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分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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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分合合

“你們在做什麽?”阿不福思臉色青白地叫道。他的哥哥正衣衫不整地壓在一個陌生的金發青年的身上。房間裏充滿了暧昧和酒精的味道。

這就是他的哥哥在信中提到的合作者嗎?蓋勒特英俊的臉龐在阿不福思看來邪氣逼人。他的哥哥被這個巫師蠱惑了嗎?竟然可恥地和男人在一起!

在保守的年代,麻瓜界和同性發生關系的男人都會被打入監獄服苦役的。即使是在巫師界,也會身敗名裂。

“阿不福思?你提前回來了?我……”阿不思面色潮紅地平覆著呼吸,再他想到合理的解釋前,下意識地用魔咒快速地整理著兩人的衣服。

蓋勒特什麽也沒說,他慢慢撐起上身,依舊坐在地毯上,一手支地,一手玩轉著魔杖。興致勃勃地看著兄弟倆的互動。並不打算介入。

“你什麽都不用解釋了。”阿不福思用眼角的餘光瞥到那個神情悠然完全沒有一絲緊張和窘迫感的男人,就怒火中燒。“原來這就是你一天到晚忙碌的真相!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到底是如何照顧阿利安娜的?”

“阿不福思!你誤會了。”提起妹妹,阿不思急忙變白道。

“我誤會了什麽?的確,我誤會了。誤會你因為照顧妹妹而放棄了太多。我一直很不安,想要早點從學校跑回來,幫你。”十五歲的少年一臉受傷的表情,“然而,我錯了。你過的日子不要太逍遙了!逍遙的忘乎所以了吧?真讓人惡心!你就不怕嚇到阿利安娜嗎?”

“夠了!阿不福思!我不需要向你解釋什麽。我們把阿利安娜照顧的很好。”阿不思低吼著,就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你竟然吼我?”阿不福思的脾氣被點著了,“你們?哈,這一切就是為了他嗎?”

蓋勒特發現自己被卷進了兄弟風暴中,不能在假裝不存在了,只好站起身,拉平衣服上的皺褶,俯視著毛躁的少年,盡量客氣的說道,“阿不福思,你好。我是蓋勒特格林德沃。我理解你的心情。阿不思並沒有怠慢你的妹妹。阿利安娜過得很好。”

“你憑什麽可以理解我的心情?這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哪有你置喙的份?”阿不福思不屑地說。

“阿不福思!你的教養呢?不可以這麽和蓋勒特說話。”阿不思嚴厲地教訓道。

“你已經開始為他說話了嗎?他對你做了什麽,阿不思?你被黑巫師奪魂了嗎?他可是會把你拉入萬劫不覆的境地的啊!你竟然維護這樣一個……”阿不福思的話在哥哥的魔杖指過來的時候,自動消音了。對方並沒有發出鎖舌封喉的咒語,但是被親哥哥魔杖威脅的阿不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胸腔中的怨憤翻江倒海地吞沒了理智。他挑釁地仰著頭迎上前一步,快速地揮動著魔杖,“除你武器!”

紅光閃過,沒有防備的阿不思瞬間被擊飛了出去。蓋勒特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阿不思,同時甩了一個繳械咒出去,被少年敏捷地躲過了。

“阿不福思,再不冷靜的話,我就要代你哥哥好好教訓教訓你了。”蓋勒特冷冷地威脅著。

“這是決鬥的邀請嗎?虛偽的貴族,那就別再費口舌了。”阿不福思將魔杖舉到身前,眼紅紅地看向摟著阿不思腰的金發青年。他要把那只礙眼的手切斷。他要讓對方,粉身碎骨。

蓋勒特臉沈沈地打算給這個出口不遜的毛孩子上堂課,只要一個魔咒就能把對方制服了。不過,這可是阿不思的弟弟,他不能用太厲害的黑魔法。

這時,一扇門開了,阿利安娜急切地從臥室裏沖了出來。自從小哥哥回來後,巨大的吵鬧聲就把她從睡夢裏驚醒了。沒想到哥哥們會因為她大打出手。現在小哥哥竟然還要攻擊蓋勒特哥哥。為什麽會發生這麽荒謬的事?她不懂。這都是她愛的,和愛她的人吶。

她無聲地奔到蓋勒特的身前,想要制止頭腦沖動的小哥哥。然而已經晚了。兩道明亮的魔咒的光芒已經被發射了出來。距離她最近的蓋勒特大驚失色,眼前突然出現的女孩已經中了他的石化咒。待他快速地念著解咒的時候,另一道魔咒也沒入她的身體。

阿不福思高叫著。只見,莫名擋在金發男生身前的妹妹,伸展著胳膊,臉上凝結著震驚的表情,大張的口型似乎在喊,“不。”但是她來不及發出聲音,就僵硬如石像般定格在地了。眨眼間,石像隨著正面攻擊過來的魔咒碎裂了。阿不福思痛苦地撲向地上的石塊,“啊,哈啊,啊,啊呵,不!”

為什麽是阿利安娜中了粉身碎骨?為什麽她身後的混蛋沒有受到分毫的傷害?阿不福思直勾勾地擡眼看向手握著魔杖的高大青年,恨恨道,“都是你。全都是你的錯!是你害死了阿利安娜!”

“不……”蓋勒特緊咬著下唇,臉上血色全無地看著滿眼控訴的少年,然後心慌意亂地快速回頭。他的情人正低頭麻木地望著少年手中的碎片,然後,頹然地跪倒在地。

“阿不思……”蓋勒特輕聲呼喚著。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原來這個世界是那麽的脆弱,再美好的夢境也終究會消亡於清醒的一刻。蓋勒特搖搖晃晃地後退著。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那間小屋的。阿不思也記不清楚後來發生什麽了。他們只清醒地記得那一刻的痛苦,失去的痛苦,世界迸裂的痛苦。

阿利安娜的葬禮上,蓋勒特並沒有出現。聽巴沙特女士說,她的侄孫回歐洲去了。阿不思知道,他的蓋勒特再也不會回來了。而阿不福思只是報以冷笑。

很顯然,強者不會任自己迷失在悲痛中,他們只會把刻骨的傷痛擱置在內心最深處,然後開始新的征程。在開闊的世界裏,一步一步實現那些他和他一起在昏暗的小屋中描繪過的天馬行空的想法和理念。

直到他成了這個世上萬人敬仰的最偉大的白巫師,而他走向了權力的極致成就了一代黑魔王的霸業。他們終於再次見面了,那不是什麽愉快的經歷,而是白與黑,正義與邪惡的對戰。所有人都極盡筆墨地描述著那場氣象萬千的對決。然而只有現場唯二的人知道,那場面一點都不氣象萬千,根本連對決都談不上。

蓋勒特是抱著必輸的心而來的。作為聖徒的領袖他比十七歲的時候成熟了很多,歲月在他的臉上凝出硬朗的線條,讓他看上去不怒而威,充滿了王者的氣場。而阿不思那雙情緒外露的雙眼也藏在了半月鏡片後,常年的校園生活,讓他身上透著溫雅的書卷氣,掩蓋著銳利的鋒芒。

“蓋勒特,這就是你想要的嗎?”阿不思是來毀滅魔王的,但是私心讓他想聽聽金發男人的想法。

“如果說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那麽,這的確是我想要的。”蓋勒特臉上冷冽的線條緩和了不少。還是那個阿不思啊,他還想試圖理解他,而不是武斷地妄下定論,即使所有人,包括信仰他的聖徒在內,都已經判定了,他,格林德沃是個十惡不赦的魔王。“不,忘記我剛才說的。我不是為了獲得你的註意才走到這一步的。我說過的,一切都是為了偉大的利益,打破現有的陳規教條。推翻這個陳腐的社會,建立一個巫師們可以自由地使用和研究魔法的新世界。”

十七歲的蓋勒特在述說這個宏偉的理想的時候,蔚藍的雙眼閃爍著迷人的光彩,就像陽光下的地中海。阿不思沒有去過地中海,但是他向往那片蔚藍海岸,那個蓋勒特提起過的浪漫美麗的地方。他希望,下一次,蓋勒特再度踏上藍色之旅的時候,他也會在他的身旁,就像這個宏偉的理想,他想要和他一起去實現。

現在,他們的確站在一起,卻是以對立的立場,“那麽,你的理想實現了……”阿不思試探地問著。

“不,還沒有,可以說是個徹底的失敗。我的方式太過極端了。當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我不是個殺人狂魔。如果要那麽多巫師的生命和這個舊社會一起埋葬的話,新的世界還能剩下什麽,又會屬於誰?嗜血的謀殺者嗎?”蓋勒特失落地自問著。然後定了定神,挺直腰身,“我必須走下神壇。親手結束這一切。我知道,只有你會幫我。也只有你能夠救贖我。動手吧。你才是這根魔杖應有的主人。”

“蓋勒特……”阿不思驚訝地看向誠摯的男人。他的腦海裏滑過一個清清楚楚的畫面,多年前,蓋勒特一臉向往地講述著傳說中老魔杖的威力,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要成為這個偉大的死亡聖器的主人,並借助它的力量實現自己的理想。他是那麽信任他,完全不掩飾自己的野心。阿不思曾經幻想過,古樸的魔杖在蓋勒特修長潔白的指尖上飛速旋轉著,仿佛和年輕的巫師是一體的。

而現在,那根世間威力第一的魔杖就在他,阿不思鄧布利多的手中。每次使用它的時候,魔力順暢地流動著,讓他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才是老魔杖的主人。事實上,他只不過是使用了老魔杖的巫師之一罷了。

幾十年過去了,往事就像河底沈沙,本來穩妥安靜地躺在心底,卻被莫名的大浪翻卷而起。鄧布利多已經好久沒有體會過椎心之痛了。蓋勒特最終選擇了自我放逐,獨居在紐蒙迦德的高塔上。他們從來沒有再見過面。但是,他一直關註著他的生活,並且相信,他們就像兩頭孤獨的野獸,在各自的領地守候著彼此。

他以為自己是了解蓋勒特的。然而,現在竟然不確定了。這該死的不確定!對方是什麽時候有兒子的?他知道,蓋勒特沒有結過婚,那麽就是私生子了?貴族有幾個私生子並不是什麽罕見的事。但是,這可是蓋勒特啊。該死的貴族!

如果是那個處變不驚、運籌帷幄的老校長,可能會選擇和珀西瓦爾詳細地談談。同時,給老朋友尼克寫封信,委婉地詢問小巴沙特的身世。然而,鄧布利多已經多少年沒有這麽沖動過了。一種說不出的難受,讓他喘不過氣來,他再也不能平靜地在霍格沃茨等待下去了。抓起一把飛路粉,他大步地跨進了壁爐。

德國,紐蒙迦德最高的塔上,鄧布利多突然卻步了。紐蒙迦德這座陰沈沈的堡壘曾經是格林德沃盛極一時的黑巫師組織的總部。氣勢雄偉,壁壘森嚴,出入皆聖徒,無不效忠於黑暗之王。然而,現在,冷冷清清的,已經不覆輝煌。守衛的巫師一下子就認出了他。什麽都沒問,就把他放進了這座要塞。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掩不住欣喜,就好像已經盼了半個世紀,好不容易把他這位訪客給等來了一樣。鄧布利多越走心情越沈重,愈加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個人。之前升起的滔滔怒火似乎在清冷的空氣中漸漸熄滅了。

隔著門猶豫了好久,白發的老巫師,終究拿不定主意。就在他開始考慮,要不要打退堂鼓的時候,門刷地一下打開了。一個年輕的金發帥哥站在門後。高挑結實的身型,做工精致的黑色長袍,柔順的披在肩上的長發,熟悉的英俊五官,還有一雙燦若星子的藍眼睛。這簡直就是蓋勒特的翻版。鄧布利多先是一臉的愕然,然後一腔烈火再次從腹間一路燒到腦頂,胡子都快翹起來了。難道還不止一個私生子?

“阿不思?”金發男人眨了眨眼,“你不認識我了嗎?”

“蓋勒特?”鄧布利多疑惑地問道。

“我不知道你會來。哦,我想說,很高興,你來了。快請進。”蓋勒特優雅地讓到一邊,把一身星星月亮袍的老人讓進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蓋勒特和阿不思的場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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