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紅塵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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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才杜穎說什麽,他說以他的性格,不應該怕他。他什麽性格,他應該怕他嗎?

哦,想起來了,杜穎前年冬季打過“這個人”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應該怕杜穎,雖然韓夜在心裏告誡自己只是躲著他。

但按照事實真相來看,他現在是“這個人”,杜穎打過他,他怕杜穎,是對的呀,為毛杜穎說他不應該怕他呢。

杜穎說要告訴他一件事,還說千萬不要覺得驚訝更不要認為不可思議。

莫非杜穎對他和顏悅色,還說他不應該怕他的原因是:杜穎喜歡他。

並為了顯示自己的浪漫,特意挑了這個月黑月亮照的夜晚告訴他。

為什麽是夜晚呢,難道是擔心他拒絕,杜穎他不想讓他看見他失望的表情。

韓夜瞬間覺得此刻自己無比聰明,這麽多的繞八腸子,肯定是受了現代基友莫軻的點撥。想到莫軻,韓夜又變得無比悲催起來,要是莫軻也穿到安靖王朝,憑他那股騷客情懷,肯定受無數閨閣女子的青睞。

一個男人,打過另一個男人的臉,並對他說以後見一次打一次。證明打人者厭惡被打的人,被打人受到侮辱,也肯定不想和打人者有任何交集。

然而,經過了一年多的時間流逝,打人者主動接近被打人,用溫情又帶著點懺悔的語氣對被打人說,他要告訴他一件事。

韓夜判定,有以下兩種原因:

杜穎有求於他。

杜穎由恨生愛,喜歡上了他。

杜穎的內心很忐忑,時空穿梭,靈魂轉換,時間跨越,他在上一世借著同性身份和韓夜同住一個宿舍,又憑著專業之便在韓夜耳邊講述別人的風花雪月,本著友誼之情為韓夜做任何觸手可及的小事。

杜穎一直覺得,若一個人想做對自己最重要的一件事,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地利,他和韓夜同吃同住很方便。

人和,他倆的友誼很堅固。

唯獨差個天時。大二他就想告訴韓夜了,可韓夜忙著交女朋友,絲毫沒覺察出他對他的心思。

大三,韓夜失戀了,他想告訴韓夜,想了一周,覺得失戀後的韓夜很脆弱還是不要刺激他了。主要的是,他不想因為韓夜的脆弱而乘虛進入。要是韓夜有幸答應了,某天倆人吵架時,韓夜氣憤之下說出:還不是當時小爺失戀了,不想再失去朋友,不然你以為你有機會。

那多玷汙他們純潔的感情啊。

終於到了大四,杜穎又忍住了。他和韓夜一同考上大學,s大給了他們很多美好回憶,他擔心韓夜會因為他對他的心意而震驚,給最後的一年學業生涯劃上汙點。

還是等畢業後兩人找上工作他再說吧。

畢業很快來了,工作也找到了。

韓夜卻成了植物人,一個有可能明天就醒或者三年後就醒的植物青年,一個有可能二十年後就醒或者躺在床上直到白發蒼蒼。

醫生說這種病例很多,常見於中年人以及老年人。韓夜的生命體征比別的植物人平穩很多卻沈睡不醒是個很罕見的例子,好好照看吧。並說,什麽時候醒來很難預料,很多沒錢交住院費的病人家屬都會將患者帶回家照料,如果他們資金有困難的話,不妨效仿。

在現代他叫莫軻,身上留了一點零花,在□□正面上留了密碼悄悄的放到沈睡的韓母身旁,走出了醫院。路過一個露天燒烤攤,叫了幾瓶啤酒,沒喝幾杯,就聽到了如下對話:

五哥,我現在在這種場合喝不下去,咱倆回去喝好不好?

怕啥子,我打聽了,那小子在醫院躺著呢,他家人哭都來不及用尿盆子接,哪有閑的蛋疼的鳥心管咱倆……

可他流了好多血,啊,這肉腸看起來好惡心。

惡心你個頭,不吃給我。

五哥,咱要不要自首,我聽說主動自首可以減刑。

減刑你個屁,哪個乞丐不想蹲在牢裏曬太陽?出來呢,出來哪來的錢賠給人家?

呵呵……你們別看啊,我哥喝醉酒喜歡說胡話……五哥你小點聲……

小聲你個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快活,老子不喜歡娘娘腔,老子就喜歡大聲說話……哼,那個壞蛋,一腳就把咱摩托車前輪踢壞了,流血活該……咳,別捂嘴放開我,你個膽小鬼,老子買車花了四千,你賣給收車一半都沒有,老子明天要找那小子討回來

哼,裝睡也不行……

莫軻拿起酒瓶,瓶身砸在了那個人的腦袋上

他起初不明白是怎麽到這裏來的,直到站在杜府的雕花欄桿上,舉起右手,看見了手中的“佛陀鈴”。才恍然記起,在最後一刻,腕上的東西發起了淡血色的光。炫爛光幕,似點點星華自塵流升起,籠罩住了激射而來的血光圍成飄渺血罩,帶他來體會一場跨越時空的交錯之戀。

韓夜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據他所知,杜公子身家清白,沒有一個姬妾,就連端茶倒水也是小廝幹,惹得不少人猜測杜公子好男風。

尤其是杜穎此刻的忐忑樣,那欲語還休的嘴巴,以及見到他之後一直黏在他身上的目光。

韓夜很糾結,要是他拒絕了,杜公子打他怎麽辦。他決定下手為強,“杜公子,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事了,我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真的嗎?”杜穎刷的握住韓公子的手,他就知道,他能認出韓夜,韓夜也一定能認出他。

“你方才在殿上幫助了瑾瑜公主,你聽說她邀我給皇上賀禮,一定是覺得我倆關系匪淺對不對?杜公子,其實你大可不必這樣做,我和公主只見了兩面。”

“你想了半天只想出了這個?”

“不是麽?”韓夜疑惑,“我記得你說過你見我一次打一次,心裏一定是很厭惡我的吧。現在對我這麽客氣,不是這個原因是什麽?”他望著杜穎的臉,狀似無意,“杜公子,夜深了,還是快點回家吧。我名聲不大好,咱倆又靠的這麽近,若讓人看見了,編排瞎話,可就讓人受不住了。”

杜穎瞬間楞神,“你在意這個?”

“當然,本公子已經有了風流名聲,再加個好男風帽子,那多讓人不齒。”

杜穎很失落,原來到了這個地方,他依舊聽不到自己想聽到的話。幸好,沒有告訴他。可是,如何兌現這近乎荒誕的願望呢?如何讓韓夜接受他呢?

現代莫軻沒有膽子告訴他。

古代杜穎會重拾信心,再次無微不至的關懷他嗎?

現代韓夜不明白莫軻對他的心意。

古代杜穎一定要制造機會抓住喜歡的人。他微微一笑,“韓公子,你喜歡這裏嗎?”你想不想回到現代,你想不想媽媽,你想不想莫軻。你若想,我就帶你回去。

你若不想,我……會讓你對這裏生無可戀,心甘情願的回去。

“喜歡。”

剛說完,瑾瑜公主就過來了,“韓公子,原來你在這裏?”寶紅衣衫襯著天色幽幽發光,風吹皺了一池春水,漣漣縈波。杜穎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拱手告辭。

韓夜很不明白在大殿之上明明是他幫助了太子,怎麽瑾瑜公主就不攔住杜穎,要他陪她散步,太不妥當了。

瑾瑜公主呼了一口氣,對身後的侍衛說,“你們別跟過來,本宮有話要同韓公子講。”

草色青青,湖水依依,蒼林幽幽。瑾瑜公主慢慢踱步在樹林中,偶爾踩著樹枝發出“嗤啦”聲響。她說有話要與他講卻遲遲不開口,韓夜見侍衛的影子看不見了,“公主?”

瑾瑜公主這才像想起了什麽,調皮的扮了個鬼臉,“沒什麽啦,韓公子,就是想讓你陪我走走。”

韓夜:……

遠處傳來隱隱的更鼓提醒著人們該睡覺了。月明夕下,良臣美景,這種美人在邊,好鳥在樹的情景往日雖也有過,可是今夜韓夜的心情卻是無比燥悶。他朝瑾瑜公主呲牙咧嘴,聲音小的只有自己能聽見;雙手交握,祈禱她困意卷身;滿臉哀求,懇請她早點回宮。

可惜,這些動作都是在瑾瑜公主的背後做的。

前面是平路,韓夜瞇會兒眼睜會兒眼,瞇會兒眼睜會兒眼……結果不知何時瑾瑜公主停下了腳步,韓夜刷的打了個措手不及撞在了她的背上。這一撞,撞得他無比清醒,腦間萬千個字如踏浪而來的雄雄駿馬,左右不過匯成了一句話:怎麽辦,怎麽辦,撞到公主了,撞到公主了……

公主不會說他輕薄她吧,公主要是以身相許怎麽辦呢?是立刻拒絕全家砍頭還是委屈答應當個駙馬爺呢。

不行不行,韓家就他這麽一個三公子絕對不能當駙馬。而且官家和商家結親會被扣上攀交權貴的帽子,最最重要的是,瑾瑜公主可是太子的親姐姐啊……

韓夜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搖頭,瑾瑜公主揮了揮手,“韓公子,你沒事吧?”

韓夜神魂歸位,擺擺手,“沒事啊沒事,呵呵,公主……”

瑾瑜公主說,“公子沒事就好。”良久才問,“韓公子,如果一個人的犧牲可以換來千萬人的安定,你可覺得劃算?”她的手緊握住兩片嬌紅花瓣,纖細柔嫩,在那點鮮紅下愈發襯得白皙如光。她看著他的眼,執拗堅定之色越來越顯。韓夜想說這兩者是無法比擬的,就好比皇上和平民的差別。

“如果一個人的犧牲可以換來千萬人的安定,韓公子,你可覺得劃算。”瑾瑜公主仍舊問道。

一個人的墳墓,千萬人的歡呼;千萬人的墓冢,一個人的孤寥。

韓夜低頭,“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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