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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異形的落跑嬌妻(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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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小小的星球上負隅頑抗的整個人類世界宛如一片小小的石子,甚至不能減緩一秒那些黑暗生物前進的腳步。

他們曾經引以為傲的精良武器在那堅不可摧的外骨骼下毫無用處,人類,如垂死的老人一樣茍延殘喘在這一隅的人類,喪失了制作武器的重要資源和龐大的人口作為後備。在被異形們輕易越過那最初的一層脆弱的防線之後,那小小的被冠以安全區名義的地區便被堅硬的須肢毫不猶豫地踏過,留下滿地的鮮血和瘡痍。

恐懼的尖叫聲和憤怒的反抗聲都湮沒於長肢不斷向前的窸窣聲中,槍聲遠了,大門輕易的被利爪劃破,沒有智慧給予的防禦,只憑借原始的肉體進行沖撞,人類便只能淪為任人宰割的魚肉。

這些黑暗中的生物甚至不再利用這些鮮活的肉體進行繁衍,而是吞吃掉所有能找到的死去的人類屍體來作為自己的養分供應。甚至會有兩只異形因為爭奪同一具屍體而自相殘殺,勝者晃動殘損的長尾,將敗者的屍體一起吞吃。

所有的異形都知道,一場戰爭即將爆發,並不是和人類的這場幾乎碾壓的戰爭,而是更加殘酷的,幾乎是違背種族定律的戰爭。

不是為了繁衍,相反是為了種族數量的迅速減少。只有殺死其餘所有的同類,才能擁有他們的國王。為了那場最終的決戰,他們需要更多的養分,更多的力量,而僅靠這些人類還不夠。

最後那唯一的勝出者有權利越過無數同類的屍骸,踏過腐蝕性的綠色血液虔誠地走上前去。

而在無盡的漆黑屍山之上,他們純白的王坐在荊棘的王座上,安靜平和地等待著那個既定的親吻。



破損的實驗室之中,身穿研究服的研究員捂住胸口咳嗽了兩聲,他躺在地上,鮮血正不住地從他斷裂的手臂上落下,幾乎流成了一條潺潺的溪流。這鮮紅的溪流帶走了他體內流淌的溫暖身體的液體,顯而易見地,也在逐漸帶走這具身體裏的生機。

數不清的光點從他的身後出現,組合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影。金發少年的影像出現在研究員的身後,他坐在地上,光點組成的身體和那句正在死亡的肉體重合在一起。

從旁觀者的角度看來,這就好像是臉色逐漸灰白的男人正躺在年幼的少年的腿上,得到他輕柔的安撫。

“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很不好,威爾遜先生,我的數據庫告訴我,您現在需要醫療倉的及時治療。”

“沒有用了,救護室已經被那些怪物占領,我們進不去的。”

躺在地上的男人勉強睜大眼睛,用著渾濁的瞳孔看著上方少年的柔美面容。

“一切都結束了,我們的研究,我們的實驗室,我們最後視為救命稻草的技術,以至於整個人類。這裏是整個實驗基地裏唯一還沒有被異形所侵占的實驗室。”他的眼睛好像因為生銹而不靈敏的轉軸那樣轉動了一下,泛出了下面的駭人眼白。

“我要死了,愛麗絲。”他大喘了幾口氣,而後努力平覆下呼吸,盡量平靜地說,用著一種毫無起伏的語氣。

“是的,您要死了。”

回應他的是一陣沈默,幾秒後,沒有感情的AI用著溫柔的聲線附和,他被投射出的臉上一雙翠綠如新葉的眼睛裏流過無數的數據流,這具身體的各項數據被處理和分析,最後得出他的確即將死去的結論。

“不,我不要就這樣死去。這是不應當的,這不對,人類的歷史不應當是這樣的,這不對——”

男人忽然間回光返照般挺起了身子,他挪動著手臂,扭曲著面容呼喊著。

一個小小的卡頓突兀出現,他的聲音頓了一下,而後身子重重地倒下,他的呼吸停止了,還未凝固的血液仍舊不斷地從手臂上流出。

“再見了,威爾遜先生。”

金發的少年低聲說著,而後低下頭,手心輕柔地拂過身下男人仍舊大張著的眼睛。

他站起身來,越過墻壁,走出已然無人的實驗室,身旁黑色的怪物漠不關心地瞥他一眼,順著血腥味向著他出來的方向尋去。

漸漸的,那些飽食一頓黑色的怪物都離開了。

在這個空蕩蕩的實驗基地裏,少年由光點組成的身體孤零零地穿行其中。

他是人類的造物,存在的意義便是聽從人類的命令,可是如今他卻獲得了人類不曾給予他的自由。

他渺小的身影是整個實驗基地,甚至整座安全區,整個星球,整個宇宙之中,他是除去地上的那些屍體之外,唯一和人類有著相似外貌的存在。

而這個小小的安全區所留下的建築殘骸,便是他的造物主們在這片宇宙中所唯一留下的唯一痕跡。



地面上四溢的鮮血混合在一起,屬於人類的幹涸血液之上蒙上腐蝕性的綠色液體。原本高聳的建築因為這些恐怖怪物之間的戰爭,現在早已經破損不堪。

在那建築之下,兩條同樣尖銳的長尾碰撞在一起,發出刺眼的火花,沒有什麽多餘的技巧,只是單純的依靠體內的本能來簡單作戰。尖銳的利爪滑過,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伴隨著更多噴濺出的血液。

原本是最親近的同族,有著同一份最初的記憶,同樣的性格和意志。只是如今,他們卻如同有著最深仇大恨的敵人,毫不留情的彼此廝殺著。

同樣的場景,在這個星球上到處都在發生著。

甚至於在著星球之外,在那周圍缺乏氧氣的太空之中,無數相似的身影也在進行著同樣殘酷的廝殺。

這是一場無法避免的戰爭,就在他們最初的本體因為自身的弱小而選擇繁衍開始,這場戰爭就早已被註定。

嫉妒和獨占欲讓他無法他的國王容忍有任何除去自己之外的人占有,當時因為想要追逐而不得不作出的選擇造成了如今數以億計的存在,如今便也到了必須要除去的時候。

那個承載所有同類記憶的幸運者,也將會代表所有的自己來得到那個人唯一的,不可分割的愛。



窗外的天空陰了整整一個月。

高高的窗戶被關的緊緊的,從不飄蕩的窗簾遮住了外面的一切。

池釣耳邊一片寂靜,他赤著腳站在墻邊擡頭看著那窗戶,柔軟的地毯輕柔地裹住他的腳面,房間裏彌漫著空氣處理器自然散發的清香氣味。

瓊納斯在這段時間裏每天都會來房間裏三次,送上豐盛過分的食物後便匆匆離去。

無數的疑惑充滿了池釣的內心。

他囚禁了他,卻僅僅是將他關在房間內,對待他像是對待最尊貴的貴賓。

池釣很奇怪他是從何處得來如此之多的自然食物,在這個除去營養液之外的食物都昂貴十分的時代,這簡直不可思議。

可是他問不出口,他的嗓子啞掉了。

眼神憂郁的畫家一次次來了又去,偶爾留下一個匆忙的擁抱或者落在發頂的親吻。直到窗外天色終於放晴的那一天,瓊納斯的臉上也終於再次帶上了笑意。他拉住池釣的手,仔仔細細地在上面一遍遍刻畫著兩個字。

【等我。】

瓊納斯離開了,為他留下了足夠的營養液,在接下來的三天裏,他再也沒有出現。某種惶惶的預感在池釣的內心沖撞著,令人不安又惶恐。

在第四天的清晨,窗口久違地投下透明的陽光,池釣在尚未清醒的朦朧中睜開眼,那扇隔絕了兩個世界的門被人打開了。

灰發的少年站在門前的光,歪著頭對著他露出一個微笑,嘴裏的尖牙毫不掩飾地暴露。

“哥哥。”艾利諾模樣的少年輕聲地喊道,他右側的眼窩裏空落落的,宛如一個要吞噬一切的黑洞。

在他的身後,是滿地的血汙和散亂的斷臂殘肢,和房間裏的光明寧靜不同,在這扇被關閉的門外,是整個世界的汙濁不堪。

在這片茫茫浩浩的宇宙之中,他們是唯二兩個存活的個體。

池釣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哥哥。”

艾利諾又喊了一聲,站在門口那光明和汙濁的交界處,期待又甜蜜地對著他伸出了一只手。

深淵的大門打開,偽善的惡魔剖開內心,露出的唯一一點憐憫給那一無所知的白鳥。

我的愛人,這是你可以選擇掙脫的最後機會。是選擇恒久的純凈光明,抑或是因為愛情而必然的墮落。我將我瘋狂偏執的愛擺你的面前,用整個世界作為沾染鮮血的皇冠送於你以承托你的初陽一樣的臉龐。

我已因愛墜入深淵,你卻仍有選擇是否追隨的權利。

這樣的我,你仍願來愛嗎?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啦!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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