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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寒癥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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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走,我便值得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魚忘時才不著痕跡地舒出口氣。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能動了。

但宴清禾的神色似乎有些冷意。

魚忘時原本還想問六師兄為何對他用定身術,這下也不敢問了。

六師兄好像有些生氣。

雖然表情跟平常差不多,但魚忘時還是能模糊地感覺到。

他視線往周圍一掃, 看到被隨意扔到案幾上的娟帕。

魚忘時撿起來, 對宴清禾道:“這塊帕子弄臟了, 六師兄,我洗過之後再還你吧。”

宴清禾看了他一眼, 隨後將絹帕使了道潔凈術。

“呃……”他真蠢, 真的。

這幾日他偶爾會術法失靈, 一時緊張便忘了自己也是個修士。

忘了自己也就罷了,怎麽還能忘了宴清禾?

魚忘時還想說點什麽來緩解尷尬, 就聽見宴清禾道:“困就再睡會兒,藥膳還有些時辰。”

“哦。”

他這會兒無論如何是睡不著了,但今天發生的事實在讓他無心應付,也只好這麽應了。

都怪段懷啼,居然膽大包天地跑來卿雨臺說什麽抱之類的,害他差點大型社死。

但緊接著, 魚忘時又想到他註視著自己低低地說「以後再也看不到師尊」的樣子,不由地咬了下唇。

不就是讓他另拜他人為師,至於這般可憐巴巴的來騙他心軟嗎?

魚忘時揮趕走腦海裏的那幕畫面。

在卿雨臺養傷的日子十分閑適。

魚忘時每日除了喝藥,用陣法調理內息,就是帶著仙鶴四處閑逛,偶爾去看看宴清禾煉藥, 看累了便回房休息。

跟他不同, 宴清禾卻有些忙碌。

要替他制作費時的藥膳, 更要準備為他穩住根基的藥材, 掌門屈成禮時不時也要來一趟。

魚忘時不知道他們談論了什麽,但無意中聽仙鶴提起,似乎是近日灼耀行事越發張狂,屢屢在一方挑起事端。

“快要到十五了。”閑談間,仙鶴忽然說了一嘴。

魚忘時先是一楞,而後反應過來。

宴清禾體內患有一種罕見的寒癥,似乎是由於年少時在外歷練被妖獸所傷,久治不愈,祖師爺在世時,替他想了諸多種方法,也未能幫他徹底清除。

寒癥每隔十二月便會發作一次,發作起來甚是難忍,縱使宴清禾修為深厚,也只能勉強壓制。

只是……

“六師兄的寒癥不應是在下月嗎?”

“提前了。”仙鶴只說了這三個字。

魚忘時便明了,這是寒癥加重的跡象。

“若不是因為寒癥將至,那水螢草早就被他采回卿雨臺了。”

水螢草便是穩固根基的藥材裏至關重要的一味藥。

傳聞水螢草生長在極寒之地昆玉墟至陰至寒之處,與宴清禾身上的寒癥相克,這才未動身前去。

不用仙鶴多說,魚忘時也知昆玉墟的環境有多兇險,據說生長在此地的靈草,還有上古兇獸出沒。

他輕嘆一口氣:“我好像從小就格外地給六師兄找麻煩,現如今也是這樣。”

仙鶴驚訝的語氣:“不得了了,你什麽時候也有了自知之明?”

魚忘時:“你是不是不想要你腦袋上的毛了?”

寒癥發作之日將至,屈成禮也不來卿雨臺打擾了,他修為不及宴清禾,來也幫不上忙。

宴清禾每日開始在石室裏打坐,一進去就是好幾個時辰。

卻還惦記著魚忘時每日要吃的藥,沒讓藥童動手,而是讓陸元宵來卿雨臺現煎。

眼看著十五就快要到了,卿雨臺氣氛逐漸凝重,魚忘時也想要幫忙做點什麽。

“不如我就在石室外間住下,這樣六師兄若是有什麽要緊,我也好有個應對之法。”

往年都是宴清禾獨自一人在石室裏熬過寒癥發作之日,也不要任何人護法。

但今年寒癥提前發作,魚忘時總有些不安。

宴清禾霧蒙般的眸子看了他一會兒。

魚忘時這才發覺他的眼眸較之前更為漆黑,深邃。

他幾乎以為宴清禾要像往年一樣拒絕,但這次他竟然輕「嗯」了一聲。

魚忘時松了口氣,立刻準備去把常用的東西都搬過來。

石室內部的溫度奇高,一部分原因是卿雨臺的奇特環境所致,另一部分原因則是石室裏的石床之類的物品都是祖師爺花了許多心血滿修真界尋來的,就為了治宴清禾身上的寒癥。

縱使魚忘時這陣子畏寒得很,走到石室內部也覺得有些難受,不過外間還好,還在他能承受的範圍之內。

十五這日,魚忘時只覺得溫暖的外間的石壁上都染了一股寒涼之意,可見宴清禾體內寒癥的霸道。

他憂心宴清禾,但又怕打擾到宴清禾,只想著去裏面看一眼就出來,誰知剛走到內裏的石門處,就聽到裏面傳來的宴清禾的嗓音。

宴清禾平日裏的嗓音雖冷淡但很清冽,如今卻夾雜著一股嘶啞的燥意。

“別進來。”

魚忘時停下腳步,仍是不放心地問,“六師兄,你還好嗎?”

“你別進來,就好。”

嗓子低啞得幾乎不聞。

魚忘時聽出他話語中的強硬,雖心急,但還是退了出去。

就在這時,陸元宵帶著今日煎好的藥送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一人,魚忘時起初沒怎麽在意,待看清那人的臉之後,頓時變了臉。

“月爾,你竟還有膽量來萬回宗?”

還用月爾的臉,是以為他還猜不到他的身份嗎?

陰無燭連忙道:“魚長老,你別生氣,我來可是有重要情報匯報的。”

月爾進來萬回宗可是花了一番功夫,他是可以用化形術扮作萬回宗弟子入萬回宗。

但卿雨臺的上山法陣他破不了,等候多時這才等到了一個陸元宵。

陸元宵見過他一面,但不知其底細,原本是不放心,但他口中句句都是段師弟的死生大事,他再三囑咐後,才勉強同意將人帶上來。

“誰信你的鬼話!”

魚忘時眉頭一皺,他看到月爾這張臉就忍不住想到段懷啼騙他的那些事,以及他為段懷啼幹過的蠢事。

這兩人狼狽為奸,可恨至極。

“元宵,將人趕出去,你太大意了,怎可輕易放這種居心否測的人上來卿雨臺?”

“別啊,魚長老,我是真的有事!”

眼看著陸元宵懊惱地要請他走,陰無燭急急道,“段懷啼要死了,你真的不管他嗎?”

一個字一個字像是緩慢的,又很急切地落進人的耳朵裏。

魚忘時楞了一下,才斥道:“你胡說什麽?”

“我說的真的,他真的快要死了,活不長了。”

魚忘時冷靜道:“他要是死了,你怎麽還在這兒?”

月爾睜著一雙妖媚的桃花眼:“他要去昆玉墟送死,我自然不會傻傻地跟著去。”

魚忘時卻頓住:“你說什麽,什麽昆玉墟?”

“他要去采一株叫做水螢草的藥,誰不知道,那水螢草是由上古妖獸伴生的,就他那點修為不是送死是什麽?”

魚忘時瞪了他一眼:“你沒騙我,他真的去了昆玉墟?”

月爾道:“我要是為了騙你一遭,才沒那個膽子來卿雨臺,宴清禾一巴掌都能讓我回爐重造,我至於冒這個險嗎?”

魚忘時沈默一瞬,道:“那又如何,他自不量力,你來找我又有何用?”

月爾睜大了眼:“他可是為了你去的昆玉墟,你真的這般狠心不顧他的死活?”

“呃……”

“我知道你氣他惱他騙了你,但現如今,就不能暫時放下這些去救人嗎?”

“呃……”魚忘時抿了抿唇,道:“元宵,你在此地看守,六師兄若有任何不妥之處,立馬稟告給掌門師兄,明白嗎?”

“放心吧,小師叔。”陸元宵點點頭。

魚忘時正要動腳,忽然聽見石室裏傳來的宴清禾的聲音。

他喚了聲「小七」。

魚忘時動作頓了頓,立刻轉身進石室。

以為宴清禾是出了什麽狀況,腳下也加快了步伐,等到他站在了內間的石門旁,又不知自己該進還是不該進。

就這麽猶豫了一瞬,忽見石門裏伸出一只纖長的手臂,將他整個人拽了進去。

魚忘時整個人被按在石壁上,後背被咯得泛起了疼意。

“六……師兄……”

他剛發出聲音,待看到眼前的宴清禾時,便震住了。

宴清禾眉眼皆掛著冰霜,臉容色白如雪,青絲裹著寒冰宛如白發,自四周散發著白霧冷氣,唯獨一雙眼眸深邃如譚,一望見不到底。

“小七害怕嗎?”見他呆楞,宴清禾低下頭去。

魚忘時回過神,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怕。”

六師兄又不會傷害他,他害怕什麽?

宴清禾嘴角泛起一絲笑。

與平日偶爾帶著寵溺的溫和淡笑不同,這絲笑有著朦朧的沈醉感。

“我就知道小七不會怕。”他放松了鉗制著魚忘時手腕的力道,輕輕摩挲著,“去外面等我,好嗎?”

魚忘時沒有立即回答,他頓了好幾瞬,才低聲道:“六師兄,我可能要先離開一會兒。”

宴清禾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滿身的冰霜。

“去找段懷啼?”

魚忘時絲毫不驚訝,以六師兄的耳力,自然能聽清楚他們在外面所說的話。

他咬了下唇,感覺到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些。

不止力道,宴清禾渾身上下皆是冰霜,他的身體就像一塊冷冰,驟然抓住他的手,使他不由地輕微顫栗。

“嗯,段懷啼他……去了昆玉墟,太胡鬧了,我總不能看著他胡鬧。”

“倘若我不讓你去呢?”宴清禾道。

他垂著眸子凝視著懷中的人兒,看他露出微訝的神情,而後變得茫然,無措。

你不走,我便值得。

他心中默念。

作者有話說:

呼,趕上了,今天一整天因為高考心神不寧,都沒狀態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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