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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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的草地上躺著一個極其無恥的人……之所以說這個人無恥是因為……就在這個人的正前方,樹著一塊牌子。上書:嚴禁踐踏草地,違者罰款一百。

“你真的不要來躺著?”安以卿很努力地再拉個人來一起踐踏。

韋熙銘不太自在地看了看四周,小聲地說:“不用了。”

安以卿改仰躺為俯趴,雙手撐著下巴看著他:“你知道我是怎麽發現這裏的嗎?”

“怎麽?”韋熙銘疑惑地看向她。

她所躺的地方是一片平坦的草地,確切地說,是一片早就被壓平的草地。正前方,告示牌樹立著,然後中間還隔著一棵雙抱樹,完全遮擋住了人們的視線。是一塊相當隱蔽的地方。

“有次我來散步,聽到這裏出現一些不合宜的聲音,然後我就一直守在這裏。直到看見一對男女走後我才偷偷的進來。以後只要這裏沒人,我就霸占了~”安以卿笑著說。

不合宜的聲音?男女?韋熙銘朝她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你在……邀請我?”

安以卿翻了個白眼:“帥哥,你想遠了,我只是想告訴你這裏很安全!不會有人發現!”

“……”韋熙銘最後看了眼四周,決定豁出去了。如果被發現……大不了罰錢,他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錢!弓著腰,躲過一些矮樹枝,他背靠雙抱樹,坐在她身邊。

安以卿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好啦~現在如果被捉到的話,有人陪我一起受罰了!”

韋熙銘楞了一下,然後不自覺的露出一抹淺笑。

安以卿不由看呆了,夕陽的餘暉透過茂密的樹葉層,零散地投在他身上。就像在為王子護航一樣。王子……是啊!他是王子,有錢,長得又好,也比較溫柔體貼。那她呢?她是灰姑娘?才不是呢,她沒有灰姑娘的勤勞和善良。那她是白雪公主?更不是,她不是公主也沒有後母。那她究竟是什麽?才會這麽幸運地能夠留在他身邊呢?這種幸運比愛情來得更不真實!“你笑起來真的好帥哇……”

韋熙銘回過神,眼神閃爍了一下,立刻斂去了笑容,“跟我在一起累嗎?”

“累?”安以卿疑惑地解了望著他,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韋熙銘曲起左腿,身體向前壓,重心移到了左腿上,也靠近了她一些:“每次和我在一起你都要去換裝,舉止也不能隨興,我幾乎以為你換了個人。”

安以卿只是笑笑,閉上眼睛,用很享受的口吻說著:“怎麽會呢,穿著上流社會的衣服,過著上流社會的生活,可是每個女孩子的夢想~我是何其有幸能夠真正體會到~而且,我不用和真正上流社會的人一樣去體驗爾虞我詐,這幾乎就是童話,太不可思議了!”

韋熙銘只是望著她,想去探究她話中的真偽。她的表情就像真的在享受一樣……是真的嗎?還是這只是她的偽裝,不想讓他擔心?或者,只是為了他的錢……甩甩頭,韋熙銘搖去自己腦中的想法。她不是這種人……這一點,他很清楚。她喜歡錢,卻不是唯利是圖的人。他揚起嘴角,笑得很溫柔,好奇怪,為什麽覺得對她的了解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樣,沒有一絲猶豫與懷疑?

“咦?你今天第三次笑耶!”安以卿睜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著望著他。

笑……韋熙銘楞住了。笑,除了在企劃案成功時,或者是哪個CASE完成時,他才會露出的表情。那個連他的戰友兼多年好友程文都很少見到的表情。他竟然這麽輕易就在她面前露出來了。而且不止這一次,不止今天……好象……從第一次見到她開始就……

安以卿歪著頭,看他在思考著什麽,其實他真的好帥啊……笑的時候就不二,好溫柔好溫柔,不笑的時候又像手冢,好酷好酷的~~能和這種人生活在一起,真是好運死了咧~~

韋熙銘不由思考起來,她對他的影響是不是太大了?仔細看她的五官,不美,也沒有吸引人的特色,奶奶選的那些人裏面隨便一個也比她漂亮了許多。再看她的身材……呃……咳咳,還好、還好,屬於豐滿的類型。想想她的性格……溫柔?沒發現。賢惠?好象也沒發現。熱情?也不對。優雅?和她不沾邊。那她究竟為什麽影響著他?

安以卿雙手攤開睡在草地上,微閉著雙眼,高揚著嘴角,“好舒服啊~不冷也不熱……不過如果這些草不這麽紮我就好了!”微微挪了挪屁股,避開紮人的草,她連眼睛也沒有睜開,問著:“對了,你要找我確認什麽事情啊?”

“確認……”韋熙銘看著她,突然覺得自己好搞笑,他究竟是要確認什麽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覺得很多事情都很奇怪,卻又沒有一個頭緒。“那就確認一下你的想法吧!你對這個婚姻有什麽看法?”

“看法?”安以卿的眼睛微微打開一條縫,“我的看法對你很重要麽?”

“戀人或夫妻之間都需要交流的吧!說說你的看法吧!”韋熙銘很有壓迫感地低頭看著她。

“唔……”安以卿睜開眼,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後才開口:“這場婚姻對我來說,就是一場交易……”

交易?韋熙銘挑挑眉。

“不過,不是金錢的交易,而是……而是……該怎麽說呢?你家裏催著你結婚,我家裏也催著我結婚,所以我們結婚,這是一種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這個詞,怎麽突然變難聽的了。韋熙銘皺著眉頭。

“不過,我也知道,雖然我們是各取所需,但要生活在一起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磨合。所以呢~你要我做的,要我學的,我都會虛心接受,畢竟以後還有很長的日子要過呢~”

這還差不多……韋熙銘的眉頭稍微松開一點。

“還有呢,我這個人呢,偶爾很沒神經,經常不小心得罪人。如果哪天你受不了我了,找幾個情婦呢,我也覺得很正常~”

……很好,再多說幾句。韋熙銘脖子上的青筋開始跳動。

“你剛剛問我累不累……這幾天的生活都很好啊,真的跟做夢一樣,不過,如果要我去參加很多人的宴會,然後被提很多回答不出的問題,再來一些一聽就知道是假的的奉承,我才可能會真的覺得累吧。所以,我覺得你早點找情婦比較好……”

他該掐死她還是聽她繼續說?韋熙銘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可是做為一個女人,就算知道沒有愛情,也還是不想和別人分享吧……”

“……”看著她眼眶裏慢慢凝聚的水意,韋熙銘的怒意睡意消失無蹤,“餵……別哭!”

安以卿轉過頭,狠狠白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在哭了?”

兩只眼睛……韋熙銘望著她,笑得很溫柔,“放心,我不會找情婦。而且,既然是我帶你走進上流社會,其他的問題讓我來傷腦筋,OK?”

安以卿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睛靜靜地休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知道別人會說她是飛上枝頭的烏鴉,她不是大家口中所說的樂天派,她也會覺得害怕……她倔強得很辛苦,卻不會放棄倔強。睡吧,睡吧……睡著了就什麽也不用擔心了……

韋熙銘著迷地看著她的睡臉,腦中靈光一閃,為她微笑的理由那麽清晰……“以卿……我突然很想很想知道關於你的一切……怎麽辦?究竟,究竟你是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又怎樣擁有了如此恬淡的氣質,讓人沒來由地心安。”

“老女人,我警告你!今天你要再給我睡著了,以後你別再叫我們出來打球了!”落落手中的網球拍直指著剛到的女人。

“OK,OK~做做熱身運動開打吧~”安以卿將球拍放到一旁,脖子扭扭屁股扭扭,認真地做起熱身運動來。

小小不急不慢地從包裏掏出毛巾、礦泉水擺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後坐在一旁看著。

“對了,小小,我一直想問個問題……”安以卿邊彎腰邊說。

“問啊~”小小疑惑地望著她,“我們有什麽不能說的啊?”

“第一次痛嗎?”

“……”

“我很認真地在問咧,回答我!”安以卿直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問。

“……”小小張了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

落落白眼一翻,“拜托,自己去試試不就好了!”

安以卿將白眼丟還給她,“我就是擔心才問好不好?”

“切,你也有擔心的事?”落落扯扯嘴角,給她一個諷刺的笑容。

“……”安以卿直接拿起球拍:“PK!輸了的閉嘴!”

“OK!”落落也拿起球拍。

小小一個人坐在原地,很糾結地在思考,這個時候是告訴她很痛呢?還是給她一個善意的謊言?呃……最好等會她就忘記這個問題……徹底忘記……!!老天啊……快點派個救星來吧~!!

“小小,你在幹嘛?”韋熙銘一進球場,看見的就是小小雙手合十,雙眼緊閉,一副拜菩薩的表情。

小小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的人,真的是救星來了……“沒、沒幹什麽!你們昨天談得怎麽樣?”

“還好。”韋熙銘將球拍放到一邊,坐在她身邊的位置上,“不過,有件事情我很介意。”

很介意的事?跟我說?小小疑惑地看著他,“請說……”

“你們口中的諾,是你老公吧?和以卿有什麽關系嗎?”韋熙銘雙眼完全鎖住她,讓她沒有做小動作的餘地。

小小眼神閃爍了一下,轉頭看向球場:“這件事你自己問卿吧,我不方便說。不過有一點你倒可以放心,她傻得很,就算她現在口頭上同意你找情婦,我覺得其實她還是和大學時一樣,對於婚外戀很反感的。”

“……”韋熙銘也看向球場,這一點,他昨天就發現了。這個口是心非的女人!一手撐著下巴,他很認真地在考慮怎麽套她的話。

這個女人……竟然用單手接球?她臂力有那麽好嗎?“……”換手?她在玩什麽?韋熙銘拾起地上滾過來的球,笑望著她帶著一臉尷尬的笑容跑過來。

“啊……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安以卿笑得很尷尬。

“忘了,我說過我是在球場見過你的。”韋熙銘拋了拋手中的網球,往場中走去“來,我教你打網球!”

“呃……不用吧。”安以卿站在原地不動。

韋熙銘只是挑挑眉,“對了,你好象至今還沒叫過我的名字呢!”

“……”安以卿擡頭想了很久,對喔,好象真的沒有叫過。韋熙銘,熙銘……熙銘……=0=好拗口啊……

“明天就要去你家了,你不練習一下?”趁她不註意,一手摟著她往場中走過去。

“熙……銘……真的很拗口……”安以卿擰著眉頭。

韋熙銘摟著她繼續走,“拗口就多練幾次,一定要習慣!”

“熙……銘……什麽怪名字嘛……”安以卿皺著一張臉。

“嗯,多練幾次就不怪了,好啦,先教你打球吧~”韋熙銘從後面摟著她,調整她的握拍方法,“你打多久的網球了?連球拍的正確握法也不知道吧?”

安以卿抽了抽嘴角,苦笑著看著對面的人。她打網球很久了……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不過她從來沒想過要打好,所以怎樣握拍也無所謂吧……她只是、只是很喜歡網球而已……“我不練……”

“不練?”韋熙銘疑惑地看著她,“不想打好網球嗎?”

安以卿偏過頭,看見了他疑惑的表情,於是解釋道:“再怎麽練,我也不會離龍馬近一點的。”

“龍馬?什麽東西?”韋熙銘求助地看向休息椅上的好友。

程文只是聳聳肩,他怎麽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安以卿嘆了口氣,“好吧,你們男人沒有時間看動漫,所以不知道龍馬也很正常~龍馬是網球王子裏的主角,我最愛的人~”

虛擬的人?誰管他!“沒關系,我教你不學就好了。反正教你網球,我就可以和你近一點。”韋熙銘笑著回答。

“……”安以卿驚訝地轉頭看向身後的男子,“你……”

“開始教你咯!”韋熙銘捉著她的手,教她怎樣正確握拍,“這樣才比較好發力,以你們女生的臂力單手接球很容易拉傷。”

“……切!”落落將球拍甩到肩上,直接坐回休息處,“結個婚搞得像談戀愛一樣!”

“……這樣不是很好麽?”小小笑著將礦泉水遞給她。

落落將球拍擱到椅子上,咕嚕嚕喝了幾口水才開口:“我看他們兩怎麽也搭不到一起去!”

小小看著場上的兩人,沈默了一會才說:“如果是我或你,和他怎麽也搭不到一塊。但如果是卿的話……可能有可能喔~”

“……”落落沈默了一下才不甘心地“哼”了一聲。

“你也承認了吧……她的適應能力好到沒話說……天大的事從她嘴裏說出來也沒什麽了~”小小笑著說,突然想起大學的往事,哭天搶地以為永遠都放不下的事,在決定放棄之後卻又恢覆得那麽快。

“切~適合失戀的性格!”落落毫不客氣地落井下石。

小小看向場中的兩個人,笑望著落落:“你說,她這次會失戀嗎?”

落落白眼一翻,“失你個頭,她自己都說了不可能愛上這個男的,從哪兒失起來啊~”

“不會再愛上不愛自己的人……這種話,你也信啊?”小小歪著頭,越來越看好場上的兩人,說不定他們就是天生註定的人呢!

落落疑惑地看向她,“你不是也一直相信?”

小小只是笑著,不語。

“……”落落翻了個白眼,看來只有她這個傻瓜相信了。

被冷落的程文推了推眼鏡,一臉深思地望著場上的人。他是來真的?如果說他只是應付,又怎麽會把他一個人丟在公務堆裏?但是……這個女人?想著,程文轉頭看向坐在他身邊的另外兩個女人。— —!算了,他還是接受不了。她們的品味、舉止、談吐,他全都接受不了!

“OK?記住了嗎?”韋熙銘放開手,面對她問。

“……”安以卿笑~笑~再笑~

韋熙銘沈默地摸了摸光潔的下巴,然後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好吧,每次看見你都是在網球場睡覺,想來你對自己的技術也沒有什麽追求。”

“恩,對、對!”安以卿立刻點頭。

“那你接著睡吧~”韋熙銘動作熟練地伸手一拉,魔爪順利地搭上她的肩膀。直到走到休息椅旁,他才放開手,然後轉向一臉沈思的程文:“來吧!運動時間到。”

程文蹺著二郎腿,全身力量全壓在撐著下巴的手上。他一言不發地望著韋熙銘,像是要從他臉上瞧出些什麽來。

“發什麽呆?”韋熙銘一球拍揮過去,直接砸在他小手臂上,疼得他手一縮。

“沒救了……”程文伸手摸過自己的球拍,然後不由搖頭嘆息著。

韋熙銘微瞇著眼望著他,一側的眉毛高挑:“你說誰?”

“還不是……”程文的話在接觸到他的視線後立刻在嘴裏繞了個彎,硬生生轉了回來“說我嘛……上司出來約會,我還得認命地當燈泡。”說著,臉上還配合地表演出認命的神態。

韋熙銘“哼”了一聲:“墻頭草。”轉身向球場走去。

“……”程文無語了。要不是打不過他,他早就……早就……算了!反正打不過他,想了也是白想。不過,看他現今的模樣,她和工作已經處在同一水平了,如果哪天她淩駕於工作之上,他應該也不會太驚訝。不過,他自己清楚嗎?

兩人在一邊磨磨蹭蹭的,女人這邊可不一樣。

“小小、我……是不是有點拒絕他啊?”安以卿直接坐在落落的腿上,認真地發問。

“我看你適應得很好啊,勾肩搭背的動作不是很熟練了嗎?放心!明天你媽那關沒問題了!”落落從兩人旁邊伸出個頭說著。

安以卿不安地瞄了瞄不遠處的人,然後望向小小:“剛才他教我打球時說,教我打球時能離我近一點,讓我覺得……覺得好象是我一直不讓他靠近一樣……”

“很正常啊!你一向不喜歡別人動手動腳嘛~應該是你有時候的本能反應讓他有這樣的錯覺。”小小笑著替她分析。

“或許吧……”安以卿抿了抿嘴,望著走向場上的兩人:“希望一切順利。”

“OK!為了讓你們更加順利,晚飯後我們來演習一下明天的情況?”小小提議著。

“……”好吧……她承認,她錯了……這些事不該跟她們說的……晚上、是個惡夢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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