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也緩緩起身，摸出一錠碎銀子放在桌上了，就當是給這大堂賠償的損失了，畢竟若不是她帶著周伯通出來，這大堂也不會受到這摧殘。

臨走，又扭頭看了一眼那邊奄奄一息的傷患，雖然她也不喜這些人的嘴碎，但是到底這人遭難跟她有那麽一丁點的關系，重點還是看在對方間接幫了她一把，刺激得周伯通連飯都沒有吃的份上，她也拿出一錠銀子，遞給站在一邊直楞楞的看著她的店小二，又指了指那重傷患者，道：“拿去給他買藥吃。”

店小二呆呆的點點頭，接過銀子，看著瑤光走出了大堂。

這大堂中並沒有什麽真正的武林高手，至少要打得過周伯通的還沒有，之所以有人敢過來挑釁周伯通，也不過是因為聽說過他的性子，又知道他不會隨便傷人，再加上一時被勾起了好奇之心，才大著膽子上前來。

現在把人給逼急了，被揍了，一時間滿大堂的人都被震住了。

見周伯通發狂跑了，也沒有人趕過來再攔住他理論，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跟周伯通一起進來的瑤光也走了。

慢慢的才有人回過神來，低低的嘆了一句：“怕是王真人去世真有內情。”

那傷患的夥伴還有些不甘心，也小聲的附和道：“說不定是跟老頑童有關系，看他那激動的樣子，就像是做賊心虛。”

“我看就算是跟他沒關系，他肯定也是知情的，他兩年前就去過大理了，現在王真人去世又不到一個月，他就出現在這裏，看樣子也是急匆匆的往南邊去的？”

“......”

無人附和，這幾人小聲議論了幾句，到底還是心中不服氣，憑什麽大家都議論了，就他們挨揍了？可這會旁人被震住了，只他們傷了臉面，不願意在這大堂裏待下去，匆匆接了店小二遞過來的銀子就走了。

不過，這流言卻也很快就傳出去了。

千萬別小看江湖上男人們閑話和道聽途說的威力，也千萬別得罪了嘴碎的小人。

瑤光這一路算是領教了個中威力了。

從這一路往南方，但凡碰到江湖人的時候，周伯通就沒少被人閑話，越往南方走，這閑話就越是傳得變了味道，雖然礙於王重陽的江湖地位並不敢傳的太過分，但是越是名人的八卦，大家越是傳得興起，尤其是在周伯通幾次又是心虛又是愧疚的反駁和動怒之後，這種謠言就越來越靠近丘處機的那句抱怨了：“難道王真人的死跟他的師弟有關系？不然他為什麽每次都是這麽氣急敗壞，又心虛呢？”

“還有周伯通這真的是往南邊去的吧，他去大理？去那邊做什麽？段皇爺的事情不會也跟他有關吧？”

對周伯通來說，最大的負擔並不在於這些流言，而是他的心理負擔，原本他是沒有將師兄的死跟他的所為聯系在一起的，是丘處機那滿是怨氣的一句話，首先在他心中紮下了一根刺，隨後三人成虎的謠言又讓這根刺在他心裏越紮越深了。

先前上路的時候，周伯通還能夠拋開那些煩心事，自己跟自己逗樂，但是接下來他就再也沒有這樣輕松的時候了，他以前不說話純粹是憋的暗暗的在心裏跟瑤光較勁，而現在他是真正徹底的沈默了。

心中煩悶到了極致的時候，就無話可說了。

甚至以前周伯通喜歡在人多的地方玩樂，紮進人堆裏就活潑的像是稚齡童一樣看什麽都新鮮，但是現在如非必要，他都不願意走集市和官道了，就怕遇見那些嘴碎的江湖客再說幾句閑話，這也不是他想不聽就不聽的，瑤光像是門神一樣堵住他逃跑的路，逼迫得他不得不去聽，起初他還有反駁和辯解的激情，現在不知道為什麽，他明明是要解釋的，卻越解釋越混亂。

沒幾天，周伯通那張圓圓又有喜感的臉，都已經現出憔悴苦惱的神色了，慢慢的又帶上了陰郁之色。

他越不願意去面對，瑤光就偏要往人多的地方走，她在武力值上直接碾壓周伯通，自然是不讓周伯通反抗了，一路上讓他進行深刻的反省和......被虐，親手將一個活潑且沒心沒肺的人變得心事重重，可瑤光想到宿主的悲慘結局，也不覺得自己殘忍。

這樣啞口無言，苦悶到無法言說的滋味，宿主當初也沒少忍受，然而她並沒有犯過什麽錯，也沒有傷害別人，現在周伯通只是聽了幾句閑言碎語而已，他難道不應該為他自己的過錯埋單嗎?

往往就是這樣天真的人，傷害起別人來才更加不手軟，因為他天真他不谙世事，所以就是隨心所欲、肆無忌憚的借口了麽？就是別人必須要原諒他的原因麽？

憑什麽？

瑤光堅決不慣著他！

哪怕因為頻繁在人煙密集的地方落腳打尖，而浪費了更多的趕路時間，也繞了更遠的路，甚至路上因為她一個年輕女子跟周伯通同行也惹出來一些閑話，瑤光聽過之後也就拋在一邊了，並不介意，路上遇到集鎮，她還是逼著周伯通進去了。

這次，瑤光又找了個人來人往的客棧進去，隨著周伯通的流言的傳播，關於他正跟一個貌美女子往南行的消息也傳遍了，周伯通身上的道士衣袍很有標志性，瑤光現在的面容也很出挑，所以，兩人一進店，頓時就引來了不少註視，有聽過傳言的，頓時明白過來，各色或研究，或獵奇，或暧昧的目光聚焦在瑤光和周伯通身上。

比之瑤光的淡然，周伯通渾身都不自在，次數多了，他再粗心也發現了一個規律，不管在哪個地方，最開始他跟那個煞星一樣看著他的女人兩人都是大家品頭論足的對象，但是很快，也就是一兩句話的功夫，就無人再當面議論那女煞星，而將所有難聽的話都放在他一個人身上了。

這次又是這樣。

周伯通已經都習慣了，只沈默的聽著，越來越暴躁，可在他將要爆發之前，卻突然傳來一聲猥瑣的調笑聲，竟然是針對那女煞星的：“喲，怎麽一個落魄道士帶著一個年輕小婦招搖過市了？這道士有什麽好的，又老又邋遢，你不如跟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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