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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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莫秦天本已做好了萬全的把握,卻沒想到突然出現了一個白發的溟夜城主事木清辰。

他聽說過木清辰這個人,但是那是在十多年前,萱蕓曾經告訴過他那是夜卿本來打算娶的女子,武功絕對不在夜卿和少零之上,更何況萱蕓早已成功讓她和夜卿決裂,斷無可能再出現在溟夜城中。可如今面前的這個白發女子,口口聲聲說她是木清辰,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她的一言一行分明讓他看不出深淺,只是讓他心中莫名的發怵。

耳邊木清辰的聲音又傳來。

“莫門主莫不是瞧不上我這個主事,不屑出手?”

莫秦天暗自鎮定了一下,思量了一番覺得對面或許只是故弄玄虛,便冷聲道:“一屆主事居然敢如此出頭,姑娘的膽識當真是好樣的,不過本座只想和夜卿交手,其餘人本座無暇去理睬。”

木清辰聽後冷哼了一聲,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容,更襯得她像鬼煞般陰森。她也不再看著莫秦天,只是看著手中的長劍,然後道:“哦?是麽…莫城主可曾知道萱蕓是為了什麽死的麽?”

果不其然,莫秦天聽到萱蕓的名字後眼裏帶了幾分怒氣和不明。

木清辰見他如此,臉上帶著冰冷的笑容接著道:“因為萱蕓差點兒就殺了我,她的所作所為讓夜卿失去了他最心愛的那個木清辰……”

“清辰!你莫要胡言亂語!”夜卿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聲音中透著不難分辨的焦急和怒氣。

殊不知他的維護在莫秦天眼裏反倒成了木清辰所言的佐證。

他冷笑了幾聲,終於是提著劍面對木清辰,道:“既然你這麽想為了夜卿去死,我自然是不會攔著你……”

言罷瞳孔乍然收緊,劍鋒已出,帶著更盛的怒氣和殺意,直直沖向木清辰,木清辰卻是不慌,待到他沖上前後長劍一揮應接而上。

“錚——”劍鋒相碰聲音分外的清脆,莫秦天出手皆是殺招,招招咄咄逼人,可木清辰卻絲毫不為所動,莫秦天的劍鋒所至她仿佛皆能預知,夜卿與莫秦天交手時深有體會莫秦天的劍招雖然中規中矩但其後力出奇的詭異,可反觀木清辰應接卻是自如,這讓夜卿心中大為震驚。

莫秦天心中的震驚又何嘗少於夜卿,眼前的木清辰出劍速度之快,遠非他所能及,他甚至覺得她只是在等著自己出招然後破之,不禁心中有點兒後怕,若是她主動出招該是何樣的場景,自己又是否能如她一般自如應對。

其實木清辰沒有夜卿和莫秦天看來的那樣輕松,與莫秦天數十回合下來後她立馬就感覺到了詭異的地方,一來她發現莫秦天所使出的招式套路自己完全熟悉,正是自己從師尊那裏學來的劍術中的一部分,而且莫秦天這廝可謂是絲毫沒有變化之能,故而她可以預先知道莫秦天的劍招而應對。

可這第二才是她覺得最為詭異的部分,莫秦天招式稀松平常毫無特點,但當她劍鋒相迎之時威力能夠驟然大增數十倍,木清辰看似應對自如,可她應對自如的也只是莫秦天的招式,並不是她實際與莫秦天劍鋒相抵之時所感受到的威力,只是她這些年來在師尊青霄的點化下道行已深,旁人看不出個所以然。

可這樣只是應對終歸是要吃大虧的,於是木清辰抓準時機反守為攻,如此一來她的劍招之勢才完全顯現。

莫秦天乃是蒼劍門代掌教,其實力自然是不必言說,可如今他一個不慎讓木清辰反守為攻,木清辰的實力才大顯,她劍招招招直點要害之處,不得不防,劍光飛閃讓他應接不暇,一招一式都是分外的出彩,莫秦天暗道不好,這樣下去自己如何繼續應對?

可他也發現了木清辰劍招的一個奇特之處,與方才同夜卿交手時夜卿所使出的招式根本就是兩個套路,細細想來會覺得此劍招格外的熟悉,隨即恍然大悟,木清辰所使出的居然是他蒼劍門的劍招!

只是這招式從她手中使出,卻是他從未見過的凜冽和咄咄逼人,他素來熟悉蒼劍劍術,可木清辰所使出的劍術之中一環一環相接比他蒼劍武學看上去更深奧了幾分,基本套路是蒼劍劍術套路可其中銜接萬分變幻實在是讓人難以應對,大有著萬劍歸宗之勢。

他試著反手,使出了八成氣力與木清辰抗衡,劍鋒再觸,二人皆是被後勁震出了一段距離,莫秦天順勢輕功後撤一段距離。

“你究竟是何人?!為何會我蒼劍劍招?!”

“我只是溟夜城的木清辰,你蒼劍的招式我如何會學?這天下精妙劍招數不勝數,我學的是什麽我自己都不知道,莫門主居然就知道了?”

“莫要胡言!我蒼劍劍招套路天下獨樹一幟,你於這北疆之地如何會習得?!你究竟是何人!”

木清辰卻是蹙眉了,她起先以為這不過是莫秦天為了迷惑她的言論,可莫秦天眼中的驚異和震怒卻是分明,可是劍招皆是師尊青霄授予自己……

對了,師尊!想必師尊與這蒼劍有著什麽淵源,自己才會習得蒼劍的劍術。

卻也不說,只是冷笑一下,對著莫秦天寒聲道:“我劍術從我師尊之處習得,至於我師尊是何人,你還不配問!”

莫秦天聽後大怒,道:“口出狂言!我蒼劍一門名震天下,我莫秦天乃是蒼劍代掌教!就算你是個城城主見了我也應當禮讓三分!爾等宵小如此囂張氣焰!”

木清辰卻是蔑視的看了他一眼,氣的莫秦天再不管三,使出全力便沖了上去。

除卻重傷的夜卿地運功療傷,遠處少零他們還在和其餘人糾纏不休,不分上下。

這邊木清辰與莫秦天戰的亦是難解難分,使出了全力的莫秦天,招式後勁更大,木清辰縱使內勁再深,也並非無底洞,隨著激戰而不斷的消耗著。

她出劍大有劍破八方之勢,見莫秦天不留餘地便也使出了全力與之抗衡,莫秦天劍招不及她快,一個接應不暇便是有著致命的可能。

木清辰見莫秦天逐漸抵擋不住,便想趁空隙看一眼夜卿的情況,可誰知餘光掃過卻看到了莫秦天身上的一件器物。

那是一根白玉笛,笛身通透玲瓏,一看便是上上品,這根白玉笛在木清辰眼裏卻是格外的顯眼。

只因為……玉笛邊上的配飾……那是寧南城上好的絲線所擰成的線繩,在玉笛的一段綰成一個精巧的結,上面穿著一顆晶瑩剔透的青瑯珠br> 腦海中浮現的是那個如春風般溫雅如冬陽般和煦的男子,那個眉眼間皆是溫柔笑意的男子,那個最後還是負了他的男子……

那個結叫做守心結,是木清辰的阿娘想出來的,而後她學了去,天下間就只有這獨一無二的一個,而那個白玉笛……是……多少年前他曾在自己身邊吹奏的那一支……

……慕卿泠……

腦中一片空白,忘了自己身處何地,心裏生生的疼。

一生一世守君心,本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卻在這裏再次見到。

莫秦天見她不知為何神情突然恍惚,心裏暗地叫好,立即轉守為攻,卻又怕木清辰乃是故作姿態,執劍之手便只用了四分的虛力,而另一只手則暗藏在側,待到靠近後,全力一掌——

木清辰反應過來轉身,可是為時已晚,那一掌依舊生生的打在了她的背上。

一時間內息翻湧,背上那一掌好像疼到了心裏一樣,耳邊嗡嗡聽不清聲音,接著口中湧上腥甜,從唇邊溢出。整個人跌坐在了地上,她明白這一掌莫秦天那廝該是用上了他的全力。

模模糊糊間看到莫秦天的身影越來越近,清辰閉上了眼,自嘲的笑了笑,看來自己的命也就要止於此了……

莫秦天走到她面前,用劍抵著她的下巴讓她的頭擡起來,她卻閉著眼睛默不作聲。

“夜卿,睜開眼看看,你的心上人要死了呢……”

一旁本在凝神運功療傷的夜卿聽到了這句話,雙目猛睜,他本以為木清辰足以對付莫秦天才放心入定運功,卻怎知當自己睜眼時,看到的卻是莫秦天用劍抵著清辰的一幕。

她的臉色已然灰白,嘴角血溢出著,眼睛閉著,已然已經無所謂生死,夜卿想沖上去,而莫秦天見他的動作只是把劍抵的更狠了一些,硬生生在清辰下巴上劃出了一道口子。

“莫秦天!你放了她!有什麽你沖我來!她早就不是溟夜城的主事,只不過是一個多管閑事的外人你放了她!”

莫秦天陰險的笑著,看著夜卿道:“夜卿,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話?你可莫要輕舉妄動啊夜卿,不要急,我會先殺了她再去殺你,你們在黃泉地下還可以做一對——”

突然間一種莫名的殺氣出現在了此間,肅殺之氣讓莫秦天心中一寒硬是沒繼續說完未說完的話,他只是覺得自己背後有什麽,卻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人生生震出了好遠。

同樣一襲白發的青霄孑然立在方才他站著的位置,他的雙眸讓人望之生畏,甚至莫秦天有錯覺覺得眼前的這個白發男子周身都有著淡淡的青光。

他的面前好像所有的人都如螻蟻一般,他如水墨畫中的仙人般,卻是真實的存在於他的面前。

那個人只是瞥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轉過身便將清辰扶起,伸手點了她身上幾個穴道然後將自己的內息輸給她,不一會兒木清辰的面色便好轉了許多。

夜卿知道,他大概就是少零所說的清辰的師尊了。

莫秦天縱使有十個膽,也不敢再上前,方才與木清辰一戰時他的氣力已用去了八分,如今也只是強撐著,可縱使氣力全無,道行也不會磨滅,可這個人方才是如何出現在自己身後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敢說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能說清楚,倘使不是他刻意露出了殺氣,莫秦天也不會感受到身後的無形的壓力。

他若是要自己命,早就下手了。

他一只手為木清辰運功療傷,另一只手探到清辰腰間,從她的隨身布囊中掏出了一把暗器,隨手一擲,與少零等人糾纏不休的幾個修道之人皆是倒在了地上。

這時候所有的人才發現莫秦天這邊的形式,又看到了突然出現的如神祗般的白發男子,一時頗為不解。

少零見清辰有她師尊護著,便也放心,趕忙抽身趕到夜卿身邊,夜卿見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青霄卻是不緊不慢的為清辰療著傷,覺得差不多後又從身上拿出一顆藥丸餵清辰服下,清辰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

“師尊……”她氣若游絲的說道。

青霄拍了拍她的頭,又搖了搖頭示意不礙,木清辰感激的望向師尊。

青霄起身,他一襲青衫白發高束,眉眼生的極好,讓人覺得他好像非此間之人一般,莫秦天心道不妙,這溟夜城怎的有這麽多好手相護?

誰料青霄只是一雙絲毫看不出波瀾的雙眼打量了他一下,接著問道:“蒼劍的小子?”

“你是何人!這是我蒼劍與溟夜城的糾葛!外人不要多管閑事!”

“我是誰?好像這世間還沒有幾個有資格問的,況且我又何嘗是在多管閑事,你傷我徒兒至此,為師者自當出手護我愛徒。沒想到昔年蒼劍堂堂正派如今由這麽個無能之輩所掌……”

“休得胡言!我莫秦天乃是蒼劍代掌門,今為阻止這溟夜一城殘害修道之人的野心而出手清理這溟夜城!你又知道多少?!我蒼劍堂堂大派豈是爾等宵小之輩可以妄言的!”

青霄聽罷只是冷哼一聲,接著道:“即便是青軒在這番話我也是敢說的。”

“住口!”莫秦天大怒,接著道:“青軒尊者之名也是你可以直呼的!我教青軒掌門九百年前率蒼劍大破妖人助天下安定,功德之深豈是我後輩可以妄言的! ”

沒想到他此話一出,那白發青霄倒是多了幾分怒氣。

“你蒼劍大破妖人?”青霄聲音低沈了幾分,帶著幾分隱忍的怒氣。

“不錯!我蒼劍古籍早有所載,九百年前,我蒼劍當世掌教青軒尊者力戰妖人,若不是如此,今天下早已不覆!”

他話音剛落,便見青霄有如青光般一閃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手中長劍不知何時早已拔出,同他人一般泛著微微的青光。

“好……好得很……你蒼劍當真有這個臉如此記載!我來告訴你,你蒼劍當年所作不過是火上澆油之事,如果不是青軒還算明事理,你蒼劍早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大破妖人?呵呵……阿漓和阿澈做的一切都被你們如此磨滅了?當真是好樣的!”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能把我徒兒傷成這般,你這小子不知有何能耐!”

莫秦天聽著他的一字一句都在訴說著蒼劍的不是,也是怒氣不減,當時手便要拿起身後的劍。

卻只是突然覺得一痛,回神間右手已然一陣酸麻,劍掉在了地上。

青霄見到了那把劍眼中有絲看不明白的撼動,他冷聲道:“我說是為何……阿澈的劍如今居然落到了你這無能之輩的手裏!呵……你蒼劍,當真是把自己當成了下界的救世主了麽……”

他低下身緩緩地拾起了那把劍,劍到他手裏,突然華光盛極,接著光華慢慢暗去,但依舊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一如他手中的另一把劍。

清辰第一次見到師尊的身形微微晃動,他的手撫著那把劍微微的顫抖著。他的聲音有些喑啞,看著那把劍,淡淡的道了一句:“阿澈……我對不住你……還有……阿漓……”

他只是看著那把劍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這廂莫秦天卻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見一時間無人顧忌於他,便卯足了全身氣力沖向不竭湖源頭,那裏守衛和各正道之人還在戰鬥著,清辰他們見莫秦天奔去趕忙追趕,可時差一步,待他們進去之時,莫秦天已然手握應龍鱗甲站在那裏。

他拿著那鱗甲,立在原地動也不動,笑的那麽得意,卻又透著幾分淒涼和無力。

夜卿見狀再也顧不得其他,更顧不得自己身上的重傷,即時便沖了上去,清辰伸手想要扯住他卻只是扯下了他的半角衣袖。

莫秦天笑的更陰險了,就在夜卿沖上去的一剎,他右手一用力,捏碎了那片守護了溟夜城數千年的鱗甲,另一只手中卻換做了一把匕首,深深刺進了沖上前的夜卿的身上……

夜卿絕望了,他甚至再也感受不到身上的劇痛,只是看著那應龍鱗甲在自己的面前碎成了片,幻作漫天的熒光,一逝不歸……

然後身體由不得他自己,向後倒下,木清辰他們才發現插在他身上的那把匕首。

“阿卿!——”木清辰再也顧不得其他,顧不得那勞什子的鱗甲,她沖了上去,扶起夜卿,他玄青色長袍因血跡而顏色更深。

“哈哈哈——”莫秦天瘋子般的狂笑,“夜卿啊夜卿,我就算死也不會放過你放過你溟夜城,我要你們都去給蕓兒陪葬……哈哈哈……”

他話音未落,脖子上便也多出了一道血痕,隨即倒地,再也發不出聲息。他的身後,白發青霄站在那兒,已經不見方才的樣子,只是看著木清辰和夜卿,眼裏帶著一分懊惱……

木清辰抱著夜卿,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正在緩緩散去,心頭頓時覺得空落無比,她祈求一般的看向青霄,眼睛裏噙著淚水,可青霄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夜卿已經是恍恍惚惚了,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阿卿……阿卿你別睡……阿卿你撐一撐好不好……”

夜卿好像是聽到了她的呼喚,迷迷糊糊間睜開了眼睛。

“我守了一輩子……終究……還是沒有守住……溟夜城……還是毀在了我的手裏……”

木清辰使勁兒搖頭,聲音有一絲顫抖,道:“不會的阿卿,你放心,溟夜城不會亡的。”

夜卿卻是搖了搖頭。

一旁青霄緩緩走到了木清辰身邊,開口道:“我向你保證,溟夜城不會亡,不竭之湖不會幹枯……”

“阿卿你相信我師尊,他是應龍神上,他一定可以救溟夜城……你別睡阿卿……”

在場的人聽了木清辰的話皆是大驚,應龍?!眼前這個白發的如謫仙般的男子居然應龍?!

好像是為了佐證木清辰的話,青霄伸出右手,比劃了幾個手勢,接著一片泛著青光的鱗甲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上,與被莫秦天毀去的那一片毫無差異。

他手一揚,鱗甲便飄回了從前置放的地方。

夜卿眼中由迷惑變為驚異變為欣慰,他目光回到一直看著自己的清辰身上,幽幽地道:“沒想到,你居然會成了神上的徒弟……這樣……也好……”

木清辰想讓他少說幾句,可是他搖了搖頭,手戰戰巍巍的伸起,撫上木清辰的面龐。

“……我原想……這之後便辭去城主之位……帶你離開……從今天涯海角陪著你……照顧你……可是……看來我做不到了……”

一句過後木清辰再也克制不住,眼睛中淚水不斷的流出,順著面頰淌下,她不停地搖頭。

“阿辰……你可還……恨我?”

木清辰想說“不恨”可是卻好像是啞巴了一樣什麽都說不出來,只得不停地搖頭。

夜卿看向青霄,可是手卻沒有離開木清辰的面龐半刻。

“神上……求你……替我好好照顧她……庇佑……溟夜城……”

青霄長嘆一聲,緩緩地點了點頭,道:“好……”

夜卿的眼神開始渙散,他的目光回到了清辰身上,嘴角扯出了一個笑。

“清辰……你……真……的……很……重要……”

終究……還是沒能說出那句愛她,但是也已經足以。

木清辰只覺得放在自己面龐上的手突然就墜落了下去,雙眼已經模糊,可是她依舊能看到他已然閉上了的眼眸……

阿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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