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白吃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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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筱放開流風,站到了他面前,“幫個忙,借你衣服用用。我暫且沒打算暴露身份,女扮男裝的話,行事更方便些。”

流風:“……姑娘,宗主讓我帶您回去。”

金筱聞言挑了挑眉:“嵐庭哥這不是難為你嗎?”她見流風不說話,道:“既如此,我就不欺負你了。”

流風微怔:“姑娘這是願意跟我回去?”

金筱:“你想多了。”

她說著掃了眼周圍,指著一棵樹道:“你自己選,是去那棵樹後面脫,還是我轉過身,你站在原地脫。”

流風:“……”

他懂了,金筱說的“不欺負”,是指允許他自己脫衣服,而不是把他打暈了搶。

“那就請姑娘……”流風嘴唇翕動,擠出了三個字:“轉身吧。”

金筱利落地轉過了身。

然而,流風許久沒有動靜。

金筱甚覺奇怪,望著天邊撕開的夜幕催促道:“快點,等得天都要亮了。”

“……”

金筱迅速轉身,就見流風手中結印,欲設隱身陣法。

她在八年前去石紫山找金江流時,就是流風給她設的隱身陣法。這隱身陣法乃石紫山秘術,若真遂了流風的願,她很大可能就尋不到對方了。

金筱嘴角抽搐,她沒想到,流風一路上對她窮追不舍,現在竟為了不脫衣服,要主動躲她。

“流風,你……是怕我輕薄你嗎?”

她見流風默默把手放下,嘆了口氣,繼續道:

“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你呢,回去也不好覆命。要不我還是把你打暈吧,這樣你就能把事情都推在我身上了,嵐庭哥也沒法怪你。”

流風:“……在下,謝過姑娘,還請、姑娘再轉過去吧。”

金筱欣然頷首,再次背朝流風,很快就聽到了衣服落地的聲音,不多時,流風又沒了響動。

金筱:“……你好了嗎?”

“……”

金筱又喚了流風幾聲,見對方仍不作答,轉回了身,這才發現流風方才站著的地方,只剩下外衣了。

她將流風的外衣拿起,尋了個隱蔽處換上,換發型的時候,忽的覺得流風剛才的舉止很是反常。

平日裏,流風一向沈穩知禮。他作為葉嵐庭的親信,常伴其左右,為防止旁人從他的舉止中刻意揣摩,他對於自己表情的控制很是嚴格。

可金筱現下回憶起流風方才看她的表情,竟覺得流風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了一絲委屈。

金筱越想越覺得不對,待梳好馬尾,她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

她這是嘴上說著不欺負人家,最後卻把人家欺負跑了?

“天哪,我這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金筱雙手捂臉,頓覺對不起流風。她猜想,流風在回去的路上,怕是會一直設隱身陣法了,畢竟……現在流風身上只剩下裏衣了。

她冷靜後,正要走,就見有東西掉出了外衣,定睛一看,是流風留給她的錢袋。

這下她更內疚了……

接下來的幾天,金筱女扮男裝,一直問路朝尊勝宮方向走。

幸運的是,每當她發現自己迷路時,總能在不遠處看見有行人走過,且這些人都很樂意為她指路。

今日,金筱也不知這是她離開石紫山的第幾天,她終於來到了一個小鎮上。

她看著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聞著那撲鼻的飯菜香,一時間竟湧起了情緒。

經歷了多日風餐露宿的獨行,金筱這才明白,不管是從小苛待她的金家,還是收留她的石紫山,都沒讓她遭受生計上的苦。

她放眼望去,旅人行色匆匆,小販熱情叫賣,少年們放學路上嬉笑打鬧……

世人千姿百態,卻都在經營自己的生活。

金筱立在原地許久,反思著自己縮在石紫山的一年,覺得自己太遜了。

她仰頭闔眸,感受著日光灑在臉上的溫暖,逐漸彎起了嘴角:人活著,還是該動起來,動起來,就得填飽肚子,睡好覺。

思及此,金筱尋了間客棧走了進去。

她這一路上,少見人煙,一袋子的盤纏無處可花,現下終於有了機會,立馬要了一桌子的菜。

“諸位可有聽說‘林隱宗’?”

“那是,若說現在哪個門派風頭最盛,當屬這林隱宗。”

金筱一邊用飯,一邊聽鄰桌的幾個修士閑談。她記得上次葉嵐庭受傷,就和這林隱宗有關。聽葉嵐庭的意思,林隱宗非正道門派。

“確實,滑稽的是,修真界和平民百姓對林隱宗的評價截然不同。”

“還有這事?勞煩道友詳細說來。”

“道友客氣了,據我所知,林隱宗看似在修真界興風作浪,實則——”

金筱覺得說話的修士故意停頓、吊人胃口很是好笑。她搖了搖頭,耐著性子等下文。

“是在翻各門派的骯臟事。那些個門派見老底被翻,自然要反咬一口了。百姓就不同了,林隱宗幫他們除祟,他們打心眼兒裏感激。”

“聽你這麽一說,林隱宗入世不久,卻深得民心,看來這位宗主能耐不小。”

“唉,說起這位宗主,也真夠神秘的,到現在人們也不知是男是女,年輕還是年老。”

聽到這裏,金筱心裏起了疑惑。

這幾名修士和葉嵐庭對林隱宗的評價完全不同。金筱下意識是相信葉嵐庭的,可她仔細一想,覺得這幾名修士的評價更加全面。

這時,她突然想起了良楠臨死前的一句話:

“可現在呢?你成了個懦夫,成天躲在石紫山渾渾噩噩,得過且過,別人說什麽,你信什麽,絲毫沒了曾經的血性和剛勇!”

當這話從一向老實安分的良楠口中說出時,金筱的第一反應是震驚。

如今回想起來,她開始覺得良楠的話前言不搭後語,“別人說什麽,你信什麽”幾個字放在這句話裏甚顯突兀。

金筱不由得敲了幾下腦袋,感覺自己許久不費腦,現下思考起什麽來,都有些吃力。

“客官,小的看您臉色不太好,樓上有上好的客房,您看要去休息下嗎?”

金筱擡頭,見店小二一臉殷勤地看著她,起了警惕。

她還從未見過哪家的店小二如此主動。

“哦?”她斂眸盯著店小二,見店小二的笑容愈發僵硬,“行,一間上等客房,還有這些飯菜,共多少錢?”

店小二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客官,您這桌的賬已經結了,客房也給您開好了。”

金筱:“……”

這什麽情況?

她將客棧大堂掃了一圈,沒有發現認識的人,“替我結賬的人在哪?”

店小二面露難色:“客官,您就別為難小的了,再說,那人怕是已經走遠了。”

金筱用手指敲著桌面,心想,這次跟蹤她的人倒是學聰明了,替她把事辦妥了就跑。可她納悶兒極了,葉嵐庭的人怎麽總能找到她呢?

她起身,讓店小二帶她去客房休息。

現在她在明,跟蹤她的人在暗,她決定先順著對方的安排行事,等對方自己露出馬腳。

可這籌劃的一切,在金筱看到床的一剎那,就都被她拋之腦後了。

金筱實在是太累了,不消片刻,就睡著了……

待金筱一覺醒來,窗外已亮起了燈火。屋內昏暗,她也不掌燈,睜著雙大眼躺在床上發呆。

方才她的夢境裏,尹鳳笙仍是沒有出現。

她又想起了良楠的話,“別人說什麽,你信什麽”,細想一下,她這一年過得確實很閉塞。

她長期處在一個環境中,突逢巨變,又無法宣洩,久而久之,自己反倒活得像個受害者,認為自己被拋棄了。

如今離開了石紫山,她的思緒愈發清明起來。

雖說享雲閣的人,頗有避世之向,尤其是閣主尹鳳笙,不屑於捧場露面那是常事。但尹鳳笙既然去了尊勝宮聖火大會,怎可能不和她說一聲就無故消失呢?

金筱第一次覺得,當年發生在尊勝宮聖火大會上的事,可能比她想的還要覆雜。

尹鳳笙的事有疑點,那林驛呢?

金子源和葉嵐庭會不會是為了讓她斷了念想,才謊稱林驛死了的?

金筱驀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沈寂的心開始瘋狂跳動。她一刻也等不了了,掀開被子,跳下床,朝客棧外走去。

出門的一瞬,她想起了跟蹤她的人還沒解決。

她在街上七拐八繞,隨後迷茫地望著四周,嘆氣道:“唉!這該往哪走呢?怎麽又迷路了呢?”

話畢,她開始暗中留意起周圍來。

果不其然,空蕩的街道上,從距金筱不遠處的巷子裏,走出了一位男子。

金筱嘴角一挑:好啊,魚兒上鉤了。

“這位大哥,請留步。”金筱說著跑到了那男子面前,“請問,尊勝宮怎麽走?”

“尊勝宮……”男子思忖了會兒,擡手指向一處,“你一直朝啊——”男子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金筱撂倒了。

緊接著,金筱擡手在男子的脖子上一砍,人便暈了過去。

“得罪了。”

金筱說完,將男子拖進了小巷裏。為防止男子著涼,她還特意尋了些沒人要的稻草,給男子蓋在了身上。

忙完後,她朝男子所指的相反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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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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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夏天,我的房間就時常有壁虎出沒,真是嚇死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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