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他的解釋，瑤光沈默了會，因為現在的他對付過去的他，導致記憶混亂，精神力下降......竟然會是這個原因。

全部都是自個兒作的，這算是因果循環麽？

他也不打擾她，自顧自的啄著她頭頂的花花籽籽。

就算不是人，他也有跟她親密的方式。

又咽下一粒籽，他突然發現變成這棒槌鳥也挺有趣的，以前他在不同的世界裏竄來竄去，還真沒有當過鳥。

人參有個別名叫棒槌，而他現在叫棒槌鳥，一聽就是一對兒，就像是曾經他在人間遇見她的時候，曾以範為姓，後來三界之中，大家就都稱她範夫人，一聽就知道他們倆是夫妻。

瑤光努力在本能之中保持理智，她還有很多事要問他呢，“那以後要是再在這初元珠的世界中碰見過去的你，會不會又對你造成影響？這次是因為有我爹提醒了你，下回要是無人提醒，那是不是可能永遠都想不起來了？”

想起這男人唯恐天下不亂的本性，想到那些分別之後相思的日子，她的語氣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抱怨：“你以前究竟做了多少壞事？坑害了多少人，難保這其中沒有懷恨在心的，你還是提前去幽冥對他們彌補，親自化解別人的怨氣的好，免得再碰到這種事被打得措手不及。”

他搖了搖頭，無辜的撲騰了一下翅膀：“這種小事我哪記得啊，再說也數不清楚了，你也知道萬物都有因果，也許就是他們命中該有一劫呢......”

“你......你先別亂動！那以後......”

他揶揄的道：“怕我忘了你？”

瑤光哼了聲，頭頂發絲一樣的須子一甩，綁住了他不安分的長喙，用力一拉，直接將他從上方給扯了下來，跟自己面對面。

見瑤光一臉凝重，真動怒了，他才認真的道：“我不會忘。就是你忘了，我也不會忘記。”

聽出他的意有所指，瑤光好奇的問他：“你也是從初元珠外進來的？”

他能夠在初元珠中隨意行走，能夠隨意選定自己的身份，額間還有跟初元珠上一模一樣的水紋，關於他的身份，瑤光也做過猜測，“我還以為你是這初元珠中生出的靈。”

男人幽怨的望著她，像她是欠了他一筆巨款，明明有能力償還，可任由他辦法想盡了，可她就是不肯還似的。

瑤光莫名心虛愧疚，好像真的欠了他一樣，斂去這種怪異感，問道：“你說還想起來進初元珠之前的事情了，是什麽事情？

他定定的看著瑤光，悠悠一嘆，旋即笑了：“記起來很多事情，記起來你果然是坑了我，所以，我得纏著你，你也只能喜歡我，這是你欠我的。”

瑤光抿抿唇，不等她說什麽，他又滿不在乎的表示，“以前的事情你不記得也就算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你承不承認也都不要緊，我們現在也認識了，你也心悅於我，你還不是想著我，舍不得我吧，我不纏著你，你還不願意。你只需要知道我這輩子也不會放過你。有這些就夠了。最重要的是現在。”

他突然這麽大度，瑤光本能的生疑，覺得必定有古怪，不是她多心，實在是她知道她的這個男人可沒有這麽好的性子，可不容她多想，這棒槌鳥突然又往上飛去，在她頭頂上重重的嘬了一口，打斷了她的思緒，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她觸不及防，身體陡然一顫，忍不住低呼出聲。

下意識的反應讓他大樂，旋即宣誓般的道：“就算是我變成了一只鳥，沒有修為，沒有以前高大威猛，也能讓你心甘情願的念著我，也能讓你......歡喜快活，是不是？”

他口沒遮攔，瑤光沒他這麽厚臉皮，就算他都說中了，她也沒吭聲回應他。

好不容易才重逢，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想到他待自己的那些好，她一點也不想計較他的這些胡言亂語，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從最初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喜歡沾她便宜，喜歡不時耍耍流氓，她早就知道。有這些特點才是他，這就跟他能夠幫她來對付他自己......

有這樣一個男人，不計代價，不求回報，不顧後果的待她，在茫茫無盡頭的歲月裏尋她等她，瑤光自問，就是她自己也不一定能夠做到如此地步。

思及此，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她心底裏鉆出來，沖開心中與生俱來的藩籬，破土而出，暖融融又甜滋滋的，卻又莫名的帶了點兒苦澀，澀往上湧，從記事起就寧願流血也不願流淚的她，卻突然有些眼熱。

再對上他探究中帶著揶揄的神色，她將眼中的澀意壓下來，眼中帶著她也不自知的心疼，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那，你的精神力恢覆了沒有？那個手竄呢，找到了嗎？想起來是從哪裏來的了麽？”

他搖了搖頭，繼而笑了，“嗯，跟以前比較的確有很多地方都變了，乍一看都不像是同一個人，不過從咱們認識之後到現在，已經越來越像以前的模樣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話倒是不假。”

瑤光順著他的話問道：“以前什麽模樣？”

他邊啄著她的頭頂，邊撲騰著翅膀卻小心翼翼的碰碰她頂上的花，“以前啰嗦又小氣，會撒嬌又黏著我，問題還這麽多......”

瑤光無法想象他話語中的自己，他總喜歡逗弄她，她心裏並不怎麽相信。

男人卻並未繼續回憶過去，很快換了話題，“沒有我的時候，你也不需要情根，所以沒有也罷，冷冷清清也好，現在我來了，早晚會再長全了，為了我而新生出茁壯的情根。”

他們還有很多的時間，他不介意親自去灌溉，去耕作，去收獲，將以前他們相識相知相戀到生死相隨的歷程再走一遍，如今早已開始了，不是麽？

瑤光還想再問，卻被他直接打斷了，“好了，既然都忘了就別想了，好好想想現在。你看，我以前除了不能給你生孩子，什麽都會，現在，已經都能夠給你傳宗接代了，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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