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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冬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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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這麽近,賀嚴冬說話間溫熱的呼吸撲灑在江梨的額頭,燒得她一顆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她剛剛也就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想那麽多,其實後來回想起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害羞得不行。

而現在面對賀嚴冬的逼問,她內心感受中最多的卻是緊張和無措。

賀嚴冬喉結微滾,“再叫一次。”

江梨深吸一口氣,慢慢擡起頭,直視著近在咫尺的人,微翹的睫毛以不正常的頻率撲扇著,只見她薄唇輕啟,“冬哥。”

剎那間,賀嚴冬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耳邊只剩下這兩個溫柔的字眼。

胸膛一時間鼓噪得像炸開了個二踢腳,熱血翻湧著直沖頭頂。

這種情況下,如果他還能平靜的轉過身按下暫停鍵,那他真就有點看不起自己了。

於是,下一秒,江梨雙眼圓瞪,眼睜睜看著賀嚴冬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在眼前不斷放大,緊接著唇上便傳來柔軟的觸感,一觸即收。

賀嚴冬親完便將人松開了,認錯態度十分誠懇。

“我沒忍住,要打要罵隨你,但別生我氣。”

江梨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緊靠在門板上,她可以明顯感覺到面頰悄然爬升的熱意以及劇烈的心跳聲。

她楞了片刻才回過神來,手足無措的說:“那個,我去看看媽,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

說完她順手打開門,逃也似的出去了。

只剩賀嚴冬一個人站在屋子裏回味似的舔著嘴唇,直到午飯時也沒搞清楚江梨到底有沒有生氣。

中午柳芳芝拾掇出來一大把面條菜,用清水洗凈後,裹上薄薄的一層面粉放鍋裏蒸熟,又從後院拔了兩頭蒜,簡單調了個蒜汁。

蒸熟的面條菜又軟又嫩,蘸著蒜汁吃口感絕佳。一開始江梨還對這種田間地頭生長的野菜持懷疑態度,總覺得口感應該會偏澀吧,沒想到吃起來味道居然這麽好,搞得她都比平時多喝了半碗湯。

賀嚴冬今天中午卻是一反常態的食不知味,從坐下開始目光就時不時的打量著江梨,等人家真朝他看過來了,他又慌裏慌張的趕緊低下頭。

後來他鼓起勇氣給人夾了一筷子菜,看江梨沒猶豫直接吃下去了,他那一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這才有心情跟他大哥聊聊采石場的事。

俗話說,“春天的天,就是小孩兒臉,說下就下。”一下雨,山路濕滑,采石場就必須要停工,賀嚴冬覺得這樣太耽誤事兒了,但是采石場又不像別的,加個頂,蓋個棚什麽的就能解決,所以他只能盡力想其它的辦法。

春天多雨,夏季炎熱對於采石場來說都是限制,所以賀嚴冬決定再加二十個人,搞個兩班倒,這樣一方面能夠減少天氣對於采石場作業的影響,另一個方面又能解決掉村裏二十個勞動力,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賀嚴冬的大哥賀嚴寒沾了邱秀華娘家人的光,年後就一直跟著老丈人在建築工地上打雜,幹點零工,雖說一天也沒幾個錢,但總算是個活計,不至於讓人在家閑著。

之前賀嚴冬沒提過這事,是因為在家寶他們的宣傳下,頭一天去采石場的人實在太多了,他當時還刷下去了幾個呢,這種情況下要是讓他大哥去,那大家就算不說,心裏也肯定不如意。

現在搞兩班倒,那情況就大不一樣了,於是賀嚴冬直接開門見山問道:“哥,村裏采石場準備搞個兩班倒,現在正缺人,你看你要不要去。工錢一個月大概能拿個四十出頭,以後石頭賣得好的話,只會更多。”

邱秀華聽到一個月工錢能拿到四十,馬上便停了筷子,笑著說:“行,什麽時候開工記得說一聲。”

賀嚴寒一看邱秀華已經幫他應下了,忙結結巴巴的小聲問道:“這……那咱爹那邊咋辦啊”

邱秀華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的說:“放心吧,我去說,你幹好你的就行。”

賀嚴寒點點頭,徹底放下心了,又跟賀嚴冬確定了一遍,“行,聽你大嫂的,我去。”

柳芳芝看著倆孩子都娶上了媳婦兒,又都找到了活計,心裏別提多開心了,但同時又覺得空落落的,要是能再有個孫子,那就是真圓滿了。

江梨伸手夾菜,擡眼間發現柳芳芝正一臉慈愛的看著她,不對,是看著她的肚子,是她吃太多了嗎?

可能吧。

於是,江梨訕訕的收回手,結束了這場並未盡興的午飯。

——

下午柳芳芝要去李大娘家唱戲,所以就不用下地了。

於是江梨吃完午飯就把上午穿去地裏的褲子換了下來,上面沾了不少的青草汁,聽說這個放得越久越難洗,所以她決定待會兒洗一下試試,要真洗不掉的話,也就算了,反正也是舊褲子。

江梨拿著幾件臟衣服從屋裏出來,剛好碰上賀嚴冬回屋,倆人迎面走過,誰也沒搭理誰。

就在賀嚴冬臨門一腳就要進屋的時候,被人喊住了,他強忍住笑意,臉色如常的回身問道:“嗯?”

江梨深吸一口氣,扁扁嘴,語氣隨意,“把你那褲子換下來,我待會兒順手給你搓了。”

賀嚴冬受寵若驚的瞪大眼睛,楞在了原地,他媳婦兒不僅沒生他氣,還要給他洗衣服,他不是在做夢吧。

“快點。”江梨見他不動,又催了一遍,才轉身往院裏走去。

“好咧,就來。”

賀嚴冬麻溜換好衣服後,將沾了土的臟褲子拿來遞給江梨,還賣乖似的說道:“媳婦兒,你可真好。”

江梨眉梢微動,沒否認,說實話這還是她第一次給別人洗衣服呢。

沒辦法,她跟賀嚴冬都結了婚,總不能還讓他媽給他洗衣服吧,那就實在有些不像話了。

她也是就這幾天才想到這些事兒,不知道賀嚴冬之前的衣服都是咋洗了,或者根本沒洗?

於是,江梨隨口問了一句,“還有別的臟衣服嗎?”

賀嚴冬尷尬得直撓頭,說話也支支吾吾的,“有,有吧,好像在屋裏那個箱子裏。”

江梨來的前一天,賀嚴冬將後院的樹給砍了,除了給江梨做了副拐之外,還打了個小櫃子,江梨來了之後,就用小櫃子裝衣服了,至於箱子就被賀嚴冬悄悄征用了。

賀嚴冬轉身準備回屋拿,被江梨攔住了,說:“都啥時候了,你趕緊上工去吧,等這些洗完了,我自己去拿。”

“那,行吧。辛苦你了,媳婦兒。”

江梨瞧著賀嚴冬氣勢沖沖的出門了,突然覺得這個人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將手頭的幾件衣服洗完後,她才回屋去找賀嚴冬囤下來的臟衣服。

這人總共也沒幾件衣服,也不知道這段時間都是咋過來的。

江梨一邊為自己的疏忽感到自責,一邊打開了她帶過來的大紅箱子。

裏面亂七八糟放著幾件舊衣服,江梨挨個兒拿起來湊近一聞就知道是不是臟的。

折騰了半天,跟她想的差不多,裏面的衣服基本都是臟的,幹凈的沒幾件。

翻找完,她將箱子合上,抱著一堆臟衣服出了門。

洗衣服時她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最後關上箱子的時候,她好像看到了一件背心,邊緣處好像還被人撕壞了。

那個顏色,那個材質,她總覺得莫名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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