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撒嬌索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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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雨勢漸大,草木被打得簌簌顫抖。

雨滴在屋檐上,迸濺開來,落地的剎那,映出了廟中跳躍的火光。

金筱扯下廟裏破舊的簾子,鋪於地上,讓林驛躺了上去,枕著蒲團。

這間隙,林驛仍是沒醒。

金筱望著林驛蒼白的臉,不由得想起了前幾日,每每恢覆意識,就見自己躺在林驛懷裏,身上暖和極了:

林驛,長夜漫漫,那時的你,抱著被蠱蟲致暈的我,在想些什麽呢?

你心裏,怕是比我現在,還要難受吧?

你怕我知道真相後受不了,選擇了一個人承受,寧願讓我誤會你。

我卻一直在計較,你仗著自己不知墜崖前後的事,笑著往我心上捅刀。可我那一口一個的“嵐庭哥”,又何嘗不是在淩遲著你?

林驛,在你心裏,定覺得我傻極了吧?

我原以為,我只是路盲,不曾想,眼盲,心也盲,被人家耍得團團轉,卻仍傻呵呵地對人家笑,對你甩臉。

這些年,你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呵護我這份傻的……

待金筱反應過來,她的手已觸上了林驛的手,很涼。她又碰了碰林驛的臉,還是很涼。

她輕撫林驛的額頭,滾燙!

她將火燒得更旺了些,隨後擡起林驛的頭,將蒲團抽出,自己坐上,讓林驛枕在了腿上。她握住林驛的手,開始給對方輸送靈力……

雨打窗欞,雜亂無章,像是有嗚咽聲夾雜其中。

金筱的思緒亦是紛亂。

林驛和葉嵐庭的一段話,橫跨八年,甚至更長,將金筱對這二人在內的許多固有認知,瞬間打破。

此時,她仿佛走進了一間一地殘卷的屋子裏,跪地整理,將那些被撕得稀碎的紙張一點點拼接。

有些紙張陳舊落灰,臟了她的手。

有些紙張卻是嶄新,在陽光下泛著光亮,好似從出世,就被藏了起來。現下金筱發現了它們,想拿起其中的一片,被紙鋒劃破了手。

血滴在上面,暈染了上面的字,金筱費力辨別,認出是“良楠”。

“良楠,良楠……”

金筱不斷默念這個名字,心一陣抽痛。

時至今日,良楠在石紫山上的所有反常行為,金筱都懂了——

當初,良楠在石紫山上的狀態,一日比一日差。

不知從何時起,良楠看她喝藥時的神色,開始不自然了。

再後來,良楠送了她一根銀簪,且在每日為她梳妝時,一改往日的沈默寡言,與她提及那銀簪。

就像她所說的,良楠那麽聰明,怎會不懂得送禮要投其所好?

明知她對梳妝不感興趣,卻要送給她發飾?

可笑她當時過得渾噩,腦中一團漿糊,又對葉嵐庭堅信不疑,只當良楠為了誇耀自己眼光好,才送了她那根銀簪。

致使今日,她才明白了良楠的良苦用心——

良楠是想借那銀簪,暗示她藥裏有毒啊!

她傻,葉嵐庭心裏卻如明鏡般。只關於那銀簪,試探她幾句,便知曉了良楠此舉的真實目的。

所以才會有翌日的,葉嵐庭與良楠在竹林“幽會”,葉嵐庭親了良楠。

天知道那親密的表象下,葉嵐庭如何威脅的良楠,良楠的心裏,又怕成了什麽樣子!

然而,當良楠一臉無助地跪在地上,與她哭泣時,她卻暗示良楠,背叛她,不會有好下場。

最終,她白日裏展現出來的不信任,逼得良楠走上了“死諫”這條路……

金筱擡眸,望著廟外寂寥漆黑的蒼穹,心中五味雜陳:

良楠啊良楠,最後果真應了這名字,陷入了兩難。

曾記否,馬車上,八歲的金筱打趣良楠:“良楠,你這名字真怪,你說,若是有一天,我和嵐庭哥哥真有了矛盾,你會幫誰?”

“姑娘高看我了,我身份低微,何談‘幫’字。我是您的人,定當為您盡心。”

金筱當時還太小,只覺得良楠這回答無趣得很,哪裏會想到八年後,良楠說到做到。

面對她愛的人利用她,她忠的人猜忌她,良楠的內心該有多煎熬?

但她仍不願讓葉嵐庭下毒的事敗露,壞了名聲,更不能眼睜睜看著金筱被害。

人微言輕的她,與金筱寄人籬下,日子本就過得如履薄冰,謹小慎微。

她該是苦熬了多少個日夜,才做好了謀劃。

她將金筱喝的養蠱藥,換成了致命藥,逼金筱離開石紫山,離開葉嵐庭。

金筱現在何嘗不明白,良楠搶在她說話前,主動喝下那碗毒|藥,是為了不弄臟她的手,讓她在知道真相後,能少難受些。

良楠真是死前死後,都在為她考慮。

可她呢?

她將良楠最珍視的糖葫蘆布偶,扔給了葉嵐庭,現下連良楠的身後事是如何處理的,都不知道……

思及此,金筱無聲痛笑,悔恨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地砸了下來——

她說良楠配不上葉嵐庭,到頭來,無論是葉嵐庭,還是她,都配不上這般好的良楠。

金筱再也按捺不住,揚起手,扇向自己。

手被握住了。

“咳——阿月,別打我,疼。”

金筱呆然望著林驛,“我……我沒打你。”

林驛將她的手放下,為她拭淚,“你打的,就是我。”

金筱眨巴著眼,縱使再遲鈍,也聽懂了。她覆上林驛的手,在自己臉邊摩挲,“對不起。”

林驛微怔,轉瞬朝她一哂,“說什麽呢,都是我自願的。”

金筱搖頭,“對不起。”

林驛收斂了表情,陷入了沈默。

半晌,他嘴唇翕動,“阿月,你——你本是天之驕子,富家千金,可一生順遂,平安喜樂,卻因為我,走了最難的一條路。”

“是我,對不起你。”

金筱仍是搖頭。

林驛:“……阿月,我現在沒有力氣,你能幫我取下東西嗎?”

金筱連忙點頭。

林驛輕笑,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胸|口。

金筱:“……”

她見林驛一臉認真,不似玩笑,於是撇頭看向別處,摸向了林驛的胸|口,幾番找尋,咬緊下唇的同時,臉熱了起來。

總算找到了!

她將東西掏出來,看向林驛,這才發現對方不知何時,已擡袖捂住了臉。

她急忙道:“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無事。”林驛把袖子拿開,看向金筱手裏的東西,“你打開看看。”

金筱瞧著林驛的臉,見沒什麽異常,這才看向自己的手,一怔——

一塊手帕,一角繡著翠竹。

正是她在相見歡丟了的那塊!

也是她與林驛剛認識時,林驛遞給她擦眼淚的那塊。

她將手帕打開,見她買的那根丁香木簪躺在裏面。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驛也跟著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你個大騙子!臭流氓!”金筱說著,拍了下林驛的肩。

她敢保證,這一下,她絲毫沒有用力,可對方一陣哼唧,小模樣委屈極了,令她不住懷疑:難道這肩膀也被葉嵐庭傷了?

她瞧著林驛望向她的眼神,感覺她再不采取行動,對方就要疼哭了。

“咳——我、我給你揉揉。”

金筱說完,幫林驛揉起了肩膀,“……好些了嗎?”

“嗯,阿月,我嗓子有些不舒服,也幫我揉揉好不好?”

金筱:“!”

嗓子也能揉?

她疑惑地看著林驛,見對方委屈巴巴地看著她,並朝她仰起了脖子。

金筱:“……”

罷了,她聽著林驛的聲音,確實有些沙啞,揉就揉吧,可要怎麽揉啊?

她剛將手放在林驛的脖子,就碰到了對方的喉結,不知為何,手倏地就收了回來。

廟內的氣氛陡然暧|昧,誰也沒有打破沈默。

金筱撇開頭,不動神色地籲了幾口氣,待自己急促的心跳聲恢覆正常,才又向林驛的脖子探去。

她的手避開林驛的喉結,輕撫兩側。

怎料就這一個簡單的動作,硬是讓她覺得,比她當初學的任何一種術法都費勁……

“好——好點了嗎?”

“……嗯。”

金筱分明聽著這聲“嗯”更啞了,可她也不願再繼續下去,忍受來自身心上莫名的折磨。

她把手收回來,與林驛對視,見對方的神情,好像仍有不適,於是又問了一句:“還、還有哪不舒服嗎?”

林驛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有,嘴。”

金筱已然分不清林驛說話的真偽了。

她瞧著林驛的嘴角,那被金子源打出的淤青淡了些,待她回過神來,她的手已經點了上去。

明裏暗裏,直接間接,她已經知道了林驛對她的心意,可她對林驛呢?她腦中亂得很,暫且捋不清。

尤其是眼下,她只能強烈感覺到自己對林驛的愧疚與心疼。

對,她心疼這個為了她獨自承受一切的男人。

不只是此刻,早在她看到那張,貼著林驛莫須有罪行的告示時,她就開始心疼了。

她的心疼了這麽多年,擔驚受怕了這麽多年,眼下人就躺在自己腿上,雖然受了傷、中了毒,但還活著,而且還對她那麽好。

她有什麽可猶豫的?

她扔開那些紛亂的頭緒,遵從本心,在對方的臉上,輕啄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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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看文~麽麽麽~

大家的點擊、評論、收藏,一度讓我滿血覆活!

ps:手心手背都是肉,對於葉嵐庭的行為,我T^T。但良楠在我心裏,是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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