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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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鼓掌聲打斷了魏淺的回憶。

“當真很是精彩啊。”吳航臉上掛著笑:“這要不是你,我還真的不知道,我這兄弟這麽能幹呢!”

“是你?”魏淺看到吳航的時候臉色變了變。

吳航點頭,回道:“昂~,是我!”

“當年幫他的人是你?”魏淺恍然問道。

“得是多虧你啊,不然我還不知道我欠著賀明笙這麽大的一份禮呢。”吳航進門,隨意扯了一把椅子,隨性散漫地坐在上面,翹著二郎腿,好一副不正經的樣子。

“哪裏來的地痞流氓?”李玉琳掩了掩鼻子,嫌棄地說:“這地方當真是什麽人都能進來了?”

吳航倒是不在乎,他最樂意的就是閑暇無聊的時候跟人吵吵架:“是啊,這哪裏來的闊太太,串錯門兒了吧,還是說,你私會情郎這等業務都擴展的這麽廣泛了?”

“你......”李玉琳氣結:“下流的東西!”

“你下流的事兒都幹了,我說幾句下流的話有什麽過分的?”吳航全然一幅無所謂的樣子,沒有被李玉琳的話影響絲毫。

李玉琳這才反應過來,剛剛他們的談話必是被人聽了去,所以趕緊去搶桌子上的那個錄音筆。

看到這幅境況,吳航倒是難得的正經了一瞬,沒有理會李玉琳多餘的動作,只是淺笑著說:“當真是伉儷情深啊!”

魏淺攥了攥緊握的拳,壓著情緒說:“你到底來幹什麽?”

“不幹什麽啊!”吳航攤了攤手,表示無奈:“不過我看你啊,要不還是從了這婦人,人活一世,難得還有一個人願意為你奔走一下,就別挑三揀四的了。”

“你在胡說什麽?”李玉琳最怕的就是別人說他對魏淺是付出真情的這種話,她這輩子唯有錢最大,所以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吳航實在是很不喜歡別人打斷他說話。

毫不猶豫地瞪了一眼不遠處的人,嫌棄道:“咦,還是算了吧,這老婆娘也是忒能折騰人了。”

“賀明笙呢?”魏淺問吳航:“他怎麽不自己來?”

“來幹嘛?看你啊?”吳航翹著腳:“你臉怎麽就那麽大呢?”

“我不跟你吵,我要見賀明笙。”

“哎,這可就對了,他不想見你。”吳航說罷,朝門口揮了揮手,兩個人立馬出現在門口,吳航指了指一旁的李玉琳說:“把她扔出去,我看著心煩。”

李玉琳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去,她從來都是一個禮儀得體的人,哪怕是裝的,也從來不曾在人前受過這般待遇,當下臉色鐵青:“你算是個什麽東西,難不成這蘭城派出所是你家開的不成?”

說罷,本來站著的人便就近坐了下來。

吳航見狀,倒是沒再說什麽,只是笑著問道:“當真不走?”

李玉琳沒有理會吳航的問題。

倒是一旁的魏淺,好像知道吳航今天一定不是簡單的見面這麽簡單,他想,吳航叫李玉琳出去,多半是看在星恒的面子上,不想讓她太過難堪。

不過這個想法剛出來,就被吳航打斷了:“收起你天馬行空的幻想,不想她待在這,只是因為我這人辦正事的時候不喜歡無關緊要的人在一旁,不過托你的福,我仔細想了一下,她也並不是真的無關緊要。”

畢竟當年的所有的事情,李玉琳“功不可沒”。

李玉琳什麽德行,吳航略知一二,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自我寬慰的人,像李玉琳這樣的人,星恒懶得理會,任由她蹦跶,但是別指望他能當聖母。

“想要我的命,就讓他賀明笙自己來。”魏淺說完這句話,就閉目養神一般不再看任何人。

倒是一旁的李玉琳首先著急了起來:“你不能......”

“把她帶出去。”魏淺說:“我不想再見她。”

“魏淺,你不能這樣。”看著自暴自棄的魏淺,李玉琳急切地說。

“你走吧,你救不了我,我也不需要你救,自己造的孽,就算是下地獄,也還是要還的。”從始至終魏淺都沒有再看李玉琳一眼。

吳航收起折疊的腿,站起身將守在外面的人招呼了一下,讓帶走李玉琳,臨走時嘲笑般開口:“這覺悟來的有點晚啊!”

魏淺並沒有像之前一樣回懟什麽話,像是突然間欣然接受了一切,只是擡頭看向吳航。

吳航站在門口,背對著他,逆著光說了一句話,魏淺也只是微微動了動,然後再也沒有反應。

吳航走後,天下起了雨,透過小小的窗口,他如同一個井底之蛙一樣。

他以為賀明笙會來的,可是直到他判決書下來,然後被執行的那天,都沒有再見過,亦是沒有見過星恒。

他們之間是有深仇大恨的,可是對於賀明笙,他向往,對於星恒,他羨慕。

同樣都是在泥濘裏掙紮的人,為什麽星恒就能恰好遇到賀明笙,賀明笙就能遇到吳航?他曾經也是想要悔過自新的,可是為什麽老天連這個機會都不給他?

所有人始終都在因果輪回裏上演著愛恨情仇和惺惺相惜,只有他,像一只孤魂野鬼,流離於這世間百態之外,最後帶著孤獨骯臟的靈魂下了地獄。

吳航最後那句話說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但他卻知道,這是賀明笙留給他最後的體面——他曾經在星恒孤單落魄裏給星恒的陪伴,即使最後扭曲的他自己都惡心。

“你就在這裏結束了自己吧。”

這句話,是吳航說的,但卻是賀明笙的意思,曾經對星恒那不經意流露的好是真的,可傷害也同樣是真的,他無法為自己開脫。

或許在這一刻,上天終於眷顧了他,讓他終於知道了星恒為什麽會非賀明笙不可了——看吧,這個人即使恨自己入骨,但卻還是愛憎分明,即使只是一點不受他控制的好意,賀明笙還是感念的,只是些不可磨滅的傷害就像是無法跨越的鴻溝,所以他要他死。

其實如果賀明笙來的話,他還想問一下星恒的,人好像總是這樣,要離開的時候好像突然間開始留戀起了這世間的一切,包括曾經憎恨和厭惡的。

他也想問一下賀明笙,真的生病了的話,能不能照顧好星恒?

對於星恒,他到底還是喜歡了的,只是他沒有賀明笙那麽勇敢,沒有賀明笙那般果決,只為了掙得一個安穩的以後,就孤身犯險。

從他出生,所有人教給他的,只有自私自利,從來都沒有人教過他怎麽去愛一個人,也沒有這般偉大到舍己為人的人。

他不知道星恒是不是知道當初賀明笙做的一切,可是他竟不知道是以什麽心態和心思讓自己懂得的——懂得賀明笙想要的那個安寧的以後,即使要鮮血淋漓。

或許就這樣了結了這一生,下輩子希望自己可以過的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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