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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偏愛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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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驛覷著葉嵐庭不斷走近,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慍道:“恣意。”

恣意劍應聲出鞘,直向葉嵐庭刺去,葉嵐庭連退數丈遠,趁恣意回旋的間隙,驅動起清墨劍。

頃刻間,劍身隱現,劍光不識,兩道青色殘影在空中相擊相抗,罡風狂掃。

海水翻湧,浪聲滔天,揚起的沙粒卻在遮天蔽日前,被撲回地上。

天地靜默一瞬,刺啦聲破人耳膜。

恣意與清墨難舍難分,亦如雙方主人殺紅了眼,恨不能立即結果對方。

然而,林驛與葉嵐庭本就同屬一宗,無論身法還是劍術,都極其相似,致使周遭事物已被殃及許久,也未決出勝負。

林驛本就無戀戰之意,只想盡快擺脫葉嵐庭,讓對方遠離金筱。

於是佯裝召回恣意,想趁葉嵐庭松懈之際致命一擊,不料:

“咳——咳咳。”他懷中的金筱有了動靜。

“阿月?”

金筱強撐開眼皮,還未看清林驛的臉,就覺劍氣逼人,她想也不想,立馬撐身擋在了林驛身前。

電光石火間,清墨劍停在了她眼前,濺上了她吐出的血。

她身子一軟,又倒了下去,被林驛接在了懷裏。

“別——咳咳……”金筱吃力地攥著林驛的前襟,艱難道:“別打了。”

她見林驛緊抿著唇,眼中是掩不住的怒意,想繼續說,卻又是一頓猛咳……

“好,好,阿月,不打了,不打了。”林驛幫她撫背,眉心早已擰成了“川”字。

她平覆著呼吸,嘴唇翕動,卻仍是說不出話來,只能看一眼久立原地的葉嵐庭,眼神示意林驛。

林驛:“……”

終是朝金筱點了下頭,橫向葉嵐庭:“阿月讓你過來。”

葉嵐庭的眸中閃過一絲情緒,竟是又立了片刻,才朝金筱走來。他無視林驛的不善目光,蹲身與金筱對視,伸手去探金筱的脈。

“滾。”林驛打開了葉嵐庭的手。

二人默然互瞪,久到金筱都緩過了氣來,她瞧著眼前二人幹瞪眼,察覺不對:

“悄悄話?”

林驛與葉嵐庭皆是一怔,這才低頭看向了金筱。

金筱想從林驛懷中坐起,然而嘗試了幾次,因著使不上力氣,只得被林驛扶著,靠在了對方身上。

她見葉嵐庭一直欲言又止,也不著急,等著對方開口。

“……阿筱。”

葉嵐庭瞥了眼林驛,還未繼續,就被林驛打斷了:“休想。”

林驛說著,抱金筱更緊。

葉嵐庭冷聲道:“你說的不算。”

話畢,二人一齊望向金筱,金筱只繼續瞧著葉嵐庭,不做任何表示——

這算是默認了林驛的話,她不會與葉嵐庭單獨談話。但她與林驛的考量不同,林驛是擔心葉嵐庭傷她,而她是不想因著旁人讓林驛退避。

葉嵐庭是看著她從小長大的,見狀,又豈會不知她此刻的想法?

他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物,遞向金筱,卻在覺出金筱眼中的警惕時,手一頓。

金筱現下腦子確實不太清楚,不知自己願意讓葉嵐庭上前,究竟是為了什麽。

可自方才在史宅外,她對上葉嵐庭的視線時,心裏就有了波動。

葉嵐庭利用她追殺林驛,這是不爭的事實,可葉嵐庭看向她的眼神,為何那般覆雜呢?其中有太多她讀不懂的東西了。

就在她整理思緒的間隙,葉嵐庭朝她彎了下嘴角。

是個短暫而又生硬的苦笑。

金筱見葉嵐庭的手不再靠前,只舉到她方便看的高度,攤開了。

她目光一頓,須臾,毫無表情的臉上展開了笑顏——

葉嵐庭掌心上的,正是良楠的糖葫蘆布偶。

金筱癡癡地笑了起來,擡眸看向葉嵐庭,卻被眸中控制不住的氤氳模糊了視線。

她想說,你沒扔,真好。可這話背後包含的情感再多,也是一句廢話了。

良楠已經不在了。

而她與葉嵐庭,無論如何,也回不去了……

“阿筱,對不起。”葉嵐庭說著,試探性地將手往前伸了下。

金筱沒有回話,擡手去拿那糖葫蘆布偶,許是林驛怕她吃力,幫她去拿,卻被葉嵐庭繞開,直接將布偶貼上了她的手心。

林驛:“!”

何止林驛,金筱也因葉嵐庭突如其來的動作怔了下。

她怕林驛誤會,匆忙從葉嵐庭手心握住布偶,然而,手被握住了。

“葉嵐庭!”

林驛一掌推出,葉嵐庭側身躲過,臉上難得一絲挑釁,卻在對上金筱漠然的目光後,斂了表情——

角色終是隨著立場轉變了,現在,他才是當初他口中的那個、於金筱而言的外人。

葉嵐庭知這是自找沒趣,在林驛繼續出手前,放開了金筱的手,“……阿筱,你……”

還是不願同我講話嗎?

葉嵐庭將這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話在金筱拒絕與他單獨談話時,就已經沒必要問了。

金筱從小就倔,一旦認定了一件事,極難再變,他是知道的。

可金筱離開了他,跟著林驛,現下過得並不好啊!

該死的林驛!

葉嵐庭想著,乜了林驛一眼:你個野夫,又有何資格瞪我!

他凝視著金筱蒼白的臉,註意到金筱自醒來就一直軟在林驛懷裏,斟酌著語氣,緩緩道:

“你,還要跟著他?”

葉嵐庭話音剛落,林驛就別開了頭,在金筱看不見的角度,深吸了口氣。

林驛確實是心裏團著窩囊氣,一忍再忍。

他不明白在他與葉嵐庭激戰時,金筱為何要讓他住手,也不理解一向愛憎分明的金筱,為何還會允許給她下毒的葉嵐庭靠近。

最讓他愕然的是,方才葉嵐庭握住了金筱的手,金筱沒有掙開!

非但沒有掙開,還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袖,不讓他對葉嵐庭動手!

林驛氣結,若不是金筱一醒來就為他擋劍,他真覺得金筱變心了……

可現下又有什麽辦法?

金筱傷得這麽重,他總不能因著自己的情緒,讓金筱覺得不順,再猛咳起來吧?

“好,我知道了。”

林驛雖不知葉嵐庭知道什麽了,卻發自本心地冷哼了一聲,正欲瞟對方一眼,就見人已起身。

葉嵐庭後退著,見金筱望向他不再費勁,才停了下來。

若是之前,臨別前,他叮囑金筱再多,也不覺不妥,可此時,千言萬語匯成了兩個字:

“……保重。”

他轉身走了,再沒回頭……

海風陣陣,拂動著葉嵐庭的衣發,不知為何,他沒有禦劍離開,而是一直沿著海邊走,連浪花撲到他腳下,也沒理會。

金筱註視著葉嵐庭的背影,直至這背影聚成一個黑點,再無跡可尋。

這大概也暗示了她與葉嵐庭,漸行漸遠了吧。

現下,她的腦子總算被海風吹得清明了些,對自己方才那一系列的言行舉止,也反應了過來——

她攔著林驛,不讓林驛與葉嵐庭動手,是因她看穿了葉嵐庭的心思:葉嵐庭在她醒來後,便沒了戰意。

此外,她仍是念著葉嵐庭對她的好,覺得上次訣別莽然了些。

在她心裏,眼下這結果,更好些。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回憶起了葉嵐庭從小對她的好,再結合今日葉嵐庭對她的態度,縱使她再憎惡對方給她下毒的事,也能從二人的處境中理解葉嵐庭一些了:

經尊勝宮聖火大會,她成了無數修士的噩夢。

那晚的她,本該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命喪懸崖的,卻被葉嵐庭救了回來。

在她待在石紫山的一年裏,葉嵐庭給她下了蠱,可若是她一輩子不出石紫山,不再遇到林驛,怕是也不會有之後的靈月劍折。

金筱知她不該這般想,她像是在為葉嵐庭洗白。

然而,在她擅自闖進葉嵐庭夢境,窺視了對方的秘事後,葉嵐庭沒有怪她,甚至因著自己儀容不整,怕她見笑。

還有葉嵐庭親手為她做的、就連金子源都沒吃過的長壽面,她淋雨時葉嵐庭為她撐起的傘……

這些都是真的,若不是真的,面對已經知道真相的她,還傷了他的她,葉嵐庭方才完全沒必要來尋她。

他是知道她心裏還惦念著良楠,才想著要把糖葫蘆布偶還給她。

他是看她傷得這麽重,不放心才跟了過來。

他是覺得雖然她選擇了林驛,可又怕她仍是在逞強,才又和她確認了一遍。

所以,葉嵐庭給她下的這蠱,這不管她走到哪裏,都能尋到她的蠱,單純是為了利用她找到林驛嗎?

不是的。

可金筱不願細想下去了,她既然選擇了林驛,就等於站在了葉嵐庭的對立面,即使她明白了葉嵐庭不得已的苦衷,又有什麽用呢?

結果不會改變的——

喜歡意味著偏愛,她喜歡林驛,就會偏愛林驛,不論如何,都會向著林驛。

忽而,金筱察覺到林驛抱她更緊了。

她擡頭,對上了林驛眼中隱著的怨憤,這才意識到自己冷落對方很久了。

林驛委屈道:“阿月……”

他話還未說完,就見金筱彎起了月亮眼,笑得很甜。

林驛:“?”

堂堂林隱宗宗主,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眼下卻被自己的心上人折磨得情緒不穩,他再也忍不了了!

不料,他剛想控訴金筱方才的行徑有多惡劣,被金筱搶了先:

“林驛,我和你說過,我喜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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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看文~

最近忙考試,可能會龜速了。。。

抱頭,小可愛們可以打我,但請不要拋棄我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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