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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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巖立夏的一句話就像一顆安心丸,瞬間讓徐惟令平靜了下來,不管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是出於信任還是隨口敷衍,徐惟令都覺得,這個人好像可以值得信任的模樣。想著想著,寢室門砰的一聲被大力踹開,因為慣性門敲在墻面上反彈回去順勢關上,發出巨響把徐惟令的思維拉了回來。

“幹嘛?吃了槍藥啊那麽怒氣沖沖的。”徐惟令盯著岑驍言問。

岑驍言放下背包,彎腰雙手支撐在徐惟令桌面上看著電腦屏幕背景是微博捏了捏拳頭穩了下呼吸才說:“你都看到了?”

“你不是在上課麽?”徐惟令答非所問,言下之意你怎麽會知道。

“趙老頭的環境心理學說的都快睡著了只能玩手機。”岑驍言嘖嘖嘴回答,轉念一想,“怎麽說這個去了,說你的問題,怎麽回事啊,一波又一波的。”

徐惟令指指自己。“我怎麽知道。”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紅到一定時刻就會發黑。”岑驍言戳著下巴細細思索。

徐惟令揉了揉鼻子幾乎從齒縫中發出聲音:“盛極必衰。”這個形容詞別人正好剛用來形容過他。

“對對對。”岑驍言猛拍大腿表示自己也想起來了,“時候到了?”

“……”烏鴉嘴。

徐惟令沒管岑驍言,關了瀏覽器就往停留在屏幕上的對話框打了兩個字。

令契:謝謝

“青巖立夏?你認識?”不小心瞄到屏幕,撇撇嘴問,印象中這人好像跟徐惟令不對盤的樣子,但瞧瞧對話,又像朋友似得。

不知道為什麽,徐惟令並不想讓岑驍言知道青巖立夏和他的關系,但仔細說起來,兩人好像根本也沒什麽關系。

“認識。”徐惟令點頭接著解釋,“圈裏的朋友。”

岑驍言目光往徐惟令臉上飄了飄,道:“難得的。”

徐惟令笑彎了眉角,瞇起了眼睛。徐惟令長的算不上帥氣,畢竟男人擁有一張娃娃臉怎麽都跟帥氣扯不上邊,讚嘆幾乎都是可愛萌等,就算一身傲人肌肉也被人忽視。

見他笑的毫不遮掩好像也沒有被網上的言論打擊到,岑驍言頓時也覺得自己大驚小怪了,坐回自己座位打開電腦,手機鈴聲從褲袋中傳出,掏出手機看到自家哥哥來電,毫不猶豫接起,說了一長串話之後掛斷,在徐惟令拿出錄音設備打算趁寢室安靜之際把返音錄了,手臂跨過椅背一反手拍在徐惟令肩上,說道:“我哥今晚又來找我,一起吃飯啊。”

徐惟令回頭吐出舌頭。

“我去幹什麽,你們兄弟二人世界去好來。”

“哎,我們關系好啊。”岑驍言拍拍胸脯,“再說了,這回是我哥讓我叫上你的,你不去也得去,得給我哥個面子呀。”

徐惟令有些為難,這哥是請客上癮了。作為學生一枚雖然家裏給的生活費足夠用,但也只夠維持平日正常開銷,偶爾奢侈一回到了月底就要勒緊褲腰帶,這請客的誘惑對於他這樣的學生還是很大的。轉個彎再想想,畢竟是朋友的哥哥,說不定只是口頭上客氣客氣,萬一真厚著臉皮去了,給人麻煩了他也會煩躁。

內心的糾結完全被岑驍言無視,他操作著鼠標點擊自己微博看新鮮事看評論又去了論壇自己主頁看最新歌曲的留言最後在時鐘短針指向5這個數字時,催促著徐惟令換身正常衣服準備出門吃飯。

徐惟令糾結的頭皮都癢了,隨手把到肩膀的長發綁在腦後最後在岑驍言監視的怒目下換上了那天他哥給他買的一套運動裝。穿好衣服徐惟令拉了拉下擺表情有些尷尬地問:“我去太不好意思了。”萬一真是隨口說說的,這要多失望。

“你衣服都換好了還說不好意思,你虛不虛?”岑驍言把自己耳朵上的耳夾取下又把垂掛在衣服上的冗餘繁覆的裝飾物扯了下來,最後借著通往陽臺的玻璃門上的反光看著自己一身打扮滿意的點點頭,不給徐惟令多餘的思考時間就把人拉出了寢室。

依舊是那輛騷包的跑車,依舊是倚靠在車門上低頭抽煙的男人,依舊是經過的女生不住的回望和陣陣驚嘆聲,徐惟令僵硬的笑著對上突然擡頭的岑雁卿,目光相交,徐惟令猛的打顫,別開視線跟著岑驍言進了車。

岑雁卿等待了片刻等身上煙味散的差不多了才上車,首先詢問去哪吃飯。

岑驍言摸摸下巴轉頭看徐惟令,用眼神詢問吃什麽。

徐惟令內心感嘆岑驍言沒有欺騙他,岑雁卿看到他時並沒有表現出驚訝的神情,看起來他是真不介意多帶個人吃飯。當時岑雁卿的眼神黑暗又深沈,只是目光接觸了一下就仿佛要被深邃的眼眸吸引下去,索性及時避開,不然恐怕自己就會呆在原地。

驚都剛壓下,他哪有空想吃飯的事情,更何況他還是客人,客隨主便,他做不了主,隨即擺擺手,表示不知道,然後說道:“你們決定好了。”因為尚有餘留一點緊張,嗓子發緊。

“小令嗓子不舒服嗎?”岑雁卿發出聲音,目視前方,油門下去車子駛離停車區。

徐惟令從車內後視鏡看到岑雁卿開車認真的模樣心裏一頓,怕剛才的聲音是自己的幻聽沒敢隨便搭腔。突然之間車內氣氛似乎有些凍結,冷冷寒氣從腳底冒起。

“哎,哥,都快冬天了你開什麽冷氣呀。”

臥槽,原來如此。

“沒有啊,大概不小心碰到了。”岑雁卿柔聲說道,關掉冷氣擡眼對上徐惟令從後視鏡看他的目光,溫柔一笑,眼底竟是帶著笑意,又問,“小令嗓子不舒服嗎?”

原來沒有聽錯,徐惟令坐直了身子猛搖頭,又突然反應過來開車的岑雁卿應該看不到他的肢體動作又開口道:“沒有不舒服。”

“這幾天天氣突然冷下來了你們自己都要註意身體,厚衣服都有了嗎?沒有今晚可以去買。”

聽到說買衣服,岑驍言興奮的從原本上車後的假寐狀態一下子變成歡樂兒童,高舉雙手撐在車頂上一臉激動連聲叫好。

徐惟令尷尬的動了動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餵餵餵,你們別自說自話的決定除了吃飯以外的行程啊!他可沒錢在買尋常衣服這件事上揮霍,身上這身衣服的錢都還沒有還給這位哥哥,這買衣服的行程能不能別把他算上啊?

“那就這樣,等會兒就去小飯館隨便吃點飯,說實話我今天特別想吃響油鱔絲蓋澆飯,可學校燒的那簡直就是茭白蓋澆飯,所以就去那家吃飯。”岑驍言報了家飯館的名字,那家的特色菜就是響油鱔絲,盤大量足茭白絕不比鱔絲多童叟無欺要是倆胃口不大的女生,點上一份鱔絲再添一人一碗飯絕對吃飽還有富餘帶給留在寢室看家的小夥伴。

對於這家飯館徐惟令也讚同的不能更多連連點頭還發出恩恩的讚同聲,腦子被鱔絲勾引了去一下子也忘記了婉拒買衣服的行程。

一路停停走走終於車子停入飯館門前最後一個停車位,岑驍言帶著他哥熟門熟路往裏走,趁飯館還沒坐滿人挑了靠窗的位子就一屁股坐下,以手當扇扇著風,等服務員一上來就報了菜名。

“一份響油鱔絲、一大盆飯再來一份番茄濃湯和香菇菜心,哎,哥你還要什麽?不要了啊?小令那?也不要啊?那就這些,再加三個荷包蛋一疊醬牛肉。”

這簡直就是速戰速決的節奏啊。

徐惟令朝對面的岑驍言皺皺鼻子,你這家夥其實已經排練了好幾遍吧,這麽迅速不拖泥帶水的。

岑驍言朝他挑眉回敬,這就是效率你懂不。

兩人眉來眼去完全忽視了岑雁卿的存在,等菜陸續上桌,岑雁卿阻止他倆幼稚的行為,低聲道:“肚子餓了吃飯吧。”

哥哥一聲令下,岑驍言拿起碗筷就往自己嘴裏猛塞菜湯,徐惟令結果岑雁卿遞來的湯勺不好意思的點頭表示感謝,喝下一碗濃湯之後才開始吃鱔絲蓋澆飯。

飯吃的差不多時,岑驍言把臉從飯盆裏擡起來,問他哥:“哥,你說,有些人喜歡落井下石該怎麽收拾?”基本上問的就是關於下午徐惟令網絡上的事。

岑雁卿咽下最後一口飯用紙巾擦幹凈嘴歪著腦袋回覆岑驍言眼神卻不偏不倚盯著徐惟令。

“具體事情具體分析,但基本上,你若夠強大,無視即可,你越反駁人越覺得你心虛,所謂越描越黑。”

“好深奧。”岑驍言咬著嘴唇說,掃光盤中最後一點鱔絲。

徐惟令對岑雁卿的評論有些在意,青巖立夏所說的意思應該和岑雁卿的建議一樣,不去搭理不去解釋,慢慢的大家就算不會淡忘也提不起再次討論的興致了。

“怎麽會深奧?”岑雁卿給吃完飯的岑驍言擦去嘴角的醬汁,接著說,“是碰到什麽困難事了?”

岑驍言撇嘴,徐惟令搖頭,岑雁卿聳聳肩叫過服務員結賬。片刻之後服務員遞來找零和發票,岑驍言用硬幣刮著刮獎條,見到個謝字就放棄,癟癟嘴:“中獎怎麽就那麽難。”

岑雁卿失笑,揉揉岑驍言腦袋安慰:“哥給你買衣服去。”

終於糾結的時刻還是來了,徐惟令如果說你們去吧我不去,就算岑家兄弟真不管他,他覺得自己也會搭上他們,因為這裏實在離學校太遠了。

F大地處在郊外,占地面積又大,交通不便,連小黑車都時有時無,此時若要自己回去,不遠處雖然有到學校的公交車,可半小時一班的車次,徐惟令覺得他受不了。畢竟天晚了這風吹過來已經變得冷颼颼了。

可是去吧,不買衣服無所謂,他就怕岑驍言他哥又會不知哪根筋搭錯的給他弟買的同時也給他買,這人情債他可還不了。

但是仔細想想,徐惟令又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了,人家岑雁卿只說給他弟買衣服可沒說這回也給他買,抓抓腦袋跟著兄弟兩像門口走去。

兄弟兩說說笑笑,徐惟令跟在後頭,突然岑雁卿停住了腳步,等徐惟令跟上站在他邊上才又邁開步子。

他是在等我麽?徐惟令思忖,上了車。

兩人拎著衣服紙袋下了車,果不其然徐惟令沒有擔心錯,岑雁卿給岑驍言買衣服的同時也順手給他買了,不多,就一件。

但就算這麽一件,也讓徐惟令長籲短嘆,“你哥真是……”找不到形容詞了。

“幹嘛?”岑驍言低著頭踢著路邊小石子小聲問。

“真是個慈愛的哥哥。”想了半天徐惟令找了個褒義詞一番表揚。給弟弟買東西還想得到同學,這哥哥是怕同學欺負弟弟所以要賄賂同學那,還是純粹錢多的燒得慌給陌生人買東西都眼睛不眨。

“總覺得你這句話怪怪的。”岑驍言擡頭,看著眼前的大樹心有餘悸,晚點擡頭人就要撞上了,徐惟令也不提醒他一下。懷著徐惟令就是想看他笑話的心思側首看向徐惟令,就看到他手捂著額頭倒吸著氣齜牙咧嘴呲呲發出聲音。得了,別心裏不平衡了,這家夥是直接撞樹上了。

“你到底怎麽看路的?”岑驍言幸災樂禍,上翹著嘴角笑的囂張。

“你牙板上的菜葉子真綠。”徐惟令咬牙說道,揉著額頭一陣陣倒抽氣,然後用指腹摸著痛處,腫起一個大包,不禁暗罵,“臥槽。”

借著路邊燈光,岑驍言也看清了那微微凸起的腫塊,伸出手指就往上戳,引來徐惟令一陣哀嚎。

“臥槽岑驍言,我跟你有仇,下手那麽狠?”上次也是岑驍言,給他喝了一杯莫名其妙原料的芒果牛奶結果害得從不對芒果過敏的他臉竟然腫的跟豬頭一樣。他還記得那一天第一次和魷魚視頻聊天,結果沒幾分鐘魷魚因為有事突然下線,他都沒來得及解釋為什麽自己是頭豬。

“我怎麽會和你有仇?”岑驍言甩甩手裏的紙袋子心頭多上一計,“哎喲我說小令,我想到一件事,聽完你別太感謝我。”

“別說出來,我不想感動。”徐惟令不給面子,解下辮子放下劉海遮住額前那一塊腫包。

“我打算開個歌會,你給我當嘉賓,神秘嘉賓。”岑驍言眼神發光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三步並兩步跨上寢室樓臺階轉身回看徐惟令,“明天晚上,我今晚先放個預告。小人不能得志,讓他們知道,跨行裏面還有人罩著你。”

徐惟令見岑驍言一臉大老哥罩小弟的模樣憋著氣偷笑一聲,算是默認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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