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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冷酷仙君俏葫蘆(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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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濁,你聽這些鳥叫的多好呀!”

這時褚錦河卻是溜溜達達地從後面轉出來,一身明黃正袍,一看就是剛從早朝上下來。手中也提溜了一個金籠子,裏面是一對瘦瘦小小的喜鵲,在那籠子不斷地搖動下倉皇地哇啦哇啦叫了兩聲。

那聲音實在說不上什麽好聽。沒有理會跟在他身後的那一溜人的溜須拍馬,池釣心累地覺得自己好像在應付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

只是想想他就知道捉到這些鳥兒是要多麽勞民傷財興師動眾,卻僅僅是為了當做掌上把玩的玩物,要是自己不是個男子,說不定早就被冠上禍國妖妃的名頭了。

“你把這些鳥捉了來,又要怎麽養?”他揉了揉太陽穴。

這些鳥不適應這北地的氣候,都是些嬌貴的物種,像今天這樣掛在外面凍上個一天半天的話,就別說唱歌了,連鳥身子都要涼了。

“怎麽,你不喜歡嗎?”褚錦河有些不解地問他。

“我看你昨個還很喜歡呢。如今我給你捉了這麽多回來,你想聽什麽鳥叫,就抱著籠子搖一搖。可不是等在那樹下,碰運氣地等著那鳥兒有一下沒一下地叫一聲要來的好?”

池釣伸出手去,替那兩只哆嗦起毛的黃鸝擋了一下風。

“可是那鳥兒落在樹上,想唱就唱,不想唱就不唱,唱的是它想唱的曲,不唱也有它不唱的理由,顯出快活的自由自在來,人聽起來也是舒適。若是把鳥關在籠子裏,搖著籠子強迫它叫,那聲音左右便是不一樣了。”

“況且,它若是得知自己因為叫聲好聽的就要被人捉來,關進籠子裏來聽響,從此不得自由。那它說不準寧可自己把自己的舌頭嚼爛,也不有這樣的一副嗓子。”

他這話說的別有一番意味,褚錦河卻也不知是沒有聽懂還是怎麽,湊到他面前笑著把那兩只黃鸝的籠子籠門一開。

那兩只可憐的鳥乍得自由,不知這戶外苦寒不比南國,登時便展開翅膀飛了個無影無蹤,褚錦河這才搖著扇子慢慢悠悠開口。

“瞧,這籠子從來都不是用來關住它們的。若是你不喜歡,我就將它們都放了就是了。”

————

已是立冬,天氣初寒,臨北之國尤甚。

漫漫的黑沈地壓過天際,徘徊著留戀不去。和黑暗的天色一並前行的,還有一支黑沈沈的大軍。軍隊隱藏在黑暗裏是細細長長的一溜,在山路上連綿不絕,細細看去,這些人都非醜國人的外貌,他們皮膚更加黝黑,眼窩也深深地凹下去。

為首傳來一聲輕哨,接受到消息的整只軍隊好像被大壩攔住的黑色河水,立即停滯下來,沈寂散開成三三五五的營隊,開始準備一日的早食。

士兵們都在盔甲的外面罩著黑色的長袍外衣,毫不引人註目。而有一位卻格外與眾不同,黑色的長袍披在身上,下面卻是穿了一件水紅色的長袍,偶然間露出的一段手臂也是細嫩的好比白雪,顯然這位並非男子,而是一位女兒郎。

“從地圖上看來,此處距離醜國邊境還有多遠?”這女子斜倚在太師椅上,紅唇微啟,聲如鸝啼。

“回殿下,只有五裏不到了。”和她說話的那人微微垂下頭去,不願擡頭看她,解開的兜帽下是一張青澀的臉。正是之前被池釣從宮中救助並且放走的少年宿術。

宿術運氣更是不好,他從醜國逃出,一路輾轉好不容易回了自己的國家卻被逮了個正著,以擅通敵國的罪名抓被住,強迫地陪著這位不省心的主子又來了醜國。

“醜國的邊境守軍那邊可有動靜”

“並無。”

女子彎了彎眼,一雙薄唇輕抿,新抹的胭脂殷紅似血。

“很好,傳我的命令下去。今日暫且先歇下。等到夜間再繼續行軍,雖然不知皇城到底如何,又是誰竟敢如此膽大,瞞下了皇帝身死的消息。不過這樣更好,他們最好瞞著,瞞得越緊越好。等我們圍住了皇城,我倒要看他們群龍無首,又要靠著什麽和我們來打。”

她十指握緊,一時意氣風發,眼前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的軍隊攻破醜國城門,對方敗如山倒的景象。

“殿下,你真的,確定那個醜國的皇帝已經死了嗎?”宿術小心地發問,他卻總是感覺內心惶惶,他離開醜國的時候看到都是一片太平的景象,雖然沒有從之前那那場變動中徹底恢覆,可是卻也算不上一片混亂。

“哼,你是在懷疑我嗎?”女子登時從小腿裏抽出一把匕首來,粼粼的寒光閃動,間或夾著紫色的亮光,顯然劇毒無比。她愛惜地用眼神撫摸著它,好像在看自己最親愛的孩子。

“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從它的刀刃下活下來。”

————

這一日天色不陰不晴地暗著,晌午已過都沒有點日頭,一大片的魚肚白從這頭蔓延到那頭。風簌簌地刮,卷起一地狂亂的樹葉。天氣冷得過分了,院裏的水缸結了一層反光的薄冰。

褚錦河這日難得地沒有來擾他,服侍的小太監在屋裏生了火盆,又把窗關得緊緊地,一點縫都沒有留。滿屋的暖氣被困在一處出不去,池釣覺得氣悶,便抱著手爐到了窗邊。

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卻聽得外面一陣當當的聲響。好似是有什麽人在敲著窗口的木檻,他循著那聲音找去,把那窗推開一條縫。一個黃色的小東西忽閃著翅膀跌了進來,帶進來一陣冷風。池釣把那幾乎沒了熱氣的小東西托在手心,認出這是那只褚錦河前些日子放走的那對黃鸝其中的一只。

他當時只放了一對出去,其餘的卻是在池釣的提議下。都被提進暖閣裏面令專人飼養,等著明年早春的時候再放出去。

這可憐的小家夥這些日子顯然遭了好些罪,右腳上還帶著傷。身上的毛也幾乎都要凍成了冰坨坨,死死地在身上貼著。

池釣小心地把它托在手心放在手爐上暖了好一會,這才又餵了它一點熱水和細黍米。小東西稍稍吃飽之後就不願再吃了,撲棱著翅膀就要往外飛。

隱約知道了它的意思,池釣穿了大氅推開門去,在轉角的屋檐下找到了另一只落在地上,早已沒了氣息的黃鸝。

嘆息一聲,池釣讓人把它埋在樹下,手上托著另一只轉身正要進屋,卻是和腳步匆匆要往裏走的褚錦河撞了個對臉。

“慕濁!”

褚錦河很是歡悅地喊了他一聲,上前就要去扯他的袖子。

“快跟我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池釣:我感覺要糟。

晚安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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