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冷酷仙君俏葫蘆(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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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還疼不疼?”

指尖上挑了一小塊碧綠的藥膏,瓊華在手心慢慢推開,輕柔地抹上上白皙脖頸上已經青紫的手印。藥膏順滑地散開,青紫色上氤氳上了一層淡淡的紅,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池釣垂下眼睛,沒有應答,也沒有拒絕,是一副不願交流的冷漠態度。

“你不要以為不說,我就看不出你很痛了。若是嘴上說了出來,反而好些。我最不喜歡你這樣什麽事情都要自己藏著掖著的樣子,你不懂得心疼自己。可你不知,若你都不說出口來,又有誰知道你是在疼?”

他用蜷起的食指輕輕地在池釣的額頭上敲了一下,後者抿著嘴唇,對他這忽然的親昵無動於衷。

半依在軟塌上,他的雙腳已經無法自動行動了,只要稍稍一動就是鉆心的疼。他甚至連這一張小小的床榻都離不開,更別提要怎麽逃離了。

如今,他可是的的確確地作實了階下囚這個名頭,只是一個身不由己的俘虜而已。瓊華想要他如何,他便要如何。因著的確沒有什麽別的辦法,又加以那只小葫蘆妖還在他的手裏,算是人質,池釣只得敷衍一日算一日。

最後會如何,他也不知道,不過想來無非就是一死而已。

可就是死了,也是沒有關系的吧,反正……

想到這裏,他悚然一驚,竟是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凡是能活著,又有誰會想去死呢?況且反而論之,又有誰可以有一次兩次甚至無數次的奢侈生命來面對死亡?

“來,張嘴。”

一道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他木然地張開嘴,含下那一口酸澀的藥汁,順從地咽了下去。

瓊華小心地用錦帕抹了抹他的嘴角溢出的藥汁,笑得面粲春花。

“真是嬌氣又可憐,這麽大的人了竟然還要我來餵你。哎呀,你看你前些天還不乖總偷偷跑出去。我早就教過你這修真界那可是危機四伏,更別提你這個樣子,離了我可要怎麽辦?”



小葫蘆只覺那只可惡的大手牢牢地拽著他的身子,任由他如何都無法掙脫,是在是可惡。後來,那個面目可憎的白妖精就對著他施了法術。

昏昏沈沈間,他似乎聽見有細細弱弱的哽咽聲在耳邊響起,聲音並不大,而且很是隱忍,一絲絲地從唇邊露出來。不是大聲的嚎哭或者大滴的眼淚,但是那聲音卻偏偏惹得人心裏難受極了。讓他幾乎也要跟著哭起來。

你是誰呀?他想問。

為什麽要哭,是不是有什麽人惹你生氣了?那我去幫你出氣好不好?

你不要哭了,你哭得我心裏好難受。你要是再哭的話,我,我就跟你一起哭了。

小葫蘆這樣想著,便覺得眼前光影一閃,不再是黑乎乎的顏色,而是忽然出現了一片五彩的色澤。

好一會之後他才意識到那是一片五彩的土壤,而他現在就在這奇異土壤之上,熏熏然地臥著。

“師兄,你這是從那裏弄到的雜草種子啊?怎麽就舍得用你這好不容易從師父那求來得五色土養著——又不是什麽名貴的仙草。”

是那個壞透了得白妖精的聲音!

他登時一驚,徒勞無功地撲騰了一下身子,恨不得現在就從這土裏鉆出去。對著那妖精的鼻子就來上一下,算是以報那一抓之仇,直要把那人用來裝腔作勢的挺直鼻梁撞歪才好。

“凡是土都是要被用來種東西的,若是只藏著收著又有什麽意思?左右修道大會剛剛結束,我也是無事,倒很想看看這用五色土栽種出來的花卉到底是什麽樣子。”

另一道聲音響起,這聲音清清冷冷,不急不緩,好像一溪冰涼白雪。

這是陸慕濁的聲音。小葫蘆剛才那一動卻是覺出些許不對來,原本自己就算還是沒有人的模樣。可是卻是有一聲油光水亮的葫蘆皮,宛如紫玉一般晶瑩澄澈,好看得緊,就憑著這個,慕濁就肯每天多摸他好幾下。

還有他那剛剛大小合適的葫蘆肚子還有葫蘆頭。自覺安在他的身上都是再合適不過,也是除了那聲葫蘆皮之外,最讓他最為驕傲的部分。可是如今他的葫蘆皮葫蘆頭都不見了蹤影,任憑他如何扭動身子也都只能從那土壤中露出一點點小頭來。

他恍然一驚,自己原來是回到了幼時,變成了一顆種子,此時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一個白玉花盆裏。

“種子啊種子,我給你用最好的五色土,給你澆最好的靈泉水,還每天都來看你。你可要努力,快點發芽啊。”

一只柔軟白皙的手掌從他頭頂拂過,嚴嚴實實地把他埋進了土裏,還用力往下按了按。

現在還是一顆小種子的小葫蘆被悶個嚴實,在心裏撇了撇嘴,心想這還不簡單。發芽實在是一件最最簡單的事情。

又好好喝了一番那清甜的靈泉水,鼓足了力氣,養足了精神。他覺得現在是個發芽的好時候。

腦袋頂了頂,小葫蘆把自己想像成一顆大蘑菇,大雨初過,只拼命地往上冒著頭。

大約兩炷香之後,筋疲力盡的他松軟了身子,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是一顆廢種子了。

滿意地動了動身子,他想看一下自己的成果。卻幾乎目瞪口呆地看見自己的進展。他一粒種子,足足往上移動了四分之一寸的距離。不是發芽,是整個地移了上去。

正是頹廢之時,又是一陣清澈的泉水澆下來,上面伴隨著傳來一陣格外好聽地的安慰之聲。

“你也不用太著急,慢慢來就好。發芽畢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小葫蘆只覺得他這話比那靈泉水還要甜美,這可真是他見過得最好的人了。人也好,心也好,還長得好看。

懷揣著這樣的心思,他忽然覺得極困,沈沈地在黑悶的土壤中不受控制地睡了過去,心裏剛剛的那一番雄心壯志只剩了七七八八。

哎,且隨他去吧,萬一我一覺醒來,就發覺自己忽然發芽了呢?

不過,剛才我怎麽隱約間聽見了那個白妖精的聲音,而且他怎麽還叫慕濁師兄?!

作者有話要說:

小葫蘆:我jio得被他養我是發不了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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