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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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慶典應該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因為是十五周年慶,所以整個酒店並沒有對外營業。

除一樓大廳外,其他的地方可以說是人際荒涼。

風雷和臨樺坐在包間裏,巨大的落地窗透進來過分燦爛的冬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你想說什麽?說啊。”臨樺搶先說話,近乎兇狠的逼迫他,如果有第三個人在,他那明顯的賭氣語氣就會暴露無遺。

可惜沒有如果。

風雷貪婪的看著他,然後,他深深地低下了頭。

“我……能不能求求你,我是想說,我有沒有求你的機會……”

一句將自己的身份放置在低到塵埃的位置。

臨樺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事實上,他以為風雷真的會和他解釋,他甚至連應該怎麽回答,怎麽應對,到最後應該怎麽結束這場談話都有了相對的計劃,可這一句話,就讓他所有的打算落空,甚至讓他心裏最陰暗的對自己的厭惡和痛恨有了生芽的萌動。

“看來你是不打算解釋了。”臨樺用冰冷的話語來掩飾自己的毫無計劃,可結果這句話更像是刺在了他自己的心上,疼得突然。

“我想說抱歉。”風雷腦子有些亂,之前想了很多的東西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了,與其說驚慌,他更有些措手不及。

“沒有告訴你是擔心連接觸到你的機會都沒有了,我如果最一開始說了,可能別說能和你相處生活,連面估計都見不到了,不是耍你不說,而是因為害怕不說。

“我太害怕失去你……

“卻沒想到,越是怕,失去的越是突然。”

刺目的冬陽讓人有些睜不開眼睛,臨樺背靠著落地窗,背後熱得有些發燙,而風雷迎面對著,背後一片冰涼。

“我想著,只要我對你好,總有一天你能明白,不求你因此就原諒了,但至少別讓我找不著人,但知道你對我也從很早就開始時,我先是一驚,然後心就涼了。

“這兩年我才明白,那是一種絕望,我在這兩年每天都在沈浸的絕望。”

臨樺垂下了眼瞼,看著自己青白的手指,右手無意識地在左手的無名指上摩挲。

風雷揉了下眉心繼續,“那時候的我只意識到當你知道真相後會氣憤,覺得我騙了你,卻沒想到你會恨,甚至不惜遠離你熟悉的一切。我想過,你好好的就行,我放手,但每次想完之後的痛又讓我想,死都不放,那種難受得像是要剝開身體抽離靈魂的疼,讓我覺得一起死好了。”

“你有沒有想過我。”

臨樺突然開口打斷了他所說的一切。

“有沒有想過我離開時會不會疼,有沒有想過我一個人在外面過的什麽生活,有沒有也想想我有沒有什麽時候也想死了一了百了啊?”

“我想過——”

“你想過?你想過之後你做了什麽?給我打電話還是找人給我捎個口信?”

“我連你的電話都沒有——”

“沒有就可以不打是吧?沒有就可以不聯系,就可以連打聽一下問問都不問?這就是你所謂的愛我?還是說這麽做顯得你多偉大多無私啊?”

“那只是因為——”

“因為什麽?因為我說了不想再看到你?因為我說了我恨你?還是因為你覺得不打擾我的生活比較好啊?哈!這就是你的愛啊,真是無私,真是深刻,真是刻骨銘心!”

“……”

風雷不說話了,臨樺的步步緊逼咄咄逼人也因此終止。

像是話語堆砌出的硝煙,現在話音沒有了,煙也消散了。

這之後,真實的東西也從硝煙的後面露出了真面目。

“我沒原諒你,”臨樺從椅子上站起來,“我的心也疼,到了國外的三個月,我學會了抽煙,酗酒,並且住院一個月,因為飲食不規律導致身體各方面機能損傷,到最後我真的想就這麽死了吧。”

風雷聽得驚心,手心的汗全是涼意。

“我和你說這些,不是為了報覆你,是想說,”臨樺走到他的身邊,與他站在一條線上但兩個人就像是兩條相交的線,在那個點上,誰也看不見誰,但又能感覺到對方的存在,“我想告訴你,我回來了。”

帶著只有你能治愈的傷痛,不怕面對更大的傷痛,之身歸來。

“服務員,上菜吧。”

一盤盤的菜色上來,一看就知道早有準備。

“我和齊霽打了招呼,她訂了菜,卻不知道我回來,現在這算是我請你的,啊……對,我請……”

最後三個字像是一種篤定。

風雷看著上來的菜色,明白了他重覆篤定的心情。

最後一道菜,那道湯。

服務員出去關上門,包間裏被飯菜的香氣和怪異的安靜交織著。

臨樺自顧自的吃起來,風雷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拿起了筷子。

“你還記得。”

臨樺喝口湯,“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風雷端起的碗突然覺得沈手,他心慌得要命,是那種恐慌他下一秒撂筷子走人,還是吃過飯之後又會出什麽讓他受不了的宣布,他自己也不知道。

“吃飯。”

臨樺頭也不擡地說,吃完了自己面前的蝦,又轉了轉把另一盤動過來。

風雷沒動,看著面前的東西,他只覺得胃泛著微微的疼。

大夫曾經說過,心理壓力過大就會對胃造成負擔,他現在覺得自己可能精神太緊張了,都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

臨樺把剝好的蝦放進他端著的碗裏,抽出紙巾認真的擦著手,“喝點兒湯,趕緊吃吧。”

不鹹不淡的語氣,話的內容聽起來也隨隨便便。

風雷有點難受,這樣的交流讓他覺得自己真的是無所謂,而這剝好的蝦也像是一種客套的行為——既然以前好過,再見面了給你剝蝦吃也是應該的。

臨樺一直默不作聲的吃著,就像是好長時間沒有吃過飽飯的人,現在有了滿桌子的吃的能讓他吃個飽,他開始停不下筷子的吃。

事實上,這兩年的時間,他也確實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不是吃不到,而是沒感覺到過餓。

沒有饑餓感,沒有飽腹感,沒有嗅覺,沒有味覺。

但就在剛才,他覺得什麽都好吃。

看著身邊隔著一個椅子的人,心裏只覺得很踏實。

“吃吧。”臨樺放柔了聲音。

他說,“我陪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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