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永志不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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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筱在院門立了許久。

久到手中的燈芯燃盡,她才後知後覺地從林驛身上移了下目光。

待將花燈收入乾坤袖中,見林驛仍是未發現院中來人,她深吸了口氣,走了過去。

停在林驛身前,林驛總算頓了燒土豆的動作,慢慢擡頭,對上了她的眼睛。

在林驛臉上,金筱看不到任何表情,卻是從對方的眼睛中,察覺了一絲茫然——

他好像,沒認出她來。

酒香隨風,金筱這才註意到林驛身後躺了一地酒壺。

是喝醉了,所以看不清她嗎?

金筱壓抑著心情,又朝林驛行了兩步,蹲下了身子,“……林驛?”

林驛一動不動地望著她,沒有應答。

金筱:“……對不起,蠊蠱蟲的事,是我誤會你了。”

她話音落下,明顯感覺林驛的眼睛亮了下,隨之擡手觸向她的臉。

可這手滯在半空,又縮了回去。

林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繼續沈默著,金筱疑惑,也朝他的手看了過去,仍是不解。

“林驛?”金筱說著,握住了林驛的那只手。

卻是被林驛接下來的舉動怔住了。

在她的手碰到林驛手的剎那,林驛連忙縮回:

“臟!”

林驛起身後退,動作間,燒土豆被他甩到了地上,他跑去撿,吹著上面的灰。

金筱愕然盯著這一幕,思忖著林驛與她重逢後的第一個字:

臟……

她憤然起身,奪過林驛手中的燒土豆,扔到了火堆裏。

木柴被砸散了些,劈裏啪啦地哀叫著,少傾,許是被周圍滯固的氣氛嚇到了,愈發安靜。

金筱見林驛別開頭,躲閃著她的目光,嗤笑道:

“我哪臟你了?”

林驛搖頭。

金筱:“?”

“好……”金筱點著頭,“我走!”

她轉身離去,被林驛拉住了衣袖,她甩了幾下,沒甩開,回頭覷著林驛。

林驛低頭喃喃:“別走。”

金筱:“……”

她此刻心中糾結,懷疑自己是否在與醉酒的林驛浪費時間。

畢竟醉酒的人沒道理可言。

可酒後吐真言,林驛為何說她臟?

金筱好氣,又有點委屈,擡手掐了把林驛拉她的胳膊,“你為何說我臟!”

林驛搖頭。

“……”

天知道金筱現下有多憋屈!

她斜瞅著眼前這個林驛,回想著初見時的那個恣意少年:

“……林驛,不是林驛了。”

一陣晚風闖進院子,掀著二人的衣擺,林驛擡頭看金筱,紅了眼尾。

他將拉著金筱的手放開了,一邊後退著,一邊重覆金筱的話:“林驛,不是林驛了。”

此刻,金筱終於從林驛對她的疏離中察覺了端倪。

林驛不是不想碰她,而是怕碰她?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林驛,“你是覺得,自己臟?”

見林驛朝她站遠,又開始沈默,金筱再忍不了,跑過去抱住了對方。

林驛想掙脫,她抱得更緊,“你再推我,我們就真的斷了。”

“不要!”林驛回抱住了她。

金筱被林驛這前後不一的舉動逗笑了。

她調侃自己:跟個喝醉了的人,生什麽氣?

她在林驛懷裏蹭了蹭,下巴抵著林驛的前襟,擡頭哄順著:

“那你聽話,我們談談。”

林驛好似有什麽顧慮,盯著金筱,又不說話了。

金筱不再來硬的,踮起腳尖,在林驛的唇上輕點了下,“談談,好嗎?”

林驛……竟然臉紅了。

因著之前都是林驛撩得金筱臉紅,所以金筱對林驛此時的反應感興趣極了。

可她終是當機立斷,趁著林驛被她親懵的間隙,拉人回臺階坐下,嚴肅道:“不想跟我斷?”

林驛嘴唇翕動著,一把將她抱緊,“你敢!”

“咳——咳咳!”金筱拍著林驛的後背,“餵,輕點抱。”

顯然對方現下聽不進去,金筱怕他繼續使力,只能由著他:

“那——那就這樣談吧,你是知我性子的,被你欺瞞多年,我生氣久,情有可原,你能理解吧?”

聽見林驛悶聲“嗯”了下,金筱癟了癟嘴:

“可我不理解你,你為何不告訴我你和金子源合作的事?”

林驛又不說話了。

金筱撐著林驛的肩,從林驛懷裏離開,凝視著林驛的眼睛:“金子源瞞我,是為護我,可你不是,因為你知道,我很強,也無法置身事外。”

“此外,若是金子源和你有必須瞞我的約定,你就算是打破約定付出代價,也絕不會因他繼續瞞我。”

她將林驛別開的頭扶正,強迫對方看著她,“所以,原因在你身上,你若還不說,你我之間就永遠隔著屏障。”

金筱從未見過林驛接下來這痛苦的表情。

她慌了,不管不顧地將對方護在了懷裏,懷裏的身體發著顫,讓她瞬間覺得自己可惡至極。

人人都有不能言說的痛,她怎麽就忘了呢?

何苦步步緊逼?

逼的還是自己的愛人。

她無法想象,究竟何事讓林驛如此忌諱,連醉酒這種最放松警惕的情況,也不願開口。

她安撫著懷裏的人,心疼得妥協了,“不……”

“林驛,不是林驛了。”懷裏的人打斷了她,擡手在她的後頸處輕砍了下。

金筱沒懂林驛為何再次重覆她的話,也對這後頸一砍一頭霧水,不料林驛緊緊抱住她,又朝她的後頸一砍:

“想起來了嗎?”

“……”

金筱瞳孔驟然放大,僵了身子。

她控制不住地喘著粗氣,死盯著林驛,那件二人都深埋心底的往事,破土而出。

……

八歲的金筱失眠了。

明明躺床上困得要死,可就是睡不著,腦中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林驛去哪了。

要不去院裏練劍吧!

金筱費力地爬起床,眼睛都沒睜,挪到外屋開門去。

打開門的一瞬,聽院墻處有響動,她才瞇開了眼,然後,瞪大了:

賊!

未及金筱反應,墻頭又跳下一人:還有同夥!

“哎呦——疼死我了。”金子源揉著屁股從草叢中站了起來,剜了身旁的林驛一眼,低聲道:“你怎麽不接我一下?”

林驛隔著冪籬眼神示意他。

這下,兄妹二人總算對視了。

金筱瞥了眼金子源身側,眼唇皆彎得朝金子源走了過去,“傻哥,有事找我?”

金子源扯著笑臉:“……哈哈、哈哈,對呀。”

金筱對此點頭,路過林驛後,瞥了眼身側,對著面前的金子源又是和善一笑,“何事啊?”

金子源視線飄飛,“就、就……”

“就你個大頭!”金筱抄起身側的棍子敲金子源,金子源當然不讓,二人開始圍著院子你追我趕。

金筱邊追邊道:“你還是個人嗎?半夜帶人爬自己妹妹的墻!”

金子源躲到了林驛身後:“快快快,配合!”

林驛:“……”

林驛見金筱朝金子源敲去,一個轉身,挨了這一下。

“兄弟!你可不能死啊!”金子源甚是誇張地接住了倒地的林驛,一臉想哭又怕引來下人的悲忍,瞪著金筱。

金筱被嚇得呆在了原地,又被木棍脫手掉地的聲響驚得一哆嗦。

金子源扶起“虛弱”的林驛,命令金筱:“去開門,備藥。”

金筱回神般眨著眼,“好!”

金子源:“慢著。”

金筱回過身,看著金子源。

金子源一臉恨鐵不成鋼,“你跑自己屋幹嘛,去開耳房。”

“好!”金筱跑到耳房打開門,要攙林驛的另一側,被金子源橫了一眼。

年幼的她當然不懂金子源這一眼究竟何意,只當是自己打錯了人,金子源怕她再傷了人家。

她跑回自己屋裏,將所有藥拿給了金子源,隨後望著冪籬,對林驛道:“抱歉公子,我……”

“我什麽我,回你屋睡覺去。”金子源推著金筱朝屋外走。

待被推出房門,金筱斂了臉上的驚慌,覷著金子源:“他誰啊?”

金子源:“幸存者,他嗓子被火熏壞了,身上也受了很重的傷,你這院裏不住下人,方便他躲。”

金筱聞言攥住了金子源的衣襟:“那他……”

未及金筱說完,她已被金子源拉離了房門。

金子源一臉鄭重,“阿筱,你記住,無論林驛的那些罪名是否屬實,屋裏那人都認定林驛是殺他家人,害他重傷的人。”

金筱默然了會兒,苦笑道:“所以,我不能和他詢問林驛?”

金子源頷首:

“放心,他現在需要我們幫助,不會害你的。為防他的行蹤洩露,等下給他處理完傷口,我得回自己院裏,你……”

金筱:“我會照顧好他的。”

金子源楞怔了下,“你別這麽聽話,我有點,不習慣。”

“任何不對林驛之事妄下定論的人,我都願意善待,你也是。”金筱不等金子源回話,回自己屋去了。

她腹誹,照金子源的意思,陷害林驛的人還在追殺幸存者。

那金子源帶回的這個幸存者,大有用處。

這人既可以用來引出幕後之人,也可以被她感動,以期找機會幫她給林驛證明清白。

可兩者相較,金筱不敢保證半人高的自己能對付得了幕後之人。

她深吸了口氣,下定決心:感動他!

翌日,金筱端著托盤來耳房送飯,見門掩著,正要敲門,瞥到了林驛的動作。

“你幹嘛!”她扔掉托盤,沖了進去,將林驛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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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看文~最後一丟丟回憶開始啦~

ps:突然想到,如果金筱和林驛兩個人都喝醉了……

【假哥小劇場——醉酒篇】

金筱拍著林驛的肩:“來啊,繼續喝!”

林驛靜坐著不睬她。

金筱捏起林驛的下巴,將酒舉到林驛面前,“喝不喝?不喝灌你。”

林驛:“……”

林驛堵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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