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來了。”他平靜地看著他，“陶斯，我差點以為我等不到你。”

陶斯的眼睛像是深不可測的深淵。

“或者我應該稱呼你毛傑仁少爺。”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歐寧的笑容有微微的邪氣，疏離而帶著寧靜的落寞感：“你應該都知道了。”

一絲怒意觸及陶斯心頭！

他曾經努力說服自己冷靜，可是當他看到歐寧漫不經心似的笑容，深紫色的眼睛有說不出的戲謔和驕傲，怒氣還是忍不住灼燒了胸膛！

“如果你不是病人，我會和你好好打一架。”他冷冷看著他，“只可惜，毛總裁馳騁商界，卻終究不能為兒子買到一顆健康的心。”

一絲隱忍的痕跡掠過歐寧的眼睛，他轉過頭，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

半晌。

“請答應我，”歐寧的聲音不大，卻意外的鄭重，“如果我死了，好好照顧她。”

陶斯的胸口一滯。

他望著那雙深紫色的眼睛。

“我為什麽要答應你？”濃黑的眉毛輕輕上挑，“你以為我還沒有做夠你的替代品麽？”

不易察覺的痛意映入歐寧的眼睛。

修長的手指不經意間已經握得很緊。

“我可以現在就結束我的生命。”

陶斯的心頭陡然一驚！

“如果一定要做出什麽補償，才能讓你……安心去照顧她，我可以現在就結束我的生命。”歐寧的面容很平靜，“反正……”

“夠了！”陶斯粗暴打斷他的話，濃黑的眉毛緊緊攪在一起。

房間裏靜得只剩呼吸。

“我答應你。”深黑色的眼睛有少年凜冽鋒利的光芒，“可是你必須答應我，在她放棄你之前，不可以放棄希望，盡最大的努力活下去。”

深紫色的鉆石有掩飾不住的動容。

“好……”他微笑著張口，可是聲音還沒有從喉嚨裏發出，巨大的暈眩感驟然包圍了全身！

像是最後一絲靈魂也徹底從身體裏抽離。

他似乎明白，這一次會和以往都不同……

一抹哀傷的笑意浮現在蒼白的嘴角。

“照顧她。”

說完最後一句話，單薄的身體綿軟在陶斯用力將他托起的手臂中，失去意識的他再也聽不到病房門口傳來她絕望的呼喊：

“歐寧——”

時間仿佛從來沒有這樣漫長。

顧筱攸默默靠在墻壁上，把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甚至不敢走進病房。

她從未見到醫生的神情如此嚴肅緊張。四個白色大褂的精英醫生全部圍在床邊，各種覆雜的儀器交替經過他們的操作。可他們的神情卻越來越緊張，皺緊的眉頭幾乎要瓦解掉她全部的希望……

手術持續了近三個小時，儀器中顯示的心跳終於趨向平穩。

可是醫生的表情依然凝重，他鄭重地告訴她，歐寧的心臟已經近乎衰竭，方才的搶救已經盡了最大的能力，如果十小時內他不能蘇醒，他將永遠不會醒來。

時間已經過了五個小時。顧筱攸終於到了崩潰的邊緣。

她不能相信。

明明，明明剛才他還是好好的……

剛才她為什麽要離開他？！明知道他隨時會發生危險，她怎麽能讓自己離開他？！

顧筱攸狠狠咬著嘴唇，鮮血鹹腥地流進嘴裏——

都是因為她！如果她陪在他身邊，如果她沒有離開，他也許根本就不會昏迷！

“是我害了他……”蒼白的面容有些恍惚，她靠在墻壁上喃喃自語。

“筱攸……你不要這樣……”聞訊趕來的江茈晴心疼地把她摟在懷裏，“不是你的錯……”

“都是我……”淚水把面容沖刷得格外狼狽，她的視線仿佛失去焦點，失神般喃喃：“是我硬要闖進他的生活，裝出一副可以拯救他的樣子，卻讓他受了更多苦……如果不是我，他會好好在醫院裏治療，他不會……不會像現在這樣……都是我的錯……”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陶斯皺著眉看著她。

是命運麽？幾十萬分之一幾率出現的血型，幾乎不可能找到的心臟……

顧筱攸的身體縮成小小的一團，像個怯懦得不敢發出聲音的孩子。

“顧筱攸。”低低的聲音喚過去，得不到任何反應。

陶斯忽然猛地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她的身體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破碎掉的樹葉，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眼睛裏一片恍惚！

“你到底在害怕什麽！”陶斯憤恨地低吼，“他還沒有死！你在怕什麽！”

恍惚的表情依舊沒有反應。

“顧筱攸！！”陶斯用力晃動她的身體！“你的勇氣到哪裏去了？！你不是從來不會認輸嗎？！不是沒有人能打倒你嗎？！”

黑色的眼睛有一絲顫動。

陶斯猛地揮拳——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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