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 海灣藍&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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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榕學院教學樓。天臺。

一個桀驁而孤獨的身影站在天臺的邊緣。

迎面而來的風吹過冷漠的線條。

他仿佛是一座永遠沈默而孤傲的雕塑,靜靜立在那裏,沒有任何表情地凝視遠方……

比黑夜還要漆黑的眼睛有比冰雪更加嚴酷的寒冷。

緊閉幹裂的嘴唇散發著隔絕般的氣息。

冷漠的外表下,沒有人能聽見他心裏絕望的呼喊——

為什麽……

為什麽他註定是被遺棄的……沒有愛,沒有溫暖,仿佛從他出生的一刻起上天就剝奪了他幸福的權利,殘酷的黑色幽默讓他在無數夜晚感到刺骨的寒冷……

被送回國內的前幾年,他還有著隱約的希冀,盼望著有一天陶夫人能回心轉意把他接回身邊,讓他能回到那個第一次讓他感到溫暖的“家”,可是很久很久,那個他喊了六年“媽媽”的人卻連一個電話都沒有給他打過,只有陶總裁每隔兩三個月打來電話詢問他的情況,用愧疚的聲音對他說“媽媽”是因為照顧弟弟太忙才沒有和他聯系……

終於:“媽媽”兩個字徹底失去了溫度,當他第一次在電話裏稱呼“爸爸”為陶總裁的時候,他甚至覺得電話那邊有些驚訝的聲音裏竟然有幾分寬慰的意味……

他開始試著忘記在陶家的經歷,他對自己說一切不過是個夢,一個因為自己太過渴望而虛幻出的夢境……他想要忘記那個讓他感到絕望的期待,忘記一切……

可是,陶總裁突如其來的電話卻讓他不得不重新想起那些讓他痛苦的記憶。

電話裏陶總裁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仿佛是怕被人聽見。他對他說,那個康覆了的陶少爺不知怎的得知了他的存在,他說小斯你最近無論聽到什麽消息都不要擔心,無論怎樣我一定會把國內的資產留給你……

他正要開口,卻聽到電話那邊的腳步,陶夫人熟悉的聲音隱約溫柔響起:“在打給誰呢?”

“哦……一個朋友……”陶總裁匆忙的掛線讓陶斯的心驟然下沈。他對陶夫人,對陶家,竟然已是這樣不堪提起的存在麽?

他……只是個註定被遺棄的替代品啊……

企管系教室。

“昨天晚上怎麽樣啊?”剛下課,江茈晴就迫不及待地湊到顧筱攸旁邊,不懷好意地眨著眼,一副很期待的表情。

“什麽怎麽樣啊?”心裏明白茈晴所指,筱攸卻故意裝出聽不懂的樣子,慢吞吞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動酸痛的胳膊,瞧著茈晴心急的樣子心裏偷笑。

“就是昨天晚上啊,”茈晴果然被她弄得心癢癢,“你和歐寧後來怎麽樣?他有沒有向你表白?”

“想知道麽?”筱攸神秘的一笑,腳下做好了準備,“能抓到我就告訴你!”

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完,筱攸的身體已經向前躍了出去,江茈晴的反應速度也不慢,立刻追著她跑過去,兩個女孩子的笑聲穿越了整個走廊。

眼看已經到了走廊盡頭,茈晴露出得意的笑容:“哈哈,這下沒地方逃了吧,還不趕快老實交代……”

說罷正要靠近,卻看到筱攸神秘地眨眨眼,迅速跑上旁側的樓梯,咚咚咚地一路向上。

茈晴一路緊追著不放,可等她追到第六層走廊盡頭,卻忽然發現筱攸已經站在了通向天臺的入口,得意地沖她笑:“來啊,來追我啊。”

江茈晴站在下面氣喘籲籲,突然伸手去抓她。

筱攸笑得更燦爛,推開天臺的門閃身藏了進去。怕癢怕高一直是茈晴的致命弱點,小時候她不知道憑這個制服了她多少次!

門的另一側,平和了氣息的茈晴竟也慢慢露出了笑容。

她很高興,她的筱攸終於不再是那個自卑得整天低著頭的小姑娘,那次舉報信事件之後大家對她的態度緩和了很多,筱攸似乎也漸漸真的開朗起來,若是從前,筱攸與她在學校裏這樣嬉鬧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大概,也是因為歐寧吧。茈晴想。忘記了是從哪一天,筱攸竟然再次坐上了歐寧的腳踏車,她竟然會那麽開心到對他笑,沒有任何防備的痕跡。

她的筱攸,終於長大了吧。

門外。顧筱攸站在空曠的天臺,風掀動耳際的發絲,清爽而冰涼的感覺讓整顆心都平靜下來。

一個桀驁而孤獨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睛。

是……陶斯麽……

剛剛走近兩步想看看清楚,筱攸的心陡然一驚!

他竟然站在天臺邊緣!

頂樓的天臺西側只有很矮的防護,十幾厘米的高度幾乎等同不存在!而陶斯就站在防護後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出神地望著蒼茫的遠方。

筱攸悄悄向他靠近——

一種冰冷而危險的氣息從陶斯身上散發出來。莫名冰冷的感覺讓筱攸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茈晴告訴她陶斯就是著名的陶氏集團少爺時她確實吃了一驚。陶斯身上並沒有她想象中那種富有家族小孩的貴族氣息,或許是因為冷漠覆蓋了一切——從一開始在他身上就一直彌漫著冰山一樣的氣息。那時候她以為陶斯會繼續戲弄她,他會認為她只是做作地在教導處說了那些完全沒有必要的用來讓他免於處分的謊話。可是他什麽都沒有做。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他只是同過去一樣淡漠,好象故意要把自己和周圍隔絕。

察覺到有人靠近,陶斯的身體有輕微的顫動。

“小心!”筱攸驚呼,“你不要動!我不過去就是了。”

說著,她小心翼翼地後退兩步。

孤傲的背影如同雕塑一般靜默。

五分鐘……十分鐘……筱攸時不時地低頭看表,時間已經過了大半個小時,站在危險邊緣的陶斯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危急之間她顧不得與他的什麽恩怨,只是站在他身後大氣也不敢喘,生怕刺激他做出什麽沖動的事來。

又過了十幾分鐘。

“還在麽。”低低的聲音飄過來。筱攸又驚又怕,連聲答他,“在,在……”

“在這幹嗎?”熟悉的嘲諷從幹裂的嘴唇發出,“怕我死麽?”

嘲諷的聲音裏有隱藏得很深的悲傷。聲音被風吹散,融在裏面的悲傷顯露出來,飄進顧筱攸的耳朵。

她微微皺眉。

“因為我和你以前的朋友很像……所以怕我死……因為那樣會覺得好象是你的朋友死了一樣……對不對?”

她的沈默被他理所當然似的當作默認,最後一層悲傷也別剝開,脆弱的情緒露出淺淺的影子。

“……我對你來說……也只是個替代品……對嗎?”

筱攸心裏一震!

那個她無法忘記的被羞辱的早上……

“竟敢把我當做別人的替代品,你要為此付出代價。”

他的聲音比表情更加冰冷……

原來他……這樣在意……

“……我對你來說……也只是個替代品……對嗎?”

他這樣說,一定是因為曾經有人把他當做替代品傷害了他!所以他才敏感到連那樣的語句也無法接受!

一絲憂傷的情緒浮上了筱攸的心。

“果然是這樣……”陶斯的聲音有黑色的絕望蔓延,“果然……”

一陣強風吹過,陶斯的身體有恍惚的晃動。筱攸大驚,顧不得許多便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拉住了陶斯的胳膊。

她的動作很輕,手只是輕輕落在他的衣袖,胳膊卻繃緊了神經,準備隨時使出全身的力氣把他拉回來。

陶斯慢慢轉過頭,望著她,眼睛裏有朦朧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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