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相對於起不來床的哈利。德拉科依舊天不亮就爬起來，做例行的鍛煉，然後來到大廳用早餐。剛坐下就收到了一封家書。很好，不是紅色的。也許父母還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德拉科暗自祈禱著。

只見，熟悉的漂亮花體字，表達一個清晰的意思，快回家過節吧，父親和母親很想念你，我們什麽都知道了。可是，盧修斯用了很多別扭拗口的長句，完全不是平日裏給德拉科寫家書的格式。雖然不是一封吼叫信，但是字裏行間透露的壓抑情緒，比吼叫信還讓德拉科難受。

這時，斯內普從教授席上走下來，對德拉科低聲說道，“吃過飯，就來我辦公室。我送你回家。”說罷，意外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似乎在鼓勵他，讓他鎮定情緒。

很快德拉科就在眾人的竊竊私語中離席，通過地窖院長辦公室的壁爐，跟著斯內普飛路回家了。

馬爾福莊園，斯內普向盧修斯點了點頭，摟了德拉科一下就退到一邊。作為德拉科的教父，斯內普是盧修斯特意請來，一起教訓小龍的長輩。這讓德拉科有點摸不清父親的用意。教父和舅舅的事情雖然沒有公開，但是親朋好友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讓斯內普來譴責他的性向問題，也太奇怪了吧。莫非父親並沒有打算責備自己的同性戀傾向？

“德拉科。”盧修斯用堪稱和緩的語氣開口了。“我和你母親已經聽說昨晚的事了。我們很震驚，也很難過。”

果然，是反對他的性取向麽？德拉科低下頭緊緊抿住雙唇，然後，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我明白了，你們不能接受我是個同性戀。”

“哦，不，不是這樣的，我的孩子。讓我們難過震驚的是，這麽大的事，你們竟然之前完全沒有和我們提起。我們是那麽的愛你，也同樣喜歡哈利，然而你們卻選擇了隱瞞。難道你的父母和教父就這麽不值得信任麽？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非常不好，讓我們很心痛啊。”盧修斯的聲音有些哽咽。

德拉科沒有出聲，默認了隱瞞的事實。他們把計劃告知了主辦舞會的鄧布利多校長和麥格教授以及負責伴奏的弗利維教授，還請求他們保密，故意沒有知會兩位教父，就怕家裏長輩們會站出來反對。

看到德拉科蒼白的面頰，盧修斯不覺一陣心疼，他伸出雙手握住小龍的雙肩，“你應該知道我們有多愛你啊，我的小龍。是的，我不能理解，為什麽你認定和哈利的感情是愛情。在我看來，這只是深厚的友情而已。但是，我不會粗暴地否定你們。你的母親和教父也是一樣的。我們會給你們提出適當的意見，幫你們更好地面對青春的沖動與仿徨，更理智的處理感情問題。”盧修斯放下手，嚴肅地直視著兒子，話鋒一轉，“然而你們的不信任，讓我們措手不及，只能被動地去應對。”

“你們在擔心什麽？我們的反對，是吧？”盧修斯緊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認同，“那你們就錯了。你們的確該擔心，但是並不是擔心愛你們的父母家人，而是那些真正的惡意與威脅。”

“你們以為有斯萊特林閣下和格蘭芬多閣下的結合在先，這個社會就能接受同性戀了嗎？如果你們真的這麽想，就太天真了。兩位閣下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們是鬼魂，是亡靈，是距離人們相當遙遠的傳說。千年之戀的傳奇色彩，讓人們忽略了同性戀的特殊問題，反而成為一段美談。”盧修斯示意兒子和自己一起坐下，慢慢分析道，“然而你和哈利不同。你們是活生生的人，實實在在的，讓人們能聯想到自己的兄弟、兒子或是孫子。你們站出來宣揚同性戀，會引發軒然大波的。人們會意識到，原來身邊最親的人有可能成為同性戀，或者在你們的‘煽動’下走上同性戀的道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一點的。那些不寬容的人，是不會善待此事的。惡意的誹謗詆毀，甚至極端的刺殺事件都有可能發生。”

盧修斯不想嚇唬他的小龍，但是兒子已經長大了，他不希望小龍成為不知人世險惡的溫室花朵。於是，繼續說道，“哈利還有一個救世主的身份。你知道，他一直生活在風口浪尖上，面對著各種勢力的壓力。而你作為馬爾福的繼承人，在這一點上，和哈利是一樣的。要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你們的笑話，挖掘著不利於你們的事件大做文章。那可不只是黑魔王和他的食死徒啊。”

政治是黑暗的。即使是支持救世主的鳳凰社，也未必會一直站出來力挺哈利。如果這個救世主徹底失去了民心，鄧布利多出於利益的考量，也許會另立一個形象代言人。對於哈利，鄧布利多會惋惜地告訴他，自己絕不會放棄他，只是對輿論無能為力。然後，力勸哈利為了普羅大眾的利益，犧牲小我，忍耐並低調地繼續為鳳凰社服務吧。

當然，這都是盧修斯的猜測，他不會直接和兒子說的，只能撿重點謹慎地措辭，“魔法部一直對救世主有看法。救世主存在的本身，就是在消弱魔法部的權威。同時令魔法部擔憂的還有新近崛起的我們斯萊特林的勢力。因此，這一回，那些在位的官僚政客們一定會大力抨擊熱炒你們的事，以求降低民眾對救世主和斯萊特林貴族的信任與支持。一旦喪失了民心，鄧布利多也不可能為哈利做什麽。”

盧修斯的話，讓德拉科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欠考慮。在殺人不流血的政治戰場，口誅筆伐就可以撕碎一個騎士的全部榮耀。他們忽視了，在惡意的攻擊下，光靠真愛與勇氣是不夠的。亞瑟不是沒有經歷過權術鬥爭，但是以孩子的身份在這個世界呆久了，讓他的警覺神經有所麻木。此時的德拉科冷靜地意識到，他不是個熱血沖動的少年啊。很多事情，應該提前想到如何應對，再行事的。他和梅林可以做的更好，更理智一些。比如，先爭取到家人的支持，變阻力為助力，再一致對外。現在是否還能亡羊補牢呢？

想到這裏，德拉科擡起頭，對父親說，“對不起，父親。我們應該和你們商量的。”然後，他又馬上補了一句，“不過，我不會為出櫃道歉的。我們沒有迷茫也不是一時的沖動。”

盧修斯為兒子的堅持很想嘆氣，果然是馬爾福的孩子啊，愛上了就不會回頭。“如果你這麽堅持，那麽我會對外宣布支持你的。”

看到小龍瞬間明亮的雙眼，盧修斯不由得搖了搖頭說道，“這不代表我就認同了你們。為了有效的保護你和哈利，我不得不站出來支持你們。我會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呼籲人們關註弱勢的同性戀群體。讓人們的關註焦點從你們兩個身上轉移到這個社會對同性戀的歧視與迫害問題上。”

停頓了一下，盧修斯看向一旁的斯內普，“你的教父和舅舅本來想親自站出來，表明自己的同性戀身份，幫你們分散註意力。但是，考慮到有可能帶來反效果，只好作罷。不過，他們連夜幫我整理了不少材料。”

盧修斯從書桌上拿起一疊羊皮紙，“黑魔王和食死徒沒少殘殺同性戀者。這些資料登出來，足夠警懾那些妄圖拿你們的性取向攻擊你們的人了。”

“爭霸賽結束後，哈利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頻繁見諸報端了。最好你們能夠低調行事，不再授人話柄。”盧修斯停頓了一下，說起明年的安排，“到時候，我們會把你塑造成一個遭受輿論不公對待的受害者形象，前往法國療傷。你將以國際交換生的身份在布斯巴頓完成下一年的學業。直到普通巫師等級考試的時候，再回霍格沃茨。不用擔心在布斯巴頓的這一年會影響考試。根據你目前的成績，再加上家庭教師輔導，一定拿到優異的分數。”

什麽？布斯巴頓！還說不粗暴幹涉？這不是要拆散他和哈利嗎？德拉科不能再平靜地聽下去了。他瞪大了眼睛又驚又怒地看向父親。而盧修斯終於下決心拉下臉，冷冰冰地教訓道，“這就是懲罰，是你要為自己的沖動魯莽所付出的代價。我認為，有必要讓你好好清醒一下了。馬爾福的繼承人不是可以任性妄為的紈絝子弟，要時刻捍衛個人的名譽和家族的榮耀。希望在法國的日子裏，你能找回理智，成熟起來。”

“父親！我……”就當德拉科還想辯駁並為自己爭取寬大處理的時候，納西莎拉開了門，沖了進來，一把摟住了德拉科。在她的身後，西裏斯也晃進書房。看來他們已經在門外偷聽好久了。

“哦，我的小龍。爸爸媽媽是愛你的。不要反駁你父親了，好麽。我們會陪你一道去法國的。周末你還可以回我們在那邊的莊園，陪媽媽聊天喝茶。你不會寂寞的。”納西莎拍著德拉科的背，絮絮叨叨地安撫著，“只要你是幸福的，我們絕不會怪你。如果你和哈利是真心相愛的，這點離別和距離不會是問題的。而且，時間與距離會幫助你們認清自己的心意。”

可是我們不是小孩子啊！我們的感情是歷經生離死別淬煉的啊！德拉科苦著一張臉，有口難言。

看到小龍難過的樣子，納西莎捧起那張泫然欲泣的小臉，“梅林啊，媽媽沒有要反對你的選擇，真的。你看，我只是有些驚訝，我的兒子是個同性戀。哦，我可能當不了奶奶了。”在場的三位大男人同時有些淩亂，這是什麽重點？連德拉科都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

“是的，未來，我既沒有孫子孫女抱，也不會有侄子和侄女。這有些遺憾呢。布萊克家和馬爾福家就這樣消亡了麽……”納西莎說著說著有些傷感。

斯內普不覺深深地看向西裏斯。他們不可能有孩子。巫師界最古老的布萊克世家能夠接受這一點嗎？西裏斯能承擔這個沈重的壓力嗎？

西裏斯一聽到納西莎的指控，馬上敏感地走到情人身邊，暗暗握住了斯內普的手。作為巫師界承傳了超過千年的家族，布萊克和幾乎所有的純血家庭都有通婚，布萊克的血脈早已融入了不知多少的姓氏，這哪是說斷絕就斷絕的啊。

盧修斯很想安慰妻子說，有他在，他們還可以再要個孩子，不用擔心馬爾福的承傳問題。但是轉念一想，也許德拉科能因此回心轉意，就沒有作聲。

然而，納西莎並沒有真的要給兒子施壓的打算。她吸了吸鼻子，親了親小龍，總結道，“不過，你不用為難。如果你真的是個同性戀，媽媽會支持你的。只要你開心就好。”這就是盲目偉大的母愛啊。德拉科用力抱住納西莎，一邊感動著母親的支持，一邊又郁悶著未來與哈利的兩地分離，終於忍不住，哭了。

望著眼淚汪汪的母子倆，盧修斯啞口無言了。他向另外兩個男人比了比手勢，三人一同退出了書房。

輕輕關上書房的門，盧修斯低聲對兩人說，“對於小龍的事，我還想再重申一下。我本人並不反對同性戀。但是，小龍沒有什麽感情經驗，我不能確定他真的是個同性戀。他也許還分不清對哈利的真實感情。我希望你們能在接下來的日子，幫我看顧這兩個孩子。別再出什麽事了。”

“別讓他們再出醜聞麽？是他們分不清感情，還是你不能接受他們是同性戀的現實？”西裏斯的語氣中有點帶刺。他並不認為，盧修斯如他自己聲稱的那樣寬容。“你放心吧。哈利和德拉科是很有分寸的人。這一次是有點叛逆。但是你要他們怎麽做呢？違心地和女孩在一起。那不是太虛偽了嗎？”

“別自以為比我還了解我的兒子！也別自作聰明地猜測我的想法！”盧修斯被西裏斯的囂張指責刺激到了。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他一把抓住西裏斯的領子，加重了語氣嘶嘶道，“如果我真的反對同性戀，就不會同意西弗勒斯和你在一起了。”

盧修斯狠狠地放開西裏斯的衣服，握了握拳，說道，“我的確不希望我的兒子和我最好的朋友都是同性戀，因為那會讓他們面臨更多的壓力與艱辛。然而，如果他們即便如此也義無反顧地要和同性伴侶在一起的話。我會盡可能地提供支持，幫他們化解問題，也就是你所謂的‘醜聞’。你呢？直率勇敢的布萊克先生，你又做了些什麽？”

“夠了，盧修斯。別再說了。”斯內普想打住這個話題。然而盧修斯還是繼續說道，“西弗勒斯，別再阻止我了。他根本不了解你的壓力有多大。他還是那個不顧後果的布萊克家的叛逆小子。”

看到西裏斯一臉茫然的樣子，盧修斯不留情面地說，“你認為你給了西弗勒斯幸福。然而這算什麽幸福？你們在人前不能光明正大的承認關系，只能這樣暧昧著。因為雙重標準的人們可以接受偉大的霍格沃茨創始人的同性關系，但是無法忍受身為普通人的學校教授是個同性戀。他們會投訴。而西弗勒斯可能會失去他熱愛的職業。還有布萊克家的承傳問題……”

“不是這樣的。布萊克家的承傳問題不是西弗的錯。”西裏斯惱羞成怒地打斷道。

盧修斯氣極反笑道，“是啊，也許你是對的。因為在雷古勒斯死的時候，永遠純粹的布萊克也跟著他一起被埋葬了。”

“別提那個食死徒的名字！”西裏斯口不擇言地叫著。

“呵，就像你不了解我，你也不了解雷古勒斯。你什麽都不知道。”盧修斯突然為西裏斯感到悲哀。對方還像小時候一樣，用先入為主的偏見左右著自己的判斷，而不會發掘表象之下的本質。希望這一番敲打，能讓他有所成長。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嘗試了很多遍，還是無法回覆評論。明天再看看。這兩天真是抽得厲害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