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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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習,和沈杭要好的蘇宇、裘向哲、曾愷傑幾個男生約他一起去踢球。

沈杭心裏憋得不行,想著踢踢球也好,正好發洩一下郁悶。

春天的白天比冬天的長,到了下午四點多,陽光依然和煦,卻一點兒也不刺眼。

春風柔和,吹過人的臉上和身上,似乎都能看見獨屬於春天的繽紛色彩。

偶爾隨風卷來一片、兩片的柳絮,飄過鼻子邊,引得人直想打噴嚏。

沈杭一晚上沒睡,白天又渾渾噩噩地上了一天的課,本就有些頭重腳輕,跑起步來感覺眼前直冒金星。

一片柳絮輕輕飛來,粘在他出汗的鼻尖上,弄得他鼻子直癢癢。

“阿嚏!”沈杭跑了幾下,原本想要去伸腳去鏟蘇宇的球,可噴嚏竟然像被覆制黏貼了一樣,一打就停不下來:“阿嚏!阿嚏!阿嚏!”

跑到沈杭右邊的胖墩兒蘇宇用腳將球勾到了自己的左側,躲開沈杭,見他低頭猛打噴嚏,連跑都顧不上了,叉腰哈哈大笑,還不忘調侃他:“哎?沈杭。你這噴嚏打得這麽兇,是不是哪個美女想你了?”

曾愷傑也跟著在一旁起哄:“沈杭,你最近有沒有去找陳嘉慧啊?她肯定想你了。”

外號黑竹竿的裘向哲抹了一把全是汗的臉,黑黝黝的皮膚在陽光下顯得非常健康,可他卻不像其他男生那樣逗沈杭的趣,反而有些擔憂地走到沈杭身邊,幫他捋背順了順氣:“兄弟,你這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阿嚏!”沈杭打噴嚏打得頭暈,好不容易停了,感覺額頭一漲一漲地疼。聽裘向哲這麽一提,沈杭下意識地晃了晃腦袋,忽然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臥槽!”曾愷傑與沈杭隔了幾米遠,見他一屁股坐了下來,趕忙沖過去,可沈杭已經軟綿綿地倒下了。“沈杭!”

裘向哲就在沈杭旁邊,見他倒下,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讓他慢慢坐下來靠在自己身上:“沈杭!”手下的肌膚有些燙人,他順手一摸沈杭額頭,滾燙:“靠!沈杭發燒了!”

蘇宇顧不得笑了,也跟著跑過來:“發燒了?!那還踢個屁的球。你小子是不是傻了?發燒你怎麽不請假回家休息!”一邊說著,一邊蹲下來:“趕緊的,把他扶我背上,我背他去衛生室。”

蘇宇個子不高,但是身寬體胖,是幾個好哥們兒裏最有力氣的。

見他主動蹲下,曾愷傑和裘向哲立馬一人一邊架起沈杭的胳膊,把他扶到蘇宇的背上去了。

蘇宇一人扛著沈杭哼哧哼哧地跑,曾愷傑和裘向哲在兩旁保駕護航,擋開操場上奔跑追逐的男生以防撞到,為他開路。

沈杭暈得眼睛都快閉起來了,卻還時不時地用力睜開一下看看周圍,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感覺蘇宇快把他顛吐了。

曾愷傑見他臉色發白,擔心地挖苦了一句:“都說傻子是不會生病的,看來你小子也不是真傻。”

沈杭燒得暈暈乎乎的,居然還能有氣無力的和他擡杠:“哥、本來就不傻。上學期英語……考得還比你高、兩分。”

曾愷傑瞪他一眼:“快閉嘴休息吧你!這都什麽時候了!”

裘向哲無奈地看看兩人。這兩活寶可真是把“相愛相殺”演繹得淋漓盡致了。

幾人把沈杭送到衛生室,保健老師是中醫出身,一搭脈,說沈杭發燒是因為心火旺盛、肝氣郁結於心什麽的,聽得曾愷傑幾個人一臉懵逼,滿頭霧水。

蘇宇最實際,什麽也沒多問,等保健老師拿起體溫計一看,好麽39度5,難怪暈菜得這麽徹底。說那些虛的他聽不懂,數據最靠譜。接近40度的高燒,不暈才怪!

保健老師給配了點非處方藥,叮囑幾人說到了晚上如果熱度還不退,就得趕緊送醫院。

三個大小夥子在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七手八腳地把沈杭扛起來送回他家去了,往車裏塞的時候還不小心把他的頭在車門上磕了一下。

沈杭燒糊塗了,被撞得只是皺了下眉頭,沒能醒過來。

沈杭在學校衛生室被灌了藥,在出租車上就睡得昏天黑地,徹底沒了知覺。

等他清醒過來以後,才發現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麽熟悉。原來自己已經躺在自家的床上了。

從窗戶望出去,屋子外頭夜色低垂。幾顆星星掩在雲層後面若隱若現,閃著暗淡微弱的星芒。沈杭感覺身體輕快了不少,頭也不怎麽暈了,但是總覺得心裏沈甸甸的,像是憋著一口氣,怎麽也緩不過來。

他知道深層的原因是什麽,他想要解決,卻發現笨拙的自己想要再次接近那人的願望,竟是那般遙遠縹緲。

哎……尼瑪……心好累。

這莫非就是書本上常說的……少年青春期的煩惱?

可這煩惱對象為啥不是個妹子,卻是自己的同性友人?

老子是不是昨晚夢游被雷劈了?

不對……昨晚自己失眠了,哪來的夢游!

想不通啊……

沈杭躺在床上翻滾了一陣,總覺得胡思亂想和自己平常的風格不太搭,於是等精神一些了,就慢慢坐起來,忽的感到頭頂隱隱作痛。

“哎?怎麽回事,頭上好疼。”沈杭皺著眉頭伸手一摸,摸到頭發下面有一個小鼓包,“靠。哪個人膽肥了敢偷襲小爺!”

邱玉淑聽到兒子房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知道兒子醒了,端了一碗甜羹進去:“杭杭,睡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還暈不暈?”

沈杭睡得出了一身大汗,將衣領子徹底扯開了,露出少年人纖瘦卻不羸弱的胸膛:“啊。媽,我沒事。就是頭上腫了個包。”

邱玉淑將碗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摸了摸兒子汗濕的額頭:“挺好的。已經不燒了。”說完,又去摸沈杭正在按揉的頭頂,摸著摸著就笑出了聲。“哎呦。你說你們這幫粗心的大小子。你同學把你送回來時,說擡你的時候不小心給你磕車門上了。叫我等你醒了,用水煮蛋給你敷敷。”

邱玉淑一邊給他揉,一邊呵呵直笑:“你幾個同學人都挺好的。你記得等明天要好好謝謝他們。”

沈杭嘿嘿笑了兩聲:“好。”出了一身大汗,他正口渴,端起老媽拿來的甜羹,一口一口喝起來:“媽,現在幾點了。”

邱玉淑擡手看了看表:“九點半了。”

沈杭撇了一下嘴:“我居然睡了這麽久!”雖然退了燒,可嘴巴裏依然發苦發澀,沈杭沒了往日的胃口,吃相難得的斯文起來。

“你發高燒了,多睡才能好啊。虧得你身體底子好,吃了一次藥,才幾個小時就退下去了。”邱玉淑看著生病的沈杭低頭乖巧地吃著甜羹,正想問問他怎麽回事,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

邱玉淑叮囑沈杭慢慢吃,自己走過去開了門:“小楓?這麽晚了,你怎麽過來了?”

“邱姨,我聽同學說沈杭病了,想來看看他。”殷子楓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禮貌地問:“他現在醒了嗎?要是還在睡,我就不進來了。讓他好好休息。”

邱玉淑很高興殷子楓來找沈杭,趕忙將人讓進屋:“醒了。退燒了,正在喝甜羹呢。快進來。”

殷子楓在門口換了拖鞋,將買來的火龍果和蛇果遞給邱玉淑,這才進了沈杭的房間。

邱玉淑笑著和他客氣了一番,去廚房盛了碗水果甜羹給他:“你們慢慢聊。我去收拾一下。”說完,邱玉淑便識趣地離開了。

這幾天她都沒見沈杭和殷子楓一起上下學,心裏就猜測他們是不是吵架了。

媽媽的心思總是敏感的,還真被她猜著了。

所以今晚她見到殷子楓過來,見兩人之間有了轉機,總算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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