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冷酷仙君俏葫蘆(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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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那位救了自己的陸公子,現在怎麽樣了現在他在哪裏?又有沒有逃出來呢?

宿術跟在主帥的車旁,身側是拉滿了弓的弓箭手,隨著一聲令下,無數羽箭斜斜而起,遮天蔽日。他擡頭從城外往內看去,只見城內遮天黑煙升起飄散開,在上空形成一片陰雨似的雲。帶著紅色尾羽的羽箭宛如無數紅雨,穿透黑雲傾盆而下。

燒焦的氣味傳進鼻中,他不知道城裏現在到底狀況如何,不過想來也不會太好。他不關心那裏面其他的人,只有那一個人。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他卻還是不想那個雖然臉上總是一片冷漠,卻會溫柔地替他包紮傷口的人,就這麽死掉。

他默默在心中替那位醫師祈求仙人護佑,畢竟他是一個那麽好的人吶。這樣好的人,怎麽會就這麽死掉呢?

攥緊了手心,他不得不承認,若不是自己帶回了那半張山脈的地圖,只怕他們的軍隊也不會如此迅速地穿過群山,宛如一道利刃,直直插入醜國的心臟,直逼國都。

就在這時,他卻見那天上那一團烏黑的煙雲忽然一閃,那些紅色的羽箭宛如撞上了什麽東西般四散而開,偏離了原本的方向。失去了前進動力的箭矢紛紛掉落而下,而在那一團煙雲的正中有一道白光閃過,正如霹靂雷閃一般轟炸開。

一聲巨大的轟隆聲響起,地面甚至都震了一震,即使在城外也聽得清楚。

“這是到底怎麽回事?”宿術忍不住喃喃問出聲來。

而此刻在京都之中,正在慌忙逃竄的人們也都停止了自己的動作,看向正中的皇宮之中,面露驚駭之色。

那一座七重的玲瓏翹角觀星塔,此時竟是赫然只剩下了傾斜的一半,餘下的那一半正直直地往下墜去,竟像是被人一劍砍去了。

————

金羅綢紗帳,紫檀醉夢香,琉璃屏風閑立半,清冷煙靡散。

一個七八歲的小童伸手捅了捅旁邊專心清掃的同伴。

“餵,你聽說了嗎?我們掌門前些日子帶回了一個凡人。”

另一個悶聲悶氣地出聲回應,頭還是低著的。

“哦,那又如何?你我不也是凡人嗎?”

“不是這樣。”小童急了。

“前些日子掌門帶他回來的時候,我假裝在旁邊擦洗琉璃瓶,偷偷摸摸瞄了一眼,就看到,掌門是抱著個人回來的,而且舉止很親密,我猜那個人和掌門的關系絕對不一般,只可惜我沒能看清那個人的臉。”

回想起當時的場景,他不由得砸了砸嘴。

“不過光從背影上來看,那的確是一個極為好看的人呢。”

他們掌門是出了名的溫和有禮,謙謙如玉,一舉一動無不令人如沐春風。每五十年一次的花神節左右都要借以閉關為借口躲過去,就這樣,那些瘋狂的女修者每次送來的錦帕和花花草草都要淹了半個宗門。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半個修真界都加以稱讚的端正溫雅君子,當抱著懷裏那人的時候,臉上卻沒了溫和的笑。

他那身素來一塵不染的白袍上袍角上染上了些許血跡,面色沈寂,顯出一種劍修的肅殺冷漠來。那是小童曾經一直以為永遠也不會出現在他們掌門的臉上的表情。

而在他的懷裏的那人被掌門的長袖遮住了臉,看不清楚面容。只伸出了一只纖細蒼白的手,顫顫怯怯地抓著身下人的衣袖,原本沒有血色的指甲迸出一點點的粉來。好像是攔腰被抱起的幼貓,張皇地伸著粉嫩的爪子不知何處安放。

“除了那一次之外,你再見到過他嗎?”埋頭專心清掃的同伴問。

“沒有。”小童懊惱地晃了晃腦袋。

“掌門藏寶貝似一直把人藏在內院裏,從來不許他出來。要不是我那日偷偷窺見,只怕沒人會知道那內院裏面還會有人呢。”

————

“你聽好,這事我只肯說一遍。”

白衣的仙人背手而立,長發如雪般在身後柔柔散開,灼開朦朧的光暈。

“你是我的貼身奴仆,自小就跟在我身邊來到虛宸派求道,如今已有幾百載。你並無修行的潛質,甚至一點靈根悟性也無,我憐惜你侍奉有功,便求了延壽丹為你延年增壽。只是你畢竟還是個凡人,日子久了,受不得藥力,前些日子忽然昏睡去,醒來雙目便看不見了,連著記憶也一並丟了去,把這些年的事忘得幹幹凈凈。”

“是…嗎?”他對面的那人皺起眉,有些遲疑。可是手下輕輕撫摸過身上的繡字的青衫長袍,又覺出幾分熟悉來。

“左右你也不記得之前的事,這些日子便不要出去亂走。只安安靜靜地呆在內院裏,照舊還是做些清掃磨墨之類的事務。”

白衣仙人的聲音一頓,打了個轉。

“你往日裏也不不常到外面去的,因為害怕外面的那些人會欺負你,還央求著我在這內院下了術法。沒有我許可的人是進不來的,同樣,你也出不去。”

池釣站在原地,楞了楞神,只覺腦海中一片空白。可是若是仔細去想,那些細細碎碎的畫面又一幅幅浮現而出。

那時他的眼睛還是能看見的,白衣的仙人臉上也還帶著些許稚氣,還是沒有張開的少年模樣。

寒夜,他側身站立在桌旁,替桌上書信的人磨墨。黑水玉的小碟微微傾斜,幾滴墨水濺而出,染在他的手腕上,黏膩又冰冷。他一驚,半碟墨水打翻在地,那玉碟滴溜溜轉了一個圈,鏘的一下翻過去,倒是沒有壞。

“哎,怎麽連這點小事也做不好。”少年挑了挑眉,並沒有管那摔在地上的碟子,只伸手拉過他的手挽上袖子去。

一陣水流從半空中出現,帶著點點溫熱,輕輕地舔舐過那一塊被墨水染黑的皮膚。墨水被沖去,那下面的雪白皮膚便連成了一片。

因為覺出自己又讓主子麻煩了,池釣羞愧地低下了頭,又想彎腰去撿那地上翻過來的玉碟子。

“好了好了,可千萬別動,讓我來就好。”少年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笑著把他往後攔。

“就當是體恤我了,你就站在旁邊做個花瓶,看著我做,成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昨晚太困就…睡著了…qwq今晚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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