來:“在下韓晟,為寒門少主,如今見曲道友今日在此,便過來打個招呼,曲道友的父母十一年前力戰天魔而不退,讓修真界早日脫困於天魔魔爪,在下心感佩服,今日既然有緣,便想邀請曲道友一起吃頓飯,也算是交個朋友。”

曲硯其實並不太想搭理對方,但韓晟一口一個曲道友,讓他想要不理會都不太行。

他從洛錦意身後走出幾步,也沒看那人,只看了看兩條船相碰的地方,不太滿意地說道:“你打招呼的方式,就是讓船碰一碰我們的船?”

韓晟“哈哈”笑了幾聲:“這著實是個意外,我剛剛命人租了船,還控制不太好船的走向,一時不察撞到了道友的船,確實是我們的不是,畢竟我們寒門,一直都處於冰天雪地之下,確實不太熟悉東境的江水,它有些太活躍了,既然如此,曲道友要不要來我們船上,我給你賠罪。”

曲硯搖頭,拒絕地直截了當:“不去。”

韓晟原先豪爽的神情扭曲了一瞬,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問道:“為何不來?我寒門遠道而來,曲道友作為東道主,不接待我們一下嗎?”

曲硯說道:“我母親離開之前與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便是,不要跟陌生人走。”

洛錦意勾了勾唇,往曲硯身邊走了一步,以守護者的姿態站在他的身邊。

韓晟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他扯了扯嘴角:“那會兒你還小,你母親自然擔心,如今你都這麽大了,難道還擔心有人對你會騙你嗎?”

曲硯點頭:“當然啊,如今修真界殺人越貨的事情本來就經常發生,我擔心有什麽不對嗎?”

韓晟看了站在曲硯身旁的男人一眼:“哦,那你身邊這位是怎麽回事?你跟著他來落紅江游玩,就不擔心嗎?”

曲硯看起來不太理解:“跟洛長老有什麽好擔心的?洛長老是長輩啊。”

韓晟“呵”了一聲:“跟你一塊兒來落紅江上的長輩?那還真的是好長輩呢!”

曲硯撇撇嘴,不想繼續跟人糾纏了。

這個衛泉未來的道侶,說起話來陰陽怪氣的。

洛錦意看出了他的不情願,轉過身沒再理會韓晟:“你不願意跟他說話,就不說,如果你還想嘗試禦水,我幫你把船開到江中央,那裏地方大,你也好動作。”

曲硯嘆了口氣,從自己的袖口處取出了除晦符:“今天還是算了,老是遇到其他人來打斷我們要做的事,我上船之前還特地買了除晦符,看來是沒什麽用。”

“除晦符畢竟只是基礎符箓,針對的是普通人,那人好歹也是寒門少主,修為放在那裏,除晦符確實起不了什麽作用。”洛錦意駕馭著風靈力將船對轉了一個方向,距離韓晟的船遠了一些,“既然你已經沒什麽興致了,那我們幹脆就回宗門,程玉清可能還想再鬧一鬧,但龍霜婭應該已經等了挺久了。”

龍霜婭確實已經等了挺久了,自從她得知曲硯手裏可能有天玄金之後,她便打定主意跟著曲硯了。

必須第一時間確認曲硯手裏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天玄金,如果是那就最好了,如果不是,她也好趁早做其他的打算,因此雖然她跟程玉清站在另一艘船上,但實際上她一直註意著曲硯。

哦,她還親眼目睹了洛錦意趁著曲硯沒留神摔倒的機會,把人攬過去好好摸了摸腰。

讓人不得不感慨,洛長老在占曲硯便宜這方面,確實天賦異稟,跟他的劍道天賦有的一拼。

一步一步地靠近,循序漸進,然後讓人習慣他的存在,最後成功地將人圈進自己的勢力範圍。

跟洛長老相比,對面撞船那位寒門少主的搭訕方式簡直不堪入目。

龍霜婭推了程玉清一把:“快點吹風,把船靠近洛長老跟曲硯的船,他們好像遇到麻煩了。”

程玉清經她提醒,自然也看到了曲硯那邊,不過他對洛長老很有信心:“怕什麽,有洛長老在,大師兄肯定不會被欺負的,對面甚至都不是玄域劍宗的人,那洛長老肯定是站在大師兄這一邊的。”

龍霜婭瞥了他一眼:“就算對面是玄域劍宗的弟子,洛長老肯定也是站在曲硯這一邊,但問題不是這個,對面那個人寒門的,而且他還想把曲硯騙過去。”

程玉清一下子不高興了:“呵,就他們寒門,還想把大師兄騙過去?等著,我這就掀翻他們!”

說著,他就要使用風靈根,企圖把對面寒門少主的船掀翻。

龍霜婭:“……你冷靜一點,你這風吹過去,曲硯他們的船也會被吹個措手不及,我們過去幫忙助助威就行了,其他的洛長老應該會處理好的。”

程玉清能控風,但風不可能聽他的只吹一艘船,特別是曲硯跟洛錦意的船還跟韓晟的船靠得這麽近。

程玉清聽龍霜婭說完,一口答應:“沒問題,那我們過去直接堵住人的後路,來個兩面伏擊。”

一切都十分順利,程玉清用風靈根將自己的船吹到韓晟船的另一端,然後,他們便在寒門少主的船上遇到了一個熟人。

程玉清一下子沒有認出來,看了對方好一會兒才說道:“有點眼熟,好像有見過。”

而龍霜婭則一下子把人認了出來:“衛家的人,好像叫做衛泉,之前衛家那幫被宗門驅逐的弟子裏面的頭頭,他之前還跟我理論過。”

“理論?”程玉清整個就一震驚,竟然有人妄想跟玄域劍宗執法堂的隊長理論,他是覺得玄域劍宗的執法堂規矩還不夠嚴苛嗎?

龍霜婭點頭:“關於曲硯作為玄域劍宗特殊的大師兄所擁有特權的合理性,就因為他我回到執法堂之後,還沒長老批了一頓,說我作為執法堂隊長,最忌諱優柔寡斷,執法堂按規定說話,違反規定就受罰,犯錯的人沒有開口的必要。”

現在想想還委屈巴巴,因而記住了這個跟她理論的人的名字。

程玉清在甲板上坐了下來:“那這位衛家的誰,現在怎麽會在寒門少主的船上?”

龍霜婭聳了聳肩:“可能人家跟寒門少主看對眼了呢,畢竟這是在落紅江上不是?”

“也是。”程玉清嘆息了一聲,“可惜,我禦風吹了船這麽久,也沒見到那個合心意的小美人。”

雖然龍霜婭跟程玉清的船堵住了他們的後路,但畢竟還差著一點距離,特別是船上也是兩個人,還是一男一女,衛泉並沒有發現他們的身份,似乎只以為他們跟周圍的船只一樣,是來落紅江游玩的船。

衛泉將更多的註意力還是放在船的另一端的韓晟身上。

而衛泉身邊的人卻有些不安,他在船上來來回回走了幾圈,最後在衛泉身邊停了下來:“衛泉,你覺得那位寒門少主真的能幫你回到玄域劍宗嗎?”

衛泉很有信心:“當然,好歹也是寒門少主,我想玄域劍宗宗主這點面子還是會給的,只是讓玄域劍宗將我原來的身份還給我而已,又沒有要曲硯那樣的特權,宗主會給的。”

說到這,他又嘆息了一聲:“如果不是我非要跟執法堂的人爭曲硯特權的正當性,原先也不會被趕出來,如果寒門少主這裏還走不通,那家主那裏……”

“家主那裏,聽說跟玄域劍宗一些長老還是有關系的,只要有長老願意收你為徒,那你就會直接玄域劍宗的弟子。”

只不過,如果真的要走到這一步的話,需要欠下那位長老一個人情。

而且,在沒有經過玄域劍宗的收徒手續就直接收為弟子的話,這位弟子的培養資源是需要長老自行承擔的,不到迫不得已,家主肯定不願意走到這一步。

聽完了兩人對話的程玉清跟龍霜婭互相對視了一眼。

程玉清壓低了聲音:“龍師姐,你說衛泉為什麽這麽想要進玄域劍宗?他現在既然都已經跟寒門少主搭上線了,直接進寒門不是更好?”

龍霜婭也覺得古怪:“確實,咱們玄域劍宗雖然很好,但也沒好到這個程度,都已經被玄域劍宗驅逐出去了,還非要再次進來,正常反應不應該是‘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嗎?衛泉好像是單冰靈根的,以他的靈根天賦,無論那個宗門應該都會收他的。”

原先他們還想討論下去,卻突然聽到前邊出現了極大的動靜,正是曲硯跟洛錦意所在的位置。

程玉清跟龍霜婭站直了身,看了過去。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船的兩邊掀起了巨大的水柱,化為兩條水龍矗立在韓晟的身旁,韓晟的聲音十分囂張:“曲道友,我好心好意請進來船上坐坐的時候,你就該跟我講道理,現在再來跟我講道理,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曲硯看了看水龍,有些緊張地往洛錦意身後躲了躲:“沒想講道理,我就是想走而已。”

洛錦意換了個姿勢,將曲硯整個人都護在懷裏:“別慌,也就看著嚇人而已,正好你也有水靈根,可以試試從韓晟手裏爭奪水流的掌控權,韓晟是出竅期,你不過剛剛煉氣巔峰,只要能搶過一絲,就是你贏。”

韓晟頓時氣急敗壞,他根本沒有給曲硯任何機會,指揮著水龍往曲硯身上襲去。

曲硯當即轉過了身,不去看那兩條水龍,他揪著洛錦意的衣襟:“洛長老,你攔得住的吧?”

洛錦意絲毫不慌,還煞有其事地替曲硯擋了擋視線:“沒事,就他這兩條水柱,大概也就韓晟他自己好意思自稱是水龍。”

水龍還沒有靠近曲硯,就已經被一道危險的能量阻攔,水龍頓時不成型,重新化為水花落在江面上。

若非洛錦意的船頭被打濕了一片,或許還以為那兩條水龍從來沒有出現過。

程玉清遠遠看著,甚至想給洛長老鼓個掌:“那個就是劍氣吧,是吧,我也想劍不出鞘就能凝出劍氣來,嗚嗚嗚,可惜我連劍意都還沒悟到!”

龍霜婭也緊緊盯著前方,屏住了呼吸,聽程玉清叨叨咧咧,喝了一聲:“閉嘴,好好看著。”

這可是化神期的出招,雖然沒有出劍,但是對於他們這些境界相對較低的人來說,也是十分罕見的,若是能從中悟出一絲半縷的,對他們的修煉而言便有著極大的好處。

而前邊——

水龍化去之後,一時之間沒了動靜,曲硯悄悄的睜開了一只眼,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形,之後才睜開了另一只眼:“好像沒事了。”

洛錦意失笑,他拍了拍曲硯的後背,柔聲說道:“確實沒事了,接下來你只需要看著就行。”

安撫好了曲硯,洛錦意往前一步,孤身站在了船的最前端,蔑視般看著韓晟:“既然你都已經說了不講道理了,那我們就以不講道理的方式來解決。”

話音落下,他周身便被青紫色的電光包圍,原先收斂的氣勢一下子放了開來。

曲硯見狀,猛然後退了一步。

他又想起了跟洛長老初次見面的時候,那周身被靜電包圍的“劈裏啪啦”的酸爽感。

不過……

他看了看洛錦意的頭發,小小聲嘟囔了一句:“這次竟然沒有被電得頭發豎起來。”

洛錦意聽到了,但他什麽話都沒說,只不過周身的氣勢更兇悍了。

直到這個時候,韓晟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招惹到了什麽不該招惹的人。

但是……

他看了被洛錦意擋在身後的曲硯一眼,沒聽說,從來沒有聽說曲硯身邊還有著這樣一位人物。

韓晟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洛錦意並不打算給他任何機會。

一道青紫色的雷電劈下,饒是韓晟在租下船的時候,特地在船上安置了陣法,依舊沒能擋住這一擊。

船身從中間裂開,伴隨著一聲巨響,整條船直接散架了。

很快,曲硯就看不到對方的船了,只剩下幾個人狼狽地漂浮在江水之中,其中包括那位原先高高在上的寒門少主。

曲硯看了看江面上的幾塊木板:“洛長老,你直接把船塢的船劈了,真的沒關系嗎?”

“沒關系,反正沒法交船的又不是我們,寒門財大氣粗,想來是不會買不起一艘船的。”

作者有話要說:

四舍五入就是日六!!(狡辯.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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