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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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是這樣騙別人的真心,無論多麽深切的情意都當作笑談,最後你愛上的那個人必然也會如此對你。業業相承,小郎君吶,不要著急。該是你的冤孽,總該跑不了。”

已經不再年輕但是美貌依舊的船娘哀哀切切地沖他一笑,眼底眉梢的皺紋下流出淡淡的媚意,似乎只是一時的戲言。卻又帶著些許看不清晰的真心。

當時他是怎麽回應的呢?

是漫不經心的調笑話,還是一個挑逗的眼神,抑或是扇底下一個輕佻的輕吻?褚錦河已經記不清楚了。

的確他並沒有放在心上,這樣的話,他在過去已經不知聽了多少次。翻來覆去無非就是那幾句,女人大抵都是如此,她們會說的話也大抵如此。即使有所不同,他也懶得去猜想那些美貌皮囊下翻來覆去的小心思。

好看的花瓶作為擺設,足以賞心悅目就可,可是凡是任何一個出身顯赫公子哥都不會在意一個花瓶的想法。

他幾乎是自矜地這樣認為,更何況,他的確是有這樣的權利。他是這地界上最顯赫的公子哥,出生皇家,金玉為袍,碧玉為床,他是輕薄多情的浪子,輕鄙情愛如草芥。

縱使愛了又如何,那虛無縹緲的情感,到底是抓不住的天邊雲,握不住的手中沙,稍縱即逝的比春蠶還要短暫。

他也不相信真的會有人為自己付出所謂真心,逢場作戲,這皇家內院,床笫上下,無非如此,人人都帶著一張精心描繪的面。大家都用假面示人,正是恰得其所。

直到他遇見了那個女人,於是他才知道這些話,原來都是靈驗的。

心事飄渺滄海難藏一粟,春蠶成灰到死蠟炬未幹,他浪子般婉轉花叢了二十年,卻原來不知之前的順遂只是為了後來在她身上應驗的九九八十一重劫。

他於畫船上看那人一眼失魂,俄後一路追到酒坊裏,她抱著黑沈的酒壇,側身伸出皓白的手腕揭去上面的封泥。輕柔的手指靈巧的轉動,好像是在彈奏陽春白雪的琴譜。

此時正是盛春,楊柳絲柔柔地在空氣裏散開,泛著絲絲的甜腥味。暖風帶著酒味繞過人的鼻尖,溫和的醺然氣息讓人懶懶散散地不願動彈。

天色的昏黃北背景下,狹小的酒坊並不明朗,她一身明艷的紅在暗淡的背景裏是捕捉他眼神的光,腰間的緞帶緊得剛到好處,留下一段細細的垂下來,輕輕擾動,動人心扉,餘下的一切都成為了她的陪襯,他也不例外。

她遞上的那壇酒,他只打開喝了一口,濃濃的酒香氣鋪面而來,酒當然不是什麽好酒,和她平時喝的那些更是不能相比。

可是只是那一口,他便有了三分醉意,透過朦朧的眼看著眼前笑靨燦燦的女子,他一時語塞。

和我走吧。

他想用折扇挑起那人的下巴,對著她宣言。

你是想要金絲玉衣,還是要綾羅綢緞,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我會對你好,只要你和我在一起,都可以。

開口的甜言蜜語是他向來的手段,配上他的那張俊美的臉向來都是無往不勝。他之前自以為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拒絕他。

可是此刻,他卻猶豫了,他斟酌著自己的語句,不是太過輕佻,就是太過莊重。他好像回到了小時候,還是那個因為父皇一個責備的眼神便垂頭躑躅不前的小男孩。

他皺緊了眉頭,臉色沈得凝重十分,看起來頗像是個正要找茬砸店的貴公子。

女子被他的這幅樣子嚇了一跳,滿以為是自家的酒水不合客人胃口,怕惹上是非,手下揪著腰間的紅綢軟糯糯地問出話來。

“是,是我家的酒水不好,客官你若是不滿意,可以不收您的酒錢。”

她擡起眼眸清清淺淺地橫過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好像一只被驚嚇到的小鹿。

褚錦河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不,這酒很好,酒錢算多少?”

“二,二兩銀子。”

女子咬著舌頭減了一半。

啪的一聲,沈甸甸黃燦燦的金屬落在了木頭櫃臺上。

若無其事地收回手來,褚錦河撇開眼去。

“這是二十兩黃金,多餘的那些,買你陪酒夠不夠?”

那個晚上下了細雨,濛濛淅淅不斷不絕,他在那酒坊裏喝了一晚上的酒,她陪了他一晚上的酒。等喝到最後,便沒有料峭的寒,只有情熱的暖。

他第一次覺出原來還有這樣的一個人,老天早在幾十年前就做好了預備,已經為他準備好了。從她口中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麽合他心意,溫柔又妥帖,每一個動作都暗合他的想法,甚至她身上的每一處,長得都剛剛好,不多不少的嫵媚,清甜,還有一點點不谙世事的嬌憨。

他如此迅速地應驗了之前無數女子在他面前說下的那句話的前半句,他真的愛上了一個人。只是那時,他在心中哂笑,並且深以為後半句永遠也不會靈驗。畢竟女子也是那麽地愛他,他們必然會是一對神仙眷侶,又怎麽會分離?

後來想起來的時候,他才發覺那句話真的是一點未錯。

他這麽多年種下的因,如今終於結出了最苦澀的惡果。他避無可避,只能流著眼淚咽下,在對愛情最美好的憧憬中,毒發身亡,無藥可救。

說起來,只是因為他的一生都太過於理所當然,所以當那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他才會如此驚訝。

那把閃亮的匕首,正正地刺入了他的胸口,不偏不倚,毫無顫動。纖弱的手拿起鋒利的匕首也能平穩得不帶任何感情。

他無力地閉上了眼,看那人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原來,她是敵國的間諜。她接近自己只是為了那一張山脈的地圖。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騙他。

騙他相信,她是真的愛他,愛得深沈如海,愛得無可救藥。

他第一次知道,痛徹心扉是這樣一種感覺。

若有來世,他想,一定要離這些情情愛愛遠遠的。

不然傷了別人的心,不好。被別人傷了心,更是難受。

——

可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就成了所謂的璇姽尊者。不,確切的來說,是他恢覆了之前的記憶。

原來他修行的無情道已經到了最後一劫,他這次下凡就是去渡一次情關。他一出關,他的同門弟子都前來恭賀他勘破情劫,修為又上一層。

他茫茫然站在原地,口中應答如流,心裏卻是空空落落。

於是他明白,他這一劫,是度不過去了,他也不想再度。

下凡,尋人。

只是當他偽裝身份再次站在那個人面前的時候,卻覺出了一點不對。

“你是誰?”女人警惕地問他。

他用的是之前褚錦河的那張臉,但是女人卻已然忘記了他。

“我不認識你,你要是再不走的話,我就要喊侍衛來了。”

不,不是那個人。

他幾乎陷入了絕望之中,不對,不對還是不對,他深愛的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在瘋狂之後,他發現了這個世界的不正常。這裏的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一套行事準則,有著一種固定的性格,並且不會輕易的發生改變。

譬如一位修士以練功勤奮聞名修真界,那麽即使是有人告訴他,他明天不應當打坐,並且成功說服了他。但是第二天他還是會完全忘記這件事,並且重新開始打坐修煉。

整個世界都是錯亂的,但是清醒的似乎只有他一個人。

直到他遇見了瓊華,發現了那個被他藏在宮裏的青年。

後來,他才發現,原來只要離那個青年足夠的近,那麽他就可以保持理智。

整個世界的錯亂為他一個人終止,扭曲的線條在他的周圍恢覆正常的形狀,他一雙盲眼空蕩蕩看不清這世間分毫,獨獨能看清自己。

那麽,我們又算是什麽呢?

他嘲諷地想到。

與其被強迫做什麽人的陪襯和配角,全部的存在意義只是為了使整個世界更加真實,那不如正好,一起毀掉。

這樣,也勉強算是能決定自己的存在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這章的腦洞大概是,故事裏的配角到底是怎麽想噠。

晚安安安!

下個世界想開蟲族或者異形唔,星際或者末世哪一個比較好???

在星際文養異形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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