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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知道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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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秋梅不善和人周旋,只能尷尬地笑著。簡月問梁秋梅要把車推到哪兒,她說推到石新路大商場前頭,那裏有辦公樓,也有網吧,晚上的人流比別處多。

簡月說道:“那你得繞到呷浦園後面走,石新路兩邊兒又拆了,正在修路。”

說著話,簡月看見梁秋梅左臂那半截空蕩蕩的袖子,想幫梁秋梅把車推到石新路,但是叢麗媛說:“我幫小粱把車過去,你趕緊回去休息吧。再說她也怕你,別讓她不自在了。”

簡月答應了,帶著冷微瀾離開,叢麗媛把她送到門外,握住她的手,神情鄭重地道:“以後我去看你和弟弟,你們不要再回來了。”簡月鼻子一酸,連忙低下頭,然後把母親抱住。兩個人靜靜地擁抱了幾秒鐘,簡月松開母親,扭頭沿著巷子往回走。

冷微瀾冷眼旁觀了一出母女分別的戲碼,內心毫無波瀾,但臉上露出關心的神色:“阿姨為什麽不讓你回家?”

簡月不回答,快步走出巷子,驅車回公寓。

冷微瀾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街景,看著看著忽然說:“我還記得唐櫻。”

簡月看著前面的路況,很敷衍地回答了一句:“是嗎?”

冷微瀾:“不知道你還記得不得?”

簡月:“記得什麽?”

冷微瀾:“我和唐櫻第一次見面是在劇場,那是我主演的第一部 戲。你和唐櫻坐在觀眾席上,當時我不認得唐櫻,我還以為你是一個人來的,來看我,我很高興,謝幕後我找到你,你卻說是陪唐櫻來的。那天恰好是唐櫻的生日,來看我的戲是你送給唐櫻的生日禮物。你還感謝我,感謝我讓唐櫻度過一個愉快的生日。”

簡月記得,但不願意提起這件事,就說:“不記得了。”

冷微瀾靠在車門上,說道:“但是我記得很清楚。”

簡月看了冷微瀾一眼,說道:“請容我為自己狡辯,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恨我恨得沒有理由,你把你的期望強加在我身上,在你心裏有一桿我不承認的稱,只有我按照你所期望的態度去對待你,你才會不恨我。但是我做不到,所以你對我失望,你恨我。”

冷微瀾翹起唇角,神情落寞:“說到底,是你不肯承認我。”

冷微瀾說對了,簡月無從辯駁,所以簡月感到很愧疚,今天發生了太多讓她感到很愧疚的事,她感到無比沈重,倘若繼續和冷微瀾待在一起,她會窒息。

於是簡月把車停在路邊,說道:“我見個朋友,你自己回去吧。”

冷微瀾下車穿過馬路沿著路對面的人行道往前走,沒走兩步看到簡月的藍色沃爾沃混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街口。

其實簡月沒有約見的朋友,她只是想獨自散散心,下了車才發現自己在北昌路夜市,一條街從頭到尾全都是賣小吃的攤位,攤位前擺滿了桌椅,幾乎坐滿了人。走入煙火氣,聞到各種食物混合的香味,她才覺得麻木已久的身體重新活了過來,心情也好了幾分。

簡月走入人群中,在一個個攤位前走過,選中了一家賣燒烤和炒河粉的攤子,她點了幾個烤串兒,要了一份炒河粉,老板問她能不能吃辣,她說:“能吃,多放辣椒。”

突然,有人在她身後說話:“我記得你的胃不太好,最好還是少吃辣。”

簡月回過頭,看到了周行。周行站在她的身後,額頭流著汗,手裏拿著一杯椰汁,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簡月笑道:“周隊,巧啊!”

烤串的老板喊了一聲:“27號。”

周行:“我。”

周行拿起摞著一堆烤串的餐盤,對老板說:“河粉不用炒了,剛才這個女孩兒點的少放辣”然後扭過頭問簡月,“和我們坐一桌兒?”

周行都安排妥當了,才問簡月的意見,換作別人,簡月肯定會有意見,但是在周行面前,她非常無所謂,點了點頭,問道:“坐哪兒?”

周行把餐盤和椰汁都遞給她,指了指鄰近人行道的位置,說道:“你先過去,我去幫你買炒河粉,這家炒得很難吃。”

周行說完就往前走了,簡月只好端著盤子在眾多食客裏找熟人,還好洪途那高大壯碩的身材很顯然,他屁股下的塑料凳子顯得非常袖珍,已經被壓彎了一條腿,歪歪扭扭的,好像隨時要斷掉。

簡月走過去,把盤子放在桌上:“警官們,給你們上菜。”

和周行一起來的洪途,還有小侯和小黨,簡月瞧見小侯就明白了周行請客的目的。小侯對她不禮貌,被周行殺一儆百,小侯也做了深刻的反省。而小侯也是一個腦袋聰明又敢向前沖的好警察,所以周行為了安撫小侯,就請他吃飯。

小侯看見簡月,立刻把頭低下,臊得不敢露臉。

洪途:“簡老師,快坐,快坐。”

小黨已經喝得迷迷糊糊了,外加近視眼沒戴眼鏡,他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簡月,發自內心地問:“她是誰?”

簡月拿著一根烤雞翅正在啃,聞言擡頭向小黨笑了笑:“是美女。”

小黨瞇著眼睛仔細瞧她:“哎,美女,你看起來有點眼熟啊,好像我們單位的顧問,我得離你近點看看,你倆長得真像——”

小黨想走到簡月的身邊去,簡月還笑呵呵地朝他勾勾手指:“過來。”

但是小黨剛擡起屁股,一只手重重地搭在他的肩上,把他又給按了回去。周行回來了,左手拿著東西,右手把小黨按回凳子上,然後在簡月身邊唯一一張空凳子上坐下了,順嘴問了句:“誰跟誰長得像?”

簡月邊啃雞翅邊說:“小黨警官說我長得像你們單位的一個美女。你們單位人傑地靈啊,竟然還有和我一樣漂亮的。”

周行只是順嘴搭言地找了句話說,壓根兒不在意小黨覺得誰像誰,一落座就把買回來的炒河粉、烤串,還有幾瓶飲料重新擺了小半桌,還把滿桌狼藉都清理了,桌面頓時整潔不少。

洪途道:“小黨喝多了跟沈哥一樣,不認人。”

簡月:“沈警官怎麽沒和你們一起?”

洪途:“沈哥家裏有事兒,剛走。”

簡月:“你們都跑出來吃宵夜,隊裏現在誰幹活?”

洪途:“小張他們幾個值班呢,來來來,簡老師,咱倆劃拳。”

簡月的酒量好,劃拳的技術也好,這點本事早在第一次和同事們聚餐時就已經傳開了,她又是個萬事不服輸的性子,第一次聚餐就把桌上的同事喝趴下了大半,往後次次聚餐也是半點不讓,因此名聲斐然。

簡月把啃了一半的雞翅放下來,捋起袖子蓄勢待發:“來啊,給我開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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