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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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風華正茂
楔子
“是臨樺嗎？”
“是我，你是？”
“臨樺，我是風雷。”
“……”
掛斷電話，臨樺摘掉眼鏡，手機仍舊有些發燙的握在手裏。
剛才的那通電話，是他的高中同學，風雷打來的，下星期六，在Z城最有名的酒店“風華”的包間將會舉辦同學聚會，讓他務必到場。
放下手機，臨樺躺在沙發上，後知後覺的，身體開始興奮得發顫，指尖脹麻，就連心跳都快了些。
風雷，他在高中時的同班同學。
三年的時間，兩個人說話不到二十次，交集更是少得可憐，三年的時間裏，風雷和他的座位永遠差著三五人，因為同在一橫排，就連看他背影偷偷觀察都做不到，這樣的情況下，他暗戀了他三年，畢業後，一直沒忘，直到現在。
而剛才那個電話，是他打來的。
那時的夏天，通向學校的路上滿是遮天的大樹，陽光從稀疏的縫隙中曬過來，斑斑駁駁，男生們風一般在柏油路上飛馳，路過認識的女生時玩笑般輕拍人家的後背，然後回頭一笑，在女生的嬌嗔中向校門騎去。
枯燥的課業中，總有些人苦中作樂的度過著。
紙飛機，千紙鶴載著一張張小紙條飛到女生的書桌上，一個個揉得看不清面目的紙團，則精準的砸在身邊的哥們的臉上，頭上；袖子中藏著耳機，在無聊的自習中，聽著勁爆的音樂睡得昏昏沈沈；每到晚上，教室燈火通明，窗外則是彌漫在不甚明朗之中，樓下的香樟樹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清涼的晚風卷起，回憶的味道，難以形容，卻深深印在腦子裏，揮之不去。
臨樺閉著眼睛，仿佛那美好的味道就在鼻尖，讓他欣喜，懷念。
就在那樣的夜晚，他趴在桌子上，裝睡著看向自己的一邊，三五個座位的那邊，那個讓他迷戀的男孩兒正靜靜地坐在那，或是看書，或是寫字，沈靜，幹凈，淡然地坐在那，英俊的側臉，黑亮柔順的碎發，幹凈筆挺的領子，挺直的脊背，修長白皙的手指，挽起袖子露出的一截線條完美的小臂，白熾燈的光打在他身上，照出柔和的線條，反射出淡淡的光暈，就那樣，看著看著，陶醉在其中，直到下課鈴聲打破這一切。
那些黑暗的日子，因為有他的身影，變得明媚美好，讓他不忍離去。
睜開眼睛，臨樺坐起來重新戴上眼鏡。
分別五年，再次聽到他的聲音，竟覺得往事仿如昨日。
拿上書，將手機裝進褲兜，臨樺打開公寓的門，向馬路對面的學校走去。
最後一節課上完，已經是下午三點，臨樺回到辦公室收拾好東西，然後就開始盯著日歷上的數字發呆。
今天，確切說還有三個小時，就是同學聚會開始的時間，到那時，時隔五年，會再次見到他，那個讓他想了八年的人。
“臨助教，下課啦。”同一辦公室的郝助教進來後打招呼，臨樺回神，點了點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麽一樣，突然起身開始穿衣服拿書包。
“郝助教，我有事今天先走了，你幫我打聲招呼。”
“呃……好。”郝助教話說完，臨樺已經出了辦公室，看著那個難得有些焦急的背影，郝助教笑了笑。
臨樺回到公寓洗了個澡，出門時是四點半，看著馬路上擁擠的交通，他在心裏默默希望一個半小時能來得及。
一個星期的時間，再也沒有人聯系他。
臨樺看著這家酒店，不禁想起了一件讓他牢記了很久的事，這個風華，原來並不叫風華而叫匯風，好像就是在發生那件事的那個月，匯豐改了名字，並傳得滿城風雨，當然，他不認為那麽一件發生在班裏的小事會影響到一家這樣有名的國際酒店，但看到這個名字，他還是忍不住想起來——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進了酒店，臨樺直接到前臺問了包廂的位置，然後還沒等他向那兒走，肩膀便被人拍了一下，臨樺回頭，是班長，也是當時的校花，齊霽。
“臨樺！真是你！哈，幾年沒見，你變化也太大了吧，要不是聽見你問的包間號，我都以為是哪個大明星光臨了呢！”
臨樺聽了她的話，淡淡地笑道，“你也太誇張了，齊校花，風采不減當年啊。”
齊霽一聽，笑得更開心，“還是老同學誇得舒服，走，一起進去，咱們帥哥美女，不信震不了他們。”
臨樺笑著架起了胳膊，齊霽配合地挽上來，俊男美女的搭檔，引來路人的高度註意，而兩人並沒註意，聊著天向包間走去。
談笑著推開包廂的門，瞬間，原本熱鬧的包廂一下子寂靜無聲，所有人看著門口，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呆楞，驚艷，不可置信。
“不認識了吧？”齊霽看到他們的反應頓時覺得自己簡直是太有慧眼了，“是臨樺！”公布完答案，看到所有人倒吸氣的樣子，齊霽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不會吧！臨樺？”
“天啊！你去整容了？”
“整容都不可能這麽帥！臨樺，有女朋友了嗎？”
“應該問有男朋友了嗎？”
“啊！！！！！！！！太對了！！！！！！！！”
聽著一眾女人的尖叫聲，臨樺無奈的笑著，被拉到人群中坐下，追問一個接著一個，他也知道自己確實變了許多，但沒想到會有這麽大的反響，喝著不知誰送到他手中的茶，以微笑應對所有人的問題，好一會兒，在班裏男同學的解救中，這才松了口氣，齊霽拍了他一下，臉上笑得幸災樂禍，臨樺沖她挑挑眉，逗得她又是一樂。
整六點時，班長點數，全班四十人，除了請假有事的，還剩三十六個，現在三十五個，還有一人沒來。
“是風雷。”齊霽說道，“誰負責通知他？”
“是我。”班裏原來的宣傳委，“他負責的臨樺都到了，想必他也差不多了。”
“……那，再等等？”齊霽詢問。
“嗯，等等，校花都到了，校草一定來！”
“對，等一會兒吧！”
大家一致表決，最後通知服務生，等叫他們了再上菜，全班三十五人，聊天的聊天，玩游戲的玩游戲，一起等風雷。
“嘿，是風雷通知的你？”齊霽拉了把椅子擠在臨樺身邊，貼著他耳朵小聲問。
“嗯，怎麽了？”臨樺不著痕跡的躲開一些，端起水杯喝了口茶。
“我明明讓盒子通知的你，怎麽成他了？”齊霽疑惑地說，聽得臨樺放水杯的動作一頓。
“盒子？”臨樺反問。
“對，她負責你、風雷和花花你們三個，她就有你們三個的聯系方式，全班就她負責的少。”齊霽皺眉數落。盒子大名叫何梓，在班裏當了三年的宣傳委，畫畫技術一流，後來考了中央美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事不方便，拖他轉達的吧。”臨樺輕聲說，齊霽聽後眉頭皺得更重。
“不行，我得問問。”齊霽說完，不等臨樺阻止，人已經站了起來，正在這時，包間的門突然打開了。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鼻尖似有香樟樹的清香傳來，夏夜清亮的風拂過，黑發擾亂眼前的清明，落下後，是那張英俊的側臉，幹凈，沈靜，淡然，仿佛集中了漫天的星光，閃耀著他的眼，顫動了他的心。
“怎麽，不歡迎？”風雷挑眉笑問，聲音猶如天籟般劃過眾人的耳朵，下一秒，尖叫四起，全班男生無奈的看著班裏瞬間瘋狂的女生，紛紛向風雷頭來幽怨的眼神，臨樺被尖叫聲驚醒，腦中分擾的一切淡淡消失，只剩下那張完美的側臉，和“砰砰”的心跳。
“風大校草真是姍姍來遲啊！”齊霽涼涼的調笑，站起來走過去，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風雷笑著接下，然後向前一步，隨身坐在了她剛才的位置。
臨樺身體幾不可見的一僵，心跳似乎都漏掉了一拍。
風雷，就在他身邊。
“抱歉，臨時處理點事，這頓我請。”風雷對著一眾舉杯，喝掉了杯中的茶，臨樺看得眼睛都要直了，想提醒時已經來不及了，看著他用自己的水杯喝了茶，一種莫名的情緒抓得他心頭一顫，熱度慢慢爬上了頭。
眾人完全沒在意這件小事，只有齊霽看到時，眼神閃了一下，然後則若無其事的和全班同學一起歡呼，心想著省下來的錢可以給男朋友添一件不錯的風衣。
同學三年，雖然了解的不像父母詳細，但也算知根知底，沒有拘謹客套，也不阿諛奉承，菜上來後，和以前吃食堂一樣，三搶兩搶就吃了起來，開車來的不喝酒，女生不喝酒，這麽一來，剩下能喝的也不喝了，全班果汁飲料，白水茶水的就著飯，熱鬧得讓人的心滿滿的。
臨樺低頭吃著菜，聽班裏人聊著以前的糗事，有時聽到感興趣的還會說上兩句，風雷坐在一邊，全程都沒看他一眼，而他也沒想過主動找他說話，三年都是這麽過的，只一頓飯而已，他不在乎，他想得很明白，既然一輩子都不可能，那為什麽不享受一下他在自己身邊的時光呢，與其僵硬拘謹，不如留個大方從容的印象。
“說實話，這次最沒想到的，就是臨樺，雖說人是會變得，青春期的人變化更大，但臨樺你也變得太多了吧，都趕上變臉了！”
話題突然扯到他身上，臨樺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擡頭看著等他說話的眾人，突然很想轉頭看看風雷的表情，但他只是笑了笑，聲音有著吸引人的魅力。
“我以前到底給你們留下了什麽印象啊，讓你們說得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就是換了個人啊！”體育委梁天朗聲說，“我記得你都高三了還一米七三，個子小得可以上女生隊去找了，尤其是那次，模擬考試時，你排風雷後面，他當時就一米八了，擋著你讓老師以為你沒來呢！”
話還沒說完，全班都笑了起來。
臨樺也跟著笑了，那次他記得。
那是他為數不多的幾次和風雷接觸較近的機會，那天體育模擬考跳遠，因為總體成績的關系，上次超常發揮的他考在了風雷的後一名，排隊時他緊張得不得了，又因為能和他離得這麽近而走神，老師叫他名字時，他根本沒反應過來，還是風雷回身叫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這件事被老師因為個子太小笑了過去，只有他知道是為什麽，而那次風雷叫他的表情和聲音，直到現在他都記得。
“只是身高的話，你們說的也太誇張了。”臨樺笑道，“我可能是屬於發育較晚的，大二上半年一下子就長到了現在這麽高。”那年一下長到了一米八一，連他都沒想到。
“光是身高就不奇怪了，關鍵是你連長相都變了好多，當年你要是帥成這樣，校草就是兩個了！”何梓興奮地說，她可是標準的顏控啊！
“是啊，你那時娃娃臉，雖說不上嬰兒肥，但也沒線條，現在完全是線條完美啊，五官也長開了，就像……”
“花開了苞！”
“……”
臨樺揉了揉眉心，“那到底是什麽形容！沒你們說的那麽誇張吧，五官還是那個五官，你們仔細看就知道沒變化了。”說完，還向前坐了一點，表示自己說地是真的。
“我們看不清，風雷，你幫著看看，另一邊的校花，男女授受不親，就不勞你了。”梁天一說，全班都哄了起來，女聲更是興奮得臉都紅了，臨樺坐回身，下一秒就能感覺到風雷看了過來，和他臂貼臂的距離，似乎連呼吸都是清晰的。
“……餵，別鬧了。”臨樺有些僵硬地開口，沒想到聽了這話，大家鬧得更歡了。
“風雷，快，是男人就幫我們驗明正身！”梁天從另一桌站起來，聲音亢奮得像他以前參加運動會時的樣子。
臨樺有些心慌，還沒來得及再推，就感覺一只手伸過來，輕輕握住了他的下巴。
“為了證明我是男人，就只能委屈你了。”風雷聲音帶笑，明明玩笑的話，聽在臨樺耳朵裏，就像換了個意思。
所有的感官全都集中在了那只手握著的地方，溫熱的手指熨燙著下巴上的皮膚，酥麻感從他指尖出發快速傳遍全身，從沒如此接近過，肌膚相碰，帶著淡淡的香。
臨樺隨著他的動作轉頭，瞬間，兩個人的距離只有一拳寬，一呼一吸間，仿佛連空氣都交纏在一起，那日夜思念的面孔，清晰地停在眼前，那雙眼睛，黑亮得仿佛子夜的繁星，點點亮光碎在裏面，看起來格外的迷人。
“沒錯，是他。”風雷悠揚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臨樺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那只手就從他的下巴上離開了，帶起的涼風拂過被熨燙過的地方，引起他陣陣顫栗。
臨樺竭盡全力平靜的轉頭，隨後還超水平發揮地聳肩笑了笑，“我沒說錯吧。”
以為的天長地久其實才幾秒鐘，眾人沒趣地笑笑，各自回到座位上，吃飯聊天，又恢覆了一開始的熱鬧。
臨樺暗暗松了口氣，正想擡手拿杯子喝水，卻在不經意間碰到了風雷垂在一邊的手，他驚愕地看過去，正巧風雷看過來，四目相對，臨樺突然覺得世界寂靜了，但下一秒風雷便轉回了頭，臨樺回神，喝水時暗自嘲諷。
中途上了個廁所，回來後不久，宴會就散了。和他們一一打過招呼，看著同學們各自離開，他站在門口，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早知道就不來了。”臨樺低喃，然後擡手攔車離開。
出租車已經消失在黑夜中，風雷靠在暗處的柱子後，指尖的煙明明暗暗。
他很少抽煙，只有在情緒波動很大時才來一顆，瞇著眼吐出煙圈，在裊裊青煙中，仿佛又看到了那張臉，清秀，帶點明艷，可以稱之為俊美，但在他眼中，那是一種漂亮，帶著誘惑的漂亮，所以，當那個人用這樣一張臉帶著驚訝迷茫地看著他時，為了讓自己不會吻下去，他只能轉過頭，看不到，或許會好一些。
想到這，風雷自嘲地笑了，掐滅煙頭，深吸了口氣。
他忘了，八年沒見，他也只是越來越想，剛才見了一面，現在又見不到了，心裏更是想得要命，早知道，剛才就多看幾眼，以慰日後的相思。
“總裁，已經送到家了。”風華的總經理在身後恭敬的說，風雷點點頭，“地址知道了？”
總經理點頭，隨即將一張紙遞了過去，“司機記下的，在Z大對面。”
“嗯，沒事了。”風雷看著手中的地址，整齊地折好放進褲兜。
總經理安靜地離開後，風雷看了眼表，去車庫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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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華正茂
楔子
“是臨樺嗎？”
“是我，你是？”
“臨樺，我是風雷。”
“……”
掛斷電話，臨樺摘掉眼鏡，手機仍舊有些發燙的握在手裏。
剛才的那通電話，是他的高中同學，風雷打來的，下星期六，在Z城最有名的酒店“風華”的包間將會舉辦同學聚會，讓他務必到場。
放下手機，臨樺躺在沙發上，後知後覺的，身體開始興奮得發顫，指尖脹麻，就連心跳都快了些。
風雷，他在高中時的同班同學。
三年的時間，兩個人說話不到二十次，交集更是少得可憐，三年的時間裏，風雷和他的座位永遠差著三五人，因為同在一橫排，就連看他背影偷偷觀察都做不到，這樣的情況下，他暗戀了他三年，畢業後，一直沒忘，直到現在。
而剛才那個電話，是他打來的。
那時的夏天，通向學校的路上滿是遮天的大樹，陽光從稀疏的縫隙中曬過來，斑斑駁駁，男生們風一般在柏油路上飛馳，路過認識的女生時玩笑般輕拍人家的後背，然後回頭一笑，在女生的嬌嗔中向校門騎去。
枯燥的課業中，總有些人苦中作樂的度過著。
紙飛機，千紙鶴載著一張張小紙條飛到女生的書桌上，一個個揉得看不清面目的紙團，則精準的砸在身邊的哥們的臉上，頭上；袖子中藏著耳機，在無聊的自習中，聽著勁爆的音樂睡得昏昏沈沈；每到晚上，教室燈火通明，窗外則是彌漫在不甚明朗之中，樓下的香樟樹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清涼的晚風卷起，回憶的味道，難以形容，卻深深印在腦子裏，揮之不去。
臨樺閉著眼睛，仿佛那美好的味道就在鼻尖，讓他欣喜，懷念。
就在那樣的夜晚，他趴在桌子上，裝睡著看向自己的一邊，三五個座位的那邊，那個讓他迷戀的男孩兒正靜靜地坐在那，或是看書，或是寫字，沈靜，幹凈，淡然地坐在那，英俊的側臉，黑亮柔順的碎發，幹凈筆挺的領子，挺直的脊背，修長白皙的手指，挽起袖子露出的一截線條完美的小臂，白熾燈的光打在他身上，照出柔和的線條，反射出淡淡的光暈，就那樣，看著看著，陶醉在其中，直到下課鈴聲打破這一切。
那些黑暗的日子，因為有他的身影，變得明媚美好，讓他不忍離去。
睜開眼睛，臨樺坐起來重新戴上眼鏡。
分別五年，再次聽到他的聲音，竟覺得往事仿如昨日。
拿上書，將手機裝進褲兜，臨樺打開公寓的門，向馬路對面的學校走去。
最後一節課上完，已經是下午三點，臨樺回到辦公室收拾好東西，然後就開始盯著日歷上的數字發呆。
今天，確切說還有三個小時，就是同學聚會開始的時間，到那時，時隔五年，會再次見到他，那個讓他想了八年的人。
“臨助教，下課啦。”同一辦公室的郝助教進來後打招呼，臨樺回神，點了點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麽一樣，突然起身開始穿衣服拿書包。
“郝助教，我有事今天先走了，你幫我打聲招呼。”
“呃……好。”郝助教話說完，臨樺已經出了辦公室，看著那個難得有些焦急的背影，郝助教笑了笑。
臨樺回到公寓洗了個澡，出門時是四點半，看著馬路上擁擠的交通，他在心裏默默希望一個半小時能來得及。
一個星期的時間，再也沒有人聯系他。
臨樺看著這家酒店，不禁想起了一件讓他牢記了很久的事，這個風華，原來並不叫風華而叫匯風，好像就是在發生那件事的那個月，匯豐改了名字，並傳得滿城風雨，當然，他不認為那麽一件發生在班裏的小事會影響到一家這樣有名的國際酒店，但看到這個名字，他還是忍不住想起來——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進了酒店，臨樺直接到前臺問了包廂的位置，然後還沒等他向那兒走，肩膀便被人拍了一下，臨樺回頭，是班長，也是當時的校花，齊霽。
“臨樺！真是你！哈，幾年沒見，你變化也太大了吧，要不是聽見你問的包間號，我都以為是哪個大明星光臨了呢！”
臨樺聽了她的話，淡淡地笑道，“你也太誇張了，齊校花，風采不減當年啊。”
齊霽一聽，笑得更開心，“還是老同學誇得舒服，走，一起進去，咱們帥哥美女，不信震不了他們。”
臨樺笑著架起了胳膊，齊霽配合地挽上來，俊男美女的搭檔，引來路人的高度註意，而兩人並沒註意，聊著天向包間走去。
談笑著推開包廂的門，瞬間，原本熱鬧的包廂一下子寂靜無聲，所有人看著門口，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呆楞，驚艷，不可置信。
“不認識了吧？”齊霽看到他們的反應頓時覺得自己簡直是太有慧眼了，“是臨樺！”公布完答案，看到所有人倒吸氣的樣子，齊霽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不會吧！臨樺？”
“天啊！你去整容了？”
“整容都不可能這麽帥！臨樺，有女朋友了嗎？”
“應該問有男朋友了嗎？”
“啊！！！！！！！！太對了！！！！！！！！”
聽著一眾女人的尖叫聲，臨樺無奈的笑著，被拉到人群中坐下，追問一個接著一個，他也知道自己確實變了許多，但沒想到會有這麽大的反響，喝著不知誰送到他手中的茶，以微笑應對所有人的問題，好一會兒，在班裏男同學的解救中，這才松了口氣，齊霽拍了他一下，臉上笑得幸災樂禍，臨樺沖她挑挑眉，逗得她又是一樂。
整六點時，班長點數，全班四十人，除了請假有事的，還剩三十六個，現在三十五個，還有一人沒來。
“是風雷。”齊霽說道，“誰負責通知他？”
“是我。”班裏原來的宣傳委，“他負責的臨樺都到了，想必他也差不多了。”
“……那，再等等？”齊霽詢問。
“嗯，等等，校花都到了，校草一定來！”
“對，等一會兒吧！”
大家一致表決，最後通知服務生，等叫他們了再上菜，全班三十五人，聊天的聊天，玩游戲的玩游戲，一起等風雷。
“嘿，是風雷通知的你？”齊霽拉了把椅子擠在臨樺身邊，貼著他耳朵小聲問。
“嗯，怎麽了？”臨樺不著痕跡的躲開一些，端起水杯喝了口茶。
“我明明讓盒子通知的你，怎麽成他了？”齊霽疑惑地說，聽得臨樺放水杯的動作一頓。
“盒子？”臨樺反問。
“對，她負責你、風雷和花花你們三個，她就有你們三個的聯系方式，全班就她負責的少。”齊霽皺眉數落。盒子大名叫何梓，在班裏當了三年的宣傳委，畫畫技術一流，後來考了中央美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事不方便，拖他轉達的吧。”臨樺輕聲說，齊霽聽後眉頭皺得更重。
“不行，我得問問。”齊霽說完，不等臨樺阻止，人已經站了起來，正在這時，包間的門突然打開了。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鼻尖似有香樟樹的清香傳來，夏夜清亮的風拂過，黑發擾亂眼前的清明，落下後，是那張英俊的側臉，幹凈，沈靜，淡然，仿佛集中了漫天的星光，閃耀著他的眼，顫動了他的心。
“怎麽，不歡迎？”風雷挑眉笑問，聲音猶如天籟般劃過眾人的耳朵，下一秒，尖叫四起，全班男生無奈的看著班裏瞬間瘋狂的女生，紛紛向風雷頭來幽怨的眼神，臨樺被尖叫聲驚醒，腦中分擾的一切淡淡消失，只剩下那張完美的側臉，和“砰砰”的心跳。
“風大校草真是姍姍來遲啊！”齊霽涼涼的調笑，站起來走過去，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風雷笑著接下，然後向前一步，隨身坐在了她剛才的位置。
臨樺身體幾不可見的一僵，心跳似乎都漏掉了一拍。
風雷，就在他身邊。
“抱歉，臨時處理點事，這頓我請。”風雷對著一眾舉杯，喝掉了杯中的茶，臨樺看得眼睛都要直了，想提醒時已經來不及了，看著他用自己的水杯喝了茶，一種莫名的情緒抓得他心頭一顫，熱度慢慢爬上了頭。
眾人完全沒在意這件小事，只有齊霽看到時，眼神閃了一下，然後則若無其事的和全班同學一起歡呼，心想著省下來的錢可以給男朋友添一件不錯的風衣。
同學三年，雖然了解的不像父母詳細，但也算知根知底，沒有拘謹客套，也不阿諛奉承，菜上來後，和以前吃食堂一樣，三搶兩搶就吃了起來，開車來的不喝酒，女生不喝酒，這麽一來，剩下能喝的也不喝了，全班果汁飲料，白水茶水的就著飯，熱鬧得讓人的心滿滿的。
臨樺低頭吃著菜，聽班裏人聊著以前的糗事，有時聽到感興趣的還會說上兩句，風雷坐在一邊，全程都沒看他一眼，而他也沒想過主動找他說話，三年都是這麽過的，只一頓飯而已，他不在乎，他想得很明白，既然一輩子都不可能，那為什麽不享受一下他在自己身邊的時光呢，與其僵硬拘謹，不如留個大方從容的印象。
“說實話，這次最沒想到的，就是臨樺，雖說人是會變得，青春期的人變化更大，但臨樺你也變得太多了吧，都趕上變臉了！”
話題突然扯到他身上，臨樺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擡頭看著等他說話的眾人，突然很想轉頭看看風雷的表情，但他只是笑了笑，聲音有著吸引人的魅力。
“我以前到底給你們留下了什麽印象啊，讓你們說得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就是換了個人啊！”體育委梁天朗聲說，“我記得你都高三了還一米七三，個子小得可以上女生隊去找了，尤其是那次，模擬考試時，你排風雷後面，他當時就一米八了，擋著你讓老師以為你沒來呢！”
話還沒說完，全班都笑了起來。
臨樺也跟著笑了，那次他記得。
那是他為數不多的幾次和風雷接觸較近的機會，那天體育模擬考跳遠，因為總體成績的關系，上次超常發揮的他考在了風雷的後一名，排隊時他緊張得不得了，又因為能和他離得這麽近而走神，老師叫他名字時，他根本沒反應過來，還是風雷回身叫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這件事被老師因為個子太小笑了過去，只有他知道是為什麽，而那次風雷叫他的表情和聲音，直到現在他都記得。
“只是身高的話，你們說的也太誇張了。”臨樺笑道，“我可能是屬於發育較晚的，大二上半年一下子就長到了現在這麽高。”那年一下長到了一米八一，連他都沒想到。
“光是身高就不奇怪了，關鍵是你連長相都變了好多，當年你要是帥成這樣，校草就是兩個了！”何梓興奮地說，她可是標準的顏控啊！
“是啊，你那時娃娃臉，雖說不上嬰兒肥，但也沒線條，現在完全是線條完美啊，五官也長開了，就像……”
“花開了苞！”
“……”
臨樺揉了揉眉心，“那到底是什麽形容！沒你們說的那麽誇張吧，五官還是那個五官，你們仔細看就知道沒變化了。”說完，還向前坐了一點，表示自己說地是真的。
“我們看不清，風雷，你幫著看看，另一邊的校花，男女授受不親，就不勞你了。”梁天一說，全班都哄了起來，女聲更是興奮得臉都紅了，臨樺坐回身，下一秒就能感覺到風雷看了過來，和他臂貼臂的距離，似乎連呼吸都是清晰的。
“……餵，別鬧了。”臨樺有些僵硬地開口，沒想到聽了這話，大家鬧得更歡了。
“風雷，快，是男人就幫我們驗明正身！”梁天從另一桌站起來，聲音亢奮得像他以前參加運動會時的樣子。
臨樺有些心慌，還沒來得及再推，就感覺一只手伸過來，輕輕握住了他的下巴。
“為了證明我是男人，就只能委屈你了。”風雷聲音帶笑，明明玩笑的話，聽在臨樺耳朵裏，就像換了個意思。
所有的感官全都集中在了那只手握著的地方，溫熱的手指熨燙著下巴上的皮膚，酥麻感從他指尖出發快速傳遍全身，從沒如此接近過，肌膚相碰，帶著淡淡的香。
臨樺隨著他的動作轉頭，瞬間，兩個人的距離只有一拳寬，一呼一吸間，仿佛連空氣都交纏在一起，那日夜思念的面孔，清晰地停在眼前，那雙眼睛，黑亮得仿佛子夜的繁星，點點亮光碎在裏面，看起來格外的迷人。
“沒錯，是他。”風雷悠揚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臨樺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那只手就從他的下巴上離開了，帶起的涼風拂過被熨燙過的地方，引起他陣陣顫栗。
臨樺竭盡全力平靜的轉頭，隨後還超水平發揮地聳肩笑了笑，“我沒說錯吧。”
以為的天長地久其實才幾秒鐘，眾人沒趣地笑笑，各自回到座位上，吃飯聊天，又恢覆了一開始的熱鬧。
臨樺暗暗松了口氣，正想擡手拿杯子喝水，卻在不經意間碰到了風雷垂在一邊的手，他驚愕地看過去，正巧風雷看過來，四目相對，臨樺突然覺得世界寂靜了，但下一秒風雷便轉回了頭，臨樺回神，喝水時暗自嘲諷。
中途上了個廁所，回來後不久，宴會就散了。和他們一一打過招呼，看著同學們各自離開，他站在門口，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早知道就不來了。”臨樺低喃，然後擡手攔車離開。
出租車已經消失在黑夜中，風雷靠在暗處的柱子後，指尖的煙明明暗暗。
他很少抽煙，只有在情緒波動很大時才來一顆，瞇著眼吐出煙圈，在裊裊青煙中，仿佛又看到了那張臉，清秀，帶點明艷，可以稱之為俊美，但在他眼中，那是一種漂亮，帶著誘惑的漂亮，所以，當那個人用這樣一張臉帶著驚訝迷茫地看著他時，為了讓自己不會吻下去，他只能轉過頭，看不到，或許會好一些。
想到這，風雷自嘲地笑了，掐滅煙頭，深吸了口氣。
他忘了，八年沒見，他也只是越來越想，剛才見了一面，現在又見不到了，心裏更是想得要命，早知道，剛才就多看幾眼，以慰日後的相思。
“總裁，已經送到家了。”風華的總經理在身後恭敬的說，風雷點點頭，“地址知道了？”
總經理點頭，隨即將一張紙遞了過去，“司機記下的，在Z大對面。”
“嗯，沒事了。”風雷看著手中的地址，整齊地折好放進褲兜。
總經理安靜地離開後，風雷看了眼表，去車庫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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