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灰夫人

關燈
學期結束了,不光是小巫師們,連校長和教授們也都相繼離開了學校,回家過暑假。霍格沃茨終於回歸了靜寂。其實城堡裏並不能算完全的靜寂無聲,因為鬼魂們還在。薩拉查和戈德裏克也沒有離開。哈利和德拉科經常會來學校找他們。幾個人湊在一起,終於有時間為日記本君做點什麽了。

自從金杯中的魂片在垂死掙紮時,吸取了日記本上的大量魔力後,裏德爾就處於睡眠的狀態。當芭希爾再次註入魔力時,沈寂了半年多的靈魂碎片終於從無知無覺的黑暗中捕捉到了一線光明。被喚醒的裏德爾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終於又活過來了嗎?熟悉的純粹的魔力一股股地沖擊著全身。裏德爾逐漸從日記本的沈重紙頁的束縛中掙脫出來。

“嘿,裏德爾,睡得還好嗎?”戈德裏克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這是在關心他嗎?莫非自己其實已經死了,所以產生了幻覺。裏德爾努力睜開眼睛。這裏不是廚房的小隔間。從房間的布置上看,典型的斯萊特林風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明媚的陽光照著綠草碧波和遠處蔥郁的禁林,已經是夏天了嗎?這時,一個人走了過來,伸手拿起日記本,然後放到地板上已經畫好的有著覆雜紋路的法陣裏。灰色的長發遮住了他的半張面孔,露出光潔的下巴和慘白的皮膚。斯萊特林大人!怎麽可能?斯萊特林大人已經不是鬼魂了?

“我們準備用新開發的魔法陣讓你的靈魂更穩定一些。你準備好了嗎?”薩拉查溫和的聲音響起。

裏德爾無言地半張著嘴,楞楞地看著薩拉查的實體。斯萊特林大人什麽時候覆活的?又是怎麽覆活的?自己到底都錯過些什麽啊?裏德爾努力地回憶著失去意識前發生的事。那時的斯萊特林大人完全沒有提過會覆活啊。莫非他和格蘭芬多大人找到了有效的辦法?那麽格蘭芬多也活過來了嗎?他快速地向四周望了望,尋找著剛才發出聲音的格蘭芬多。只見戈德裏克還在自己的畫框裏。裏德爾心中不覺有些小小的失望,原來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覆活的。這時戈德裏克提高了音量,喊道,“餵,裏德爾,回魂了!這可不是走神的時候。”

“哦,格蘭芬多閣下,不需要獅子吼吧?我聽得見您的聲音。”裏德爾縮了縮脖子。心中雖然有不少疑惑,但是他並沒有直接問出來。與其急著問問題,不如識相地配合斯萊特林大人。想到這裏,裏德爾打起精神看向薩拉查,說道,“斯萊特林閣下,我都需要做什麽?”

“不要走神。把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到魔法陣陣心的圖案上。然後放輕松,讓你的魔力自然的流動就可以了。”薩拉查簡潔地把重點說完,便招呼站在一邊的哈利和德拉科過來幫忙,三人分別站在三角圖案的三個角上,同時向腳下註入魔力。三道潔白的光束點亮了地上的魔力線,直到陣心出現一條盤起的蛇怪的圖像。裏德爾專註地盯著魔力之光形成的蛇怪,只覺得自己的魔力波動正在和圖像上的魔力波動調到同一頻率上。之前芭希爾註入給他的魔力不再在全身上下流竄了,而是平穩了很多,連帶他的情緒都平靜了不少。

隨著三人同時離開自己的位置,法陣的光芒漸漸消失。薩拉查再次開口,“你現在試著跟著我移動。”一邊說,一邊走向房門口,大門隨即敞開了,薩拉查毫不猶豫地踏入走廊。

這……裏德爾懷疑地低頭望了望腳下的日記本,他一直不能離開魂器太遠呢。不過,他還是跟了上去,走出房間。薩拉查看到裏德爾跟了上來,繼續在走廊中前進著。裏德爾拋下顧慮,在薩拉查身後飄著,越來越覺得不可思議,他們已經溜達到拉文克勞的塔樓了。這代表著,他可以徹底脫離筆記本的束縛,成為一個游魂了嗎?正暗自竊喜著,突然感到一股力量在身後扯動著自己,讓他的身體感到一陣沈重。呃,就知道不能高興太早!

薩拉查看到裏德爾面上一垮的糾結表情,停下了腳步,自言自語道,“果然還是不行嗎。”

一直跟在後面的德拉科和哈利互相對望了一下,有些失望。看來魂片和魂器的剝離不是這麽容易的。光靠魔法陣的凈化力量,和純粹魔力的註入是不能讓靈魂脫離魂器的束縛的。一定要犧牲生命才行啊。怪不得人們把魂器魔法定義為邪惡的黑魔法。那麽何時才能讓戈德裏克的靈魂從畫框上解脫下來啊?是的,裏德爾現在充當的就是戈德裏克的替身,魂器研究的試驗品,小白鼠。

就當幾人返回斯萊特林的地盤的時候,走廊的陰影中,一個半透明的幽靈捂著嘴飄了出來,一雙憂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遠處的身影。她焦慮地在拉文克勞的塔樓入口前來回飄動著,最後停了下來,楞楞地看向塔樓。空洞的雙目似乎能穿透墻壁,望到塔樓裏巨大的石像。她緊緊地抿著雙唇,最終下定了決心,理了理身上的衣裙,仰首挺胸地向斯萊特林的方向飄去。

薩拉查和戈德裏克匯報了實驗的結果,幾個人開始熱烈的討論。裏德爾這才發現,自己扮演了試驗品的角色。不過他倒是一點也不計較。畢竟實驗的主要目的之一是要穩定不完整的靈魂。以免他今後遇到伏地魔其他的魂片,再被對方輕易吞噬掉。沒想到自己現如今最大的敵人正是“自己”。裏德爾覺得十分荒謬。不知道最後伏地魔一共分裂了多少的魂片。想到這每一個都有可能把自己吸收掉,裏德爾就覺得渾身的不舒服。他才不要這麽輕易就成為別人的養料呢。是的,對於源自日記本的裏德爾來說,伏地魔就是這個別人。正想著,門被敲響了。霍格沃茨不是沒人嗎?幾個人同時驚詫地回過頭,看向裏德爾。呃,要把他打包再塞回日記本嗎?裏德爾很有眼色地不等大家吩咐,就鉆回了地上的本子裏。德拉科馬上揮舞著魔杖把本子召喚到手中,回身藏在書架上。薩拉查也快速地把地上的法陣痕跡抹掉。

打開門一看,原來是皮皮鬼。戈德裏克正要責備這個搗蛋的家夥,只見皮皮鬼擠眉弄眼地指了指身後,還有另一個鬼魂等在門前。這是一位身材高挑,神情倨傲的女士,及腰的長卷發梳理得一絲不茍,繁覆華麗的長裙透著淡淡的藍色。

“灰夫人?你終於肯來見我們了。請進。”薩拉查一眼就認出了拉文克勞的千年不變的鬼魂。

“斯萊特林閣下,對不起,我這麽晚才來拜見你和格蘭芬多閣下。還是請叫我海蓮娜吧。”海蓮娜帶著歉意向薩拉查和戈德裏克低頭行禮。然後有點猶豫地看向室內的哈利和德拉科。

“海蓮娜,不用顧忌哈利和德拉科。他們是我們最信任的人了。快請進來吧。”戈德裏克清亮的聲音響起。

哈利和德拉科禮貌地和海蓮娜打著招呼。海蓮娜有些羞澀地回應了。然後略有些神經質地打量著屋子,看到只有四個人在室內時,才似乎松了口氣,飄了進來。她低垂著雙眼,用有些緊張的聲音,輕聲說道,“斯萊特林閣下,格蘭芬多閣下,我本來是無顏面對你們的。但是有些事,必須要告訴你們。這,很重要!”說道最後,她突然激動地擡起頭,雙目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海蓮娜,發生什麽了?”薩拉查平穩的聲音,讓海蓮娜感到一陣安心。

“是關於我母親的冠冕。”海蓮娜雙臂抱胸,深深地吸了口氣,說道,“我曾經自負過博學與智慧,但是面對母親時,總覺得望塵莫及。我以為只要能夠獲得象征智慧的冠冕,就可以向母親一樣成為睿智的先知。對此,母親一直在勸告我,不要過於執著,不然冠冕會成為一種詛咒。母親是對的,我被求而不得折磨著,求知欲變成了貪婪。最後,智慧也戰勝不了貪婪。我開始懷疑,也許母親是依靠冠冕才會有人所不及的智慧,她舍不得失去這樣超然的優越感,才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得到冠冕,哪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我開始怨恨母親藏私,不把具有無上智慧魔力的冠冕傳給我。於是,我偷偷拿走了冠冕。由於很快被母親派來的人追上了,我只好把它藏在了阿爾巴尼亞的森林。”

“後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冠冕對我來說真的是個永世的詛咒。想到母親為此而亡,我就一點也不想再把它找回來了。”海蓮娜痛苦地回憶著,母親病入膏肓之際,還親自前往阿爾巴尼亞,似乎想把折磨女兒的靈魂的冠冕找回來。沒想到,這一去竟是永訣。

大家雖然從赫爾加和薩拉查那裏聽過這個故事的片段,但是當事者本人的講述,讓人格外的難過。終日沈默的高傲的灰夫人,背負了如此沈重的心債。很多人就是在一念之間傷害了自己最在乎的,也是最愛自己的人的。然後用漫長的歲月沈澱著這份內疚,悔不當初。

海蓮娜收拾了一下悲傷的情緒,語氣一轉,帶著一絲恨意再次開口,“過了很多年,我偶然邂逅了一個年輕人。他聰明博學,同時非常的溫柔耐心,善解人意。我對他敞開了心扉,講起了埋藏在心底千年的憾事,包括冠冕的下落。後來,我才發現,他是有意接近我的。他的目標正是母親的冠冕。然而,我已經來不及後悔了。他竟然真的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裏找到了冠冕,並把它帶回了霍格沃茨。我當時還天真地以為他想把拉文克勞的遺物物歸原主。誰知道,這個惡魔在母親神聖的冠冕上施加了邪惡的法術,並且把它藏進了有求必應屋。”

海蓮娜說到這裏的時候,在場的四人都震驚地互相對望。原來伏地魔真的得到了拉文克勞的冠冕,並且把它制成了魂器。根據海蓮娜提供的信息,這個魂器現在應該還在霍格沃茨。

“斯萊特林閣下,您應該能夠理解我的憤怒吧。尤其是當我再次在拉文克勞的塔樓前看到他的時候,我簡直是怒不可遏。他竟然站在您的身邊,不知道這次又有什麽陰謀。雖然他看上去只是個鬼魂,但是性格和心是不會變的。請您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他偽善的外表騙了。”海蓮娜忿忿地說。她已經好久沒有開口了,尤其一次說這麽多話。再加上大起大落的情緒。如果鬼魂也可以因為虛脫而暈倒的話,那麽肯定就是她現在的感受了。

“海蓮娜,你還好嗎?”戈德裏克擔憂地看著海蓮娜搖搖欲墜的樣子。

“謝謝您的關心,格蘭芬多閣下。我已經是鬼魂了,不會有更差的情況發生的。”海蓮娜擠出一個慘淡的笑容。

薩拉查想了想,開口說道,“海蓮娜,我知道你被欺騙後非常的失望,悲憤。我們和你的立場是一致的。這個騙子自稱伏地魔,為禍巫師界多年。現在我們正在努力把他最後的勢力根除掉。你提供的信息非常有用。根據我們的推測,他將拉文克勞的冠冕制成了魂器,把自己的靈魂切割了一片存入其中。現在我們需要把這個魂器中的魂片徹底消滅,然後把你母親的冠冕物歸原主。你說,好嗎?”

海蓮娜快速消化著薩拉查分析的內容,點了點頭。恨不得馬上帶著大家把冠冕取過來,早點清理掉裏面的邪惡靈魂。

薩拉查繼續說道,“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你之前在走廊裏遇到的,並不是當年那個欺騙過你的人。”

怎麽會?海蓮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仔細回憶了一下,走廊裏的鬼魂的樣貌和她記憶裏那個騙子相差無幾,她不可能錯認。然後薩拉查詳細地講起了日記本的來歷,戈德裏克也時不時地做了些補充。原來之前看到的鬼魂,是一個還沒有完全成為大奸大惡的少年的靈魂的一部分。不過,海蓮娜還是無法信任這個少年鬼魂。“斯萊特林閣下,格蘭芬多閣下,恕我直言,人的性格很難改變的。”

“謝謝你的提醒,海蓮娜。我們一定會謹慎對待。”薩拉查用溫和的聲音答應著。

海蓮娜知道自己無法左右兩位創始人的想法,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擡起頭,說道,“好吧,那麽請兩位多保重。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請隨時來拉文克勞找我。”說罷,她向薩拉查和戈德裏克行了一個屈膝禮,就再次恢覆了平日裏沈默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