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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風譎雲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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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陰沈起來,偶有悶雷響過,瑟瑟秋風間,無念臺竊聲一片。

金筱覷著不遠處的瑯月,一時對尹鳳笙帶此人來的目的捉摸不透。

“尹閣主為何帶瑯月姑娘來?”

“是啊,無念臺這麽危險,傷到瑯月姑娘可好。”

“呵,道友怕是沒聽說過,其實瑯月是章習關的姘……”

這名修士還未說完,就瞪大眼,捂著脖頸摔在了地上,目光滯在了章習關的劍尖上。

劍尖上的血珠滾落,墜入血泊中,同時墜下的,還有那些個適才因著尹鳳笙救場而竄起來的囂張氣焰。

眾人噤若寒蟬,目光悄然移向了尹鳳笙。

尹鳳笙對此毫無表示,繼續為金筱療傷,一旁的林驛更是頭也不擡地守著金筱。

一時間,臺上局勢再次晦暗,無人輕舉妄動……

“嗒——嗒——”

章習關踏著鮮血,朝尹鳳笙走來,猩紅的眸中滿是憤恨。

“章宮主。”瑯月單薄的身子攔在了章習關身前,聲音顫抖著,“收手吧。”

章習關置若罔聞,繼續向前。

“章宮主!”瑯月張開雙臂,竭力朝對面的人喊著,“收手吧!”

章習關依舊向前,推開了瑯月。

“不許傷瑯月姑娘!”只見一修士沖出人群,朝章習關揮劍,轉瞬被章習關提起,吸幹靈力扔在了地上。

瑯月望著這名修士幹枯的臉,嘴唇翕動著,說不出話了。

“尊勝宮修士聽令。”章習關擡劍指著尹鳳笙方向,又指向人群,“殺了他們。”

話畢,尊勝宮修士眼中皆失清明,甚至早已倒地的死者,不論軀體是否完好,也傀儡般立起,撲向了活人。

猙獰的閃電撕裂長空,雷聲大作,無念臺上,又掀起了一場廝殺……

林驛擡頭,覷了眼天邊的電閃雷鳴,轉而凝視著金筱慘白的臉,對尹鳳笙道:“前輩,阿月拜托您了。”

他不再耽擱,加入了戰鬥,與之同時的,還有葉嵐庭。

恢覆了些氣力的金筱強撐開眼皮,看著林驛和葉嵐庭在合力圍攻章習關,眉頭不自知地蹙了起來。

“自家親哥還暈著,你倒是有空操心別人。”尹鳳笙一邊給金筱灌輸靈力,一邊調侃:

“對了,你哥哥為何在此?”

金筱甚覺無語:現下是討論這些的時候嗎?

她不想理尹鳳笙,仍緊盯著戰況,隨著體內靈力充沛起來,她便想加入戰鬥。

尹鳳笙:“幾月不見,倒是比夢境中胖了些。”

金筱:“……”

她直接起身,不料被尹鳳笙按下。

“幹嘛去?”尹鳳笙的聲音沒了戲謔。

“您明知故問。”金筱沒好氣道,繼續起身,身子卻僵住了。

她看著章習關的魔性上來,又連吸了數人的靈力,不解道:“為何定我的身?”

“不定住你,你是要跑去那林驛身邊嗎?”

“師父!”

“金筱!”尹鳳笙察覺金筱在試圖沖破定身咒,又加固了一次,“為師悉心教導你多年,就圖你為了個男人失了理智嗎?”

“我沒有。”金筱費力答道,調動周身靈力沖擊定身咒,卻是被尹鳳笙死死壓制。

尹鳳笙嗤笑:“你沒有,那你告訴為師,林驛身上為何會有享雲閣的氣息?享雲閣何時允許外人隨意進入?”

金筱:“……”

尹鳳笙見金筱不再掙紮,語氣和緩了下來,卻仍是維持著給金筱輸送靈力的姿勢:

“阿筱,你自幼聰慧,卻是心善誤事,你好好看看這無念臺,看清楚了再決定。”

金筱無法,被迫觀察起了無念臺:

有人被章習關驅動的死屍咬斷了脖子;有人為活命將其他人拉至自己身前,攔下了致命一擊;有人面無表情,抱著懷中的屍體等死;有人……

金筱深吸了口氣,正要告訴尹鳳笙,她仍是決定去救人,卻發現自己無法張口。

她情急之下運轉靈力,靈脈竟也被封住了。

“阿筱,靜心才能發現端倪。”

尹鳳笙寥寥數語,讓金筱認清了現狀,她已經被迫轉為了無念臺上的旁觀者,且是一個不能動,不能說,只能看著一切發生的旁觀者。

今日,金筱深感無力多次,卻沒有哪次比得上現在。

她看著瑯月跑了過來,跪下不住地給尹鳳笙磕頭道:“尹閣主,求您救救章習關吧。”

“愚昧婦人!你讓尹閣主救他,是想置我們於死地嗎?”

瑯月依舊給尹鳳笙磕頭,不睬周圍的謾罵聲。

開始有修士怕她影響金筱與尹鳳笙,要拖她走,她掙紮開,繼續磕頭,每一下都磕出了聲響。

“賤人!”一名男修說著,揚起了手,直接將瑯月扇倒在地。

瑯月在地上抽搐了幾下,掙紮爬起,對著尹鳳笙繼續磕頭,重覆著同樣的請求。

“還和她廢什麽話!殺了她,以免耽誤尹閣主與金姑娘調息。”另一修士疾步走來,將劍刺向了瑯月。

“啊——”

伴著刺耳的怒吼聲,瑯月身旁的幾名修士被罡風掀倒,還未反應,就被章習關取了性命。

章習關渾身淌血,瞪著金筱與尹鳳笙,“最該死的,就是你二人。你為何要帶她來!幹她何事!”

數名修士護向金筱,卻是枉死於章習關的劍下。

良桃和尹一弦被死屍纏得脫不開身,還得保護調息的蘭阮,遠處的林驛與葉嵐庭更是被困在了重重包圍中。

再無人可抵的章習關瘋魔至極,沖出血墻後,舉劍刺向了尹鳳笙。

“哥哥!”

章習關的動作止住,僵硬地扭著頭,看到了瑯月趴在地上,泣不成聲:“哥哥!”

章習關紛亂的腦袋清明起來,他知道,這二字他盼了多年了。

當初瑯月知道艾艾的死與他有關後,和他大吵了一架,之後瑯月不顧他的阻攔,去了相見歡,再沒認他……

“你……肯認我了?”他小心翼翼地問瑯月。

見瑯月點頭,朝他爬來,趕忙迎了上去,將人抱在了懷裏,他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撫著瑯月的頭發:

“傻阿荷,都這麽大了,還哭鼻子。”

瑯月沒有回話,只望著他哭。

“阿荷,這麽多年了,你都不肯認哥哥。”章習關擡手觸碰瑯月紅腫的臉和流血的額頭,身上的戾氣又重了起來:

“他們竟敢辱你,你等著,哥哥這就殺了他們。”

章習關說著放下瑯月,提起了劍,被瑯月攥住了提劍的手:“哥哥,讓我殺,好嗎?”

章習關一頓,呆望著瑯月。

“咱們兄妹苦了多年,與這些人脫不了幹系,我想覆仇,哥哥,讓我殺吧。”

章習關見瑯月去拿他手中的劍,本能避開了,卻是被瑯月牽著走到了金筱面前。

瑯月指著金筱道:“哥哥,是她害了你,也害了我,你殺不了她,就讓我來殺吧。”

瑯月又去拿章習關手中的劍,“給我吧,哥哥,等我殺了她,我就跟你走,再不離開你。”

章習關喃喃:“你……當真願意跟我走?”

“嗯,跟你走。”瑯月掰著章習關的手指,握住了劍柄。

“再不離開我?”

“嗯,再不離開你。”瑯月把劍移到了自己手中,直視著金筱的目光,擡起了劍……

“噗嗤——”

章習關瞪大眼睛,目光順著瑯月的劍,停在了自己的腹部。

“噗嗤——”

章習關躬身,不可置信地望著瑯月的劍繼續推入他體內,他失力地跪在地上,又茫然望著瑯月抽出了劍。

“你就這麽恨哥哥嗎?”他看著瑯月朝他跪下,擡手去拭瑯月臉上的淚,手上的血卻是弄臟了瑯月的臉。

他開始恐懼,不停地想把瑯月臉上的血痕擦掉。

畢竟他的妹妹愛美,他可不忍心弄臟她的臉。

然而,瑯月的臉被他越擦越臟……他顫抖著擡起雙手,盯著手上的鮮血,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擦不幹凈了,修真界,也不會放過他。

但他,不能牽連眼前人。

“阿荷……給哥哥個痛快吧。”章習關看著瑯月含淚點頭,又朝他舉起了劍,解脫般閉上了眼睛。

然而,血濺在了他的臉上,卻不是他的。

他倉皇睜開眼,看著瑯月口中鮮血湧出,像是想與他說什麽,卻是隨著胸口的利掌抽出,永遠倒在了他面前。

他有些恍然,瞥到了瑯月仍握著手裏的劍,而那劍朝向的,是瑯月自己。

他這才明白,瑯月的那句“再不離開你”,是何意。

他踉蹌著爬向瑯月,被騰出利掌的穩婆按在了地上,只能嘶喊著“阿荷”二字……

幾陣雷聲後,雨落到了無念臺,因著多方合力,尊勝宮修士終被降服。

金筱木然望著眼前的生離死別,又看了看林驛和葉嵐庭忙碌的身影,瞥見金子源仍舊暈著,才把目光轉向了再次乍現的穩婆身上。

她看著穩婆空洞的眼眸,才意識到穩婆被人控制了。

“諸位。”尹鳳笙從金筱身後站起,停到了章習關身邊,對在場眾人道:

“修真界逢此大難,你我齊力克服,實屬不易。在此,尹某需向諸位坦白兩件事。”

面對絕對的戰力,臺上只聞雷雨聲,無人置喙。

尹鳳笙望了頹然的章習關一眼,繼續道:“其一,自尊勝宮聖火大會,我確實被困在了章習關設下的法陣中,由瑯月看管。”

“並在瑯月的只言片語中,猜到了章習關想獨霸修真界的野心,這才設法策反瑯月,及時趕至無念臺。”

一些人大難不死,早已對尹鳳笙感激涕零,此時又見尹鳳笙絲毫不掩被困窘境之事,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但是,章習關修煉邪法走火入魔,卻汙我享雲閣給其下咒,並放赤煞鳥破我享雲閣結界,傷我門徒,無論如何,我享雲閣不能放任。”

尹鳳笙說著,斂起了眸:

“此外,章習關魔性難抑,害人無數,我願先將其押往享雲閣看管,不日大家共同審判。”

其實,眾人心如明鏡,就算他們不同意,他們也拿章習關沒法,眼下既然尹鳳笙主動要求接這燙手山芋,那再好不過了。

尹鳳笙見沒人異議,望向了葉嵐庭,“葉宗主意下如何?”

“尹閣主,您來得晚不知道,葉嵐庭和章習關是一夥的,您莫要被他誆騙!”一修士立馬道。

桓砦連忙接嘴,“對啊尹閣主。”他說著跑到林驛身旁,“您問葉嵐庭,還不如問我家宗主。”

“可是……”又有一修士目光警惕,在林驛與葉嵐庭之間徘徊:

“諸位就沒發現,林驛和葉嵐庭的劍法很相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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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看文~

ps:我以為自己連20萬字都寫不到,誰曾想。。。

總之,謝謝你們依舊陪著我!

另外~今晚6點有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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