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女裝二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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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呢?”

俞左來到約定地點,左看右看,都沒在衛戍身上發現小花的身影。

“在家。”衛戍神色淡定。

俞左楞了一下,問道,“你不是說帶小花出來見我嗎?”

運動會兩天沒有見面,俞左自然也就沒有見到小花。

衛戍眼中浮起淡淡笑意,回道,“先跑步,跑完步帶你去看小花。”

俞左不由微微睜大眼,不敢相信衛戍居然騙他出來跑步。

他就說對方怎麽突然專門叮囑他穿褲子不要穿裙子,感情是在這等著呢。

俞左忙掉頭走,“我不要見小花了,我回家去。”

衛戍腿長,快走兩步擋在俞左身前,“不累的,我們就簡單跑兩圈。”

俞左斜睨過去,“那是繞著哪裏跑兩圈?”

衛戍,“小區。”

俞左:……

他們小區可比操場大多了好吧?!

“不幹,”俞左堅決道,“筆記我抄也抄了,背也背了,就這樣,你還想要罰我跑步。”

“你欺騙我感情!”俞左指責道。

衛戍額角微抽。

他朝身前憤怒的少女看去。

對方很聽話地穿了一身偏中性的運動服,小巧可愛的臉上浮起淡淡的委屈。

挺乖。

腦中莫名出現這樣的兩個字,衛戍回想自己行為的初衷,似乎的確管對方太多了點。

然而,一想到女孩會在自己面前露出各種小情緒,心中便不由升起淡淡的滿足來。

他喜歡少女或惱怒、或羞惱時在他面前顯露的小情緒,有點像撒嬌,聲音柔軟輕綿,卻又像是利爪直抵柔軟的心臟,輕輕抓撓,留下磨之不去的痕跡。

喜歡?

這個詞一出現,衛戍明顯地楞住了。

他並不笨,相反,他輕易能察覺出旁人的情緒。比如俞左的接近,目的並不像是對方所說的喜歡。

不可否認,他在對方主動靠近時,產生了類似縱容的想法。

沒有在第一時間幹脆利落地斷絕,得以慢慢衍生,兩人越走越近。那一絲不可捉摸的感觸也隨之漸漸增長放大,不覺間裹纏其身。

總是淡淡的眼眸中漫上深色,衛戍想,既然是你主動送上門來的,就別想再輕易抽身。

俞左見衛戍突然頓住不說話,以為對方是被自己說得沒了話,嘴角微翹,帶出幾許得意。

“衛戍,你不能因為我聽話就隨便欺負我知道嗎?你這樣是不對的,我要抗議。”

俞左的話讓衛戍回了神,他似乎頗為讚同地點了下頭,抹去了讓俞左跑步的想法。

“這樣才對嘛,對女孩子就應該紳士點,不要動不動就是背公式、背單詞什麽的。”俞左神采飛揚,“既然你同意,不然以後我們都不背筆記了吧?”

“不行,”剛才看起來還很好說話的衛戍當場拒絕,“可以不跑步,但既然出來了,就走走路吧。”

俞左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發展,一時說不出話。

“走吧,我帶你去看小花。”

聽到衛戍說要帶自己去看小花,也沒讓自己跑步了,俞左身上升騰的氣勢“嗤”的一下就熄滅了。

衛戍家離約定地方並不遠,走路也就十分鐘。俞左在小區外等了會,見衛戍抱著小花出來,忙伸手接過去。

“重了。”俞左看了衛戍一眼,“你是不是給它加餐了?十只橘貓九只胖,還有一只特別胖。我們要從小養成小花合理膳食的習慣,做一只最漂亮的橘貓。”

懷中又大了一圈的小花“喵”了一聲,此刻聽來,總有種委屈的感覺。

——人家還在長身體呢,竟然就不讓吃飽了。

“它還小,吃得少不容易長大。”衛戍好心為委屈巴巴的小花征求福利。

俞左想了想,道,“也對,它還沒長大呢。那等它長大了,就要開始減肥計劃。”

衛戍沒有反駁,只眼神柔和地看著他,“走,遛貓。”

“遛貓?”俞左不明所以跟上衛戍的腳步,“我只聽說過遛狗,沒聽說貓也要遛的。”

衛戍有理有據,“多運動有利於避免肥胖。”

俞左看了眼懷裏的小花,“那我讓它自己走?”

衛戍,“抱著吧。”

俞左不解,“嗯?”

衛戍,“它還小,等大了點再運動。”

俞左應了聲,走了一小段路,停下腳步想到,那他們現在是在幹什麽?

這麽想,他也就這麽問了。

衛戍回道,“小花平時都呆在家裏,偶爾也要帶它出來玩一玩。”

俞左了然,繼而狐疑道,“你不會是想騙我多走路吧?”

“怎麽會?”衛戍柔聲道,“我們只是帶小花出來遛一遛。”

順便遛一遛你。

他的目光越發柔和。

俞左似無所覺,手中擼著貓走上一大圈,竟也沒覺得累。

“還好我是吃不胖體質,”俞左感慨道,“要是每天都要這麽出來走上半天,肯定受不了。”

衛戍沒有說話,心中卻已經默默勾勒出此後完整的遛貓計劃。

踩上最後一級臺階,繞過墻,俞左輕快的步伐在看到不遠處的兩人時直接頓住。

教室後門,高挑的少年微低了頭,側耳傾聽。女孩半擡頭,眼睛卻躲閃著不敢直視對方,逡巡徘徊。

壓下心中的異樣,俞左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樓梯口不斷有學生出現,見狀不由放慢腳步走向自己的教室,目光時不時落在這對少年男女身上,臉上浮出好奇探究的暧-昧神色。

俞左還未走近,仿若無人的少年卻突然準確地看向他的位置。措不及防下,俞左直接跟衛戍對視了一眼。

眸光微閃,俞左順勢朝衛戍輕輕笑了下,腳步自然地從前門進入教室。

“我知道了,等會下課我就去找魏老師。”

“嗯,你別忘記了。”何彤不由自主叮囑道。

衛戍點了下頭,“我回教室了。”

何彤,“我也回去了,再見。”

衛戍,“嗯。”

在座位坐下,俞左伸手去掏書包,註意力卻集中在後門的兩個人身上。見衛戍轉身進來,他忙轉回頭,加快手上的動作。

衛戍轉過身,目光掠過俞左。他的視線仿佛在俞左身上停留了一瞬間,又仿佛什麽都沒看在眼中,只是簡單地掃過。

眼尾模糊的人影走到後排落了座,俞左看著一下從書包內掏出來的書本,堆得滿滿的桌面,面露躊躇。

要不要去問一下剛才兩個人在說什麽?但……直接過去詢問,會不會太突兀了?

同一個老師名下的班級學生間相互通知的情況很常見,俞左明白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可心底的猜疑卻總忍不住從下面冒出頭來,占據他大團的思緒。

“俞左,交作業了。”

“好的。”俞左應了一聲,從桌上整理出今天需要上交的作業,往前傳去。

叮鈴鈴——

下課的鈴聲幾乎剛響起,教室裏已經饑腸滾滾的大半人同時站起身,往教室外沖。

俞左拒絕了邀請他一同吃飯的同學,借著整理課本的動作,往後看去。

之前沒怎麽註意時,後排的衛戍在俞左眼中跟一個透明人差不多。等接觸多起來,總忍不住關註對方時,俞左發現了許多從未註意過的細節。

對比急匆匆往食堂沖,爭取少排上一兩分鐘隊伍的學生,衛戍慢吞吞的動作難免顯出幾分從容不迫來。

一段時間觀察下來,俞左知道,衛戍做事有自己的節奏,不會輕易受到影響。

比如在吃飯這件事上,明明知道快也快不了幾分,卻總會不由產生急迫心理的心情,在衛戍身上從來沒有出現過。

等班級中磨磨蹭蹭的女生都離開後,衛戍才合上書本,站起身準備去食堂。

一直註意著衛戍的俞左見狀,忙跟上去,對衛戍道,“衛戍,等我下。”

衛戍停了腳步。

衛戍的話不多,但從來不是枉顧他人存在的人。

原本俞左也以為衛戍是那種事不關己的人,然而長時間的相處讓俞左發現了許多旁人不曾註意到的細節處。

跟衛戍說話時,他臉上可能沒什麽表情,但其實都有認真聽;對於詢問,衛戍總會給出反應,而不會是假裝無視的態度。

就如此刻,俞左讓他等自己,衛戍雖然沒有說話,腳步卻停了下來,擺出等待的姿態。

兩人間的氣氛有些沈默,衛戍是不愛說話,俞左則是在腦中糾結,要不要問何彤找他做什麽。

只要一閑下來,俞左就忍不住想到這個問題,如果對方不告訴他,他大概會糾結到知道答案位置。

俞左咬咬牙,轉過頭看著衛戍,問道,“衛戍,早上我看到你跟何彤在一起。怎麽?你跟你校外的女朋友分手了?”

自從俞左在校外等過衛戍兩次,學校內就有了衛戍女朋友的流言。有些事越解釋越亂,衛戍清楚這個道理,沒有做多餘的事。因此,流言很快發展成了確鑿事實。

“沒有。”衛戍回道。

俞左以為衛戍會說“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們沒關系”、“何彤只是有事找我”這類的話,不成想,衛戍的回答竟然是“沒有”。

沒有分手?可他什麽時候成衛戍女朋友了?

流言是流言,俞左以為,衛戍心裏是不承認這件事的。盡管,他一直樂於見到這個結果。

俞左誇張道,“還真是你女朋友啊?我一直以為是假的呢!”

“嗯。”衛戍應了一聲,語氣有些柔和。

俞左腦中懵了一下,不明白衛戍怎麽突然就承認了。

他的確說過要追衛戍的話,但這話說出口後,轉眼就被他忘記了。他沒有當真,想著即使衛戍真的喜歡上他,也總要找他確認。

可怎麽就突然確定關系了呢?!

被突如其來的答案鎮住,俞左忘了詢問的初衷,一時沒有再說話。

腦中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堆,他才問道,“既然你有女朋友,你跟何彤是怎麽回事?”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就是好奇問一下,你不說也沒關系。”

“沒什麽關系。”以往,衛戍只會解釋這麽一句,但在擡眼看到俞左那張疑惑的臉時,不由多解釋了一句,“魏老師讓她幫忙轉達我一件事。”

“哦哦,這樣啊……”俞左有些心不在焉,“我以為……”

說到這,俞左停了話語。

他總不能說,他以為何彤是故意來找衛戍聊天說話的吧?

另一邊,衛戍眼中卻露出深思。

不是他的錯覺,這個人,他的同學,不僅是身形,是真的跟於鑰有些相似。

衛戍沒有多想,只以為兩人存在一定的關系,想不到他們其實是同一個人這點上去。

他倒是想詢問,但既然俞左一直表現出不認識於鑰的樣子,想必也不會承認。

等俞左回過神,衛戍臉上已經沒有絲毫異樣的情緒。吃過飯,兩人一起回了教室。

之後幾天中午,俞左都會等衛戍一起去食堂,衛戍竟也沒有拒絕。俞左本就是自來熟的人,不過幾天,關系就變得親密起來。

中午食堂的配菜是芹菜香幹,俞左看著綠油油的菜苦大仇深。他擡眼掃過正埋頭吃飯的衛戍,臉上一喜。

衛戍吃飯的速度很快,也許是容貌出眾的關系,卻不會給人狼吞虎咽的感覺。

“衛戍,你吃不吃芹菜?”

即使是同一份主菜,配菜也不一定相同,全然看食堂阿姨的自我發揮。兩人今天的主菜是紅燒大排,俞左的配菜分別是芹菜跟南瓜,衛戍則是粉條加南瓜。

“你不吃?”衛戍掃了俞左一眼。

“嗯嗯,給你吃吧,不然浪費。”俞左胃口不大,食堂四四方方的飯塊一塊就能吃飽,且每次還會剩下一小半素菜。

知道衛戍不是主動的人,俞左直接用自己的筷子把菜夾過去,“筷子我還沒用過。”

衛戍動作微頓,俞左以為他不喜歡別人給他夾菜,收了筷子,“多吃點哈,你自己夾,最好把它吃完。”

俞爸爸俞媽媽從小教育他不要剩菜剩飯,但碰上不喜歡的,俞左總不會強迫自己吃。

平時跟別的同學一起,他不吃自然有人要吃,然而衛戍現下跟他還沒有熟到那個地步,剛才沒多想就直接做了,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心中反感。

這麽一想,俞左眼中便帶出一絲忐忑。衛戍恍然無覺,主動吃起俞左添過來的菜。見衛戍吃了,俞左心下稍安,朝衛戍笑笑,將後半截話咽了下去。

他本來還想吃一點衛戍餐盤上的粉皮。

吃了兩口飯,衛戍已經看到俞左好幾次掃過粉皮時幽怨的目光,跟某人委屈時的模樣像極了。

他心下一軟,開口道,“我的菜吃嗎?”

俞左,“可以嗎?”

衛戍失笑,“當然可以,你把菜給我,自己夠嗎?”

“夠是夠的……”但就是想吃粉皮。

“吃吧。”衛戍主動把餐盤往他的方向推了一點。

俞左臉上的幽怨頓時一掃而空,高高興興對準對方的餐盤,伸手向覬覦已久的粉皮下手。

學校食堂燒菜師傅的手藝不錯,尤其幾個素菜燒得特別好。粉皮酥軟綿糯,雖然是最簡單的做法,卻也味道不凡,怎麽吃都不容易膩。

對於喜歡吃的人來說,味道自然是好的,但對粉皮感官一般或者不喜歡的,大概感覺上也就覺得那樣。

衛戍不挑食,也沒有特別偏好的口味,因此沒覺得這道菜哪裏特殊。但見俞左吃得香甜,連帶他也覺得眼前的飯菜可口起來。

只要不是特別糟糕的天氣,放學後俞左都會約衛戍見面。然而近來,他看到對方主動發來的消息,總想逃避。

不怪他如此,那人現在一跟他出來,就總抱上小花,拉著他說要帶他遛貓。以前也就背個公式單詞,現下還要邊背邊走路運動,不怪他產生抗拒心理。

他連回家太晚爸媽會不放心的理由都拿出來了,誰知衛戍直接說,以後可以送他回家。

俞左怎麽敢讓衛戍真的送他回家,只得打消這個念頭。殊不知,正是他的躲避,讓衛戍心中的猶疑越發壯大。

那天聽衛戍承認流言,俞左同樣旁敲側擊過對方的想法。奈何衛戍不知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假裝不知道他的意思,總把他帶偏,讓他忘記詢問的初衷。

幾次之後,俞左也不問了。管他呢,反正衛戍不主動提,他就當做不知道。

周末,兩人慣例約在圖書館一起做作業。天氣越來越冷,俞左的小裙子不頂用,直接又上網買了幾件厚的打底褲。

穿了裙子還要穿褲子,還不如直接套一條厚褲子簡單。心中抱怨著女生的麻煩,手上卻認命地給自己套上小裙子。

女式的褲子他有,但他總擔心自己一不留神忘乎所以。每次跟衛戍見面,除了平時穿著校服,他穿的都是裙子。

看到身上的小裙子,他就能及時止損,想起自己“女生”的身份。

做完屬於自己的小部分作業,俞左托著下巴看衛戍發起了呆。隱約聽到一聲嘆息,定睛一看,衛戍也正看著他,目露疑惑。

俞左不自在地咳了兩聲,轉過頭去,“有點困。”

圖書館已經打上暖氣,初冬的寒意被驅散在外邊,暖融融的令人身體發軟。

所以,衛戍總來圖書館自習,也是為了蹭空調吧?冬暖夏涼,天氣好的時候還可以騎車過來,順便鍛煉身體。

當然,鍛煉身體是衛戍的說法,俞左是絕對不會傻乎乎騎上大半個小時,就為了換個地方學習。

“想睡就睡一會,不過不能睡太久,不然晚上睡不著。”在室內溫暖的氣息中,衛戍的聲音也顯得格外柔和,“過會我叫你。”

自習室十分溫暖,即使睡一覺醒來,也不會覺得冷。

舒適的環境總會輕易讓人感到懶怠,也就衛戍似無所覺,不受影響一心一意書寫、看書。

俞左聞言,勉強繃緊的背脊癱軟下來,懶洋洋趴上桌面,口中低低軟軟道,“那你等會記得叫我。”

“嗯。”

筆尖劃過紙張的“唰唰”聲規整有序,安靜的自習室中,身側清淺的呼吸聲細聽之下,幾近可聞。

淩亂的呼吸趨近平穩綿長,衛戍手中的筆一停,周圍唯一的聲源也沈寂下來。

他轉過頭,垂目去看只露出小半張臉的少女。

耳側的碎發滑落下來,打在細嫩的臉頰上。耳朵被暖意熏染得帶上一絲粉色,柔嫩綿軟,令人心中發癢,想要伸手去親自感受其上美妙的觸感。

定定看了許久,衛戍放下筆,輕輕撩起一縷長碎發。指腹劃過臉上細微的絨毛,即使沒有真正觸碰上,也似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滑軟縈繞指尖。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大綱難道是假的嗎?!每次寫著寫著就發現,咦?怎麽跟我原來想的不一樣?

然後,調整調整再調整……是每次碼字前的必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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