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洞穴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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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師尊

魚忘時拉了拉衣袖, 好不容易從少年掌中抽出,不過一瞬,又被捉了回去。

這次是他整只手。

被交握在少年掌心,十指相扣。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幽香, 每一寸呼息皆在交纏。

少年的睫毛掃在他臉頰上, 又癢又酥。

魚忘時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撓, 可他整個人都被少年壓在懷裏,被對方認為分了神, 舌尖被輕輕咬了一下。

唔……過分……

然而在外面的人看來, 只是青年在閉眼打坐, 少年安靜地在旁為他護法。

不知過了多久,青年艱難地擡腿, 用膝蓋頂了下對方。

“夠了。”

魚忘時臉頰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眼睫扇動,雙眸仿若含著春光,唇畔更留有不明水漬。

“你這樣我還怎麽休息!”

本來是說好只一次的。

結果一次又一次,沒完沒了。

段懷啼此時眉眼更為艷麗,稍稍舒展便是絕頂的顏色。

他伸出長指, 替青年抹去唇畔那抹水色,才揚起腦袋,眨眨眼,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笑容純真澄澈,仿佛剛剛那般強勢侵占的,是另一個人。

“師尊好香, 我沒忍住。”

他語氣無辜, 視線仍舊落下魚忘時的臉上, 唇角。

這個眼神太熟悉了!

剛剛哄著他, 說是最後一次的就是這種眼神!

魚忘時吃一塹長一智,絕不中這計。

他咬唇,還試圖用最後那點薄弱的師尊威嚴下命令:“轉過去,閉眼,拿出我給你的佛經,背!”

段懷啼瞧著他的眼眸倏地一彎。

“你笑什麽?”

魚忘時瞪他一眼,這是在公然蔑視他的師尊威嚴!

少年見他神色不高興,收斂起眼裏的笑意,伸手替他攏了攏方才弄亂的發絲。

“只是想請師尊教教我,閉上了眼該如何背佛經?”

“呃……”有個詞叫羞憤欲死。

魚忘時覺得特別適合現在的他。

最終,他也只能抿抿唇,幹巴巴地擠出一句:“你自己去琢磨。”

“我聽師尊的。”

段懷啼不敢再惹人惱,乖順點頭。

他這樣一說,魚忘時心裏就舒暢多了,他順手掐了一把段懷啼的臉蛋,又光滑又水嫩,手感好得不行。

成功在上面留下一個淡淡的指印。

段懷啼微微笑著,任他掐。

魚忘時心裏某個角落動了動,頭一回主動問他,“你想不想拿第一名?”

段懷啼笑容微微一頓,似乎在斟酌什麽,然後他點頭:“想的。”

察覺到魚忘時的情緒有些不對後,他又問,“師尊不想我得第一嗎?”

魚忘時微垂下眼睫:“沒有,你想就夠了。”

說完,他擡眸又掐了一把段懷啼的臉,才收回了手。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不經意之間拉開,段懷啼不喜歡這點距離,單手抱住了魚忘時的腰,讓他在自己懷裏安睡。

魚忘時淺眠了一會兒,他睡得並不熟,聽到段懷啼的聲音便醒了。

還是在地洞裏,面前有一個大樹根,但陸元宵他們全都不知所蹤。

魚忘時睡意消弭,往前走了幾步。

地洞足以容納幾十人,繞過樹根可以看得更遠。

陸元宵以及萬回宗弟子都被綁在粗壯的藤蔓上,地上是熊熊烈火。

“小師叔,好燙好燙啊快救我!”

“救救我們!我不想死!”

“小師叔……”

一聲又一聲,宛如鬼哭。

魚忘時額角被火熏得起了密汗,汗珠沿著他微紅的臉頰下滑,他臉色冷靜異常。

“灼耀,弄這種把戲,有意思嗎?”

“有啊。”

不知何處傳來灼耀的輕笑聲,“看到你萬回宗的弟子深受火刑,你這個七長老當真能狠下心不為所動嗎?”

“師尊,別信,這是幻術。”段懷啼道。

“嘖,看來是我找的人不對……”灼耀嘆了一口氣。

下一瞬,只見方才還在魚忘時身旁的段懷啼迅速被藤蔓纏上,同時,腳底下升起無名烈火。

段懷啼身上的新法衣瞬間變了顏色,額角汗珠淌了出來。

他手腕上纏著藤蔓,掙了幾下依舊掙不開。

少年擠出抹笑容:“師尊,我……我沒事。”

魚忘時登時臉色難看,不及細想便飛身過去,長劍朝著藤蔓砍去。

他用了十成力,然而藤蔓還是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師尊,你不必為我如此……”

段懷啼艱難地說,“師尊,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魚忘時皺緊了眉,“說什麽傻話。”

火舌舔到了魚忘時的衣裳上,焦味兒散了出來。

段懷啼臉色焦急:“師尊,暔渢你快離開這裏!”

“我不走。”

魚忘時語氣堅決,見長劍對藤蔓無用,他幹脆扔到地上,徒手抓上藤蔓,試圖用自身的元嬰真氣扯斷藤蔓。

“師尊,你……你怎能怎樣……”段懷啼聲音低了下去,“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會忍不住想……”

藤蔓出現了裂痕,段懷啼的手腕能活動了,他擡起手,雙目含情脈脈地註視著魚忘時。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魚忘時的腰時。

一把匕首先一步插進了段懷啼的胸口。

段懷啼動作頓住,表情露出痛苦之色,雙目睜得大大的,寫滿了不可置信和受傷。

“師尊……為何……”

魚忘時註視著他的臉,冷漠道:“你的化形術不錯,但你演得也太差勁了。”

“哦……這樣嗎?”灼耀換回了原本的語氣,充滿遺憾地說。

他徒手取出了胸前的匕首,滿不在乎地扔到地上。

鮮血如註,從他胸口湧出來,他淡嗤了一聲。

“真疼。”

“師尊?”

段懷啼看向面前的背影,喚了一聲。

只不過眨眼的功夫,懷裏的青年便消失不見,緊接著便見到一處火獄,青年被束縛在藤蔓上,呼吸孱弱,四周全是同門的哀嚎。

段懷啼先是心裏一緊,但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尤其是那個假象破綻百出,讓他肯定了自己身在幻術之中。

他將所有的假象殺滅,才脫離了出來,見到了前方的光亮。

魚忘時回頭。

少年身上的新發衣焦黑,額角有些汗珠,臉色紅潤,似乎是經過了一場打鬥。

是真,是假?

段懷啼的眼珠漸漸亮起來:“師尊,你沒事吧?”

魚忘時舒了口氣:“我沒事。”

段懷啼快步走來,然而,他很快看到了地上的那人,語氣異常寒冷。

“灼耀。”

灼耀饒有興致地沖他一笑:“小家夥,好久不見了。”

段懷啼手中的劍隱隱有些顫動。

魚忘時心知他恨極了灼耀,怕他沖動,便握住了他的手。

段懷啼轉頭看他一眼,漸漸的,他的手臂不再那麽緊繃。

灼耀望著這一幕,帶著笑容緩緩說起往事,他語氣繾綣,但話語的內容卻令人無比惡寒。

“你母親的美人骨甚是好用,我拿她做成了香爐,就放在我的房裏,燒了七七四十九天,每晚都能聞到她的香氣,到現在都還想念得緊呢。”

「哢哢」幾聲響,段懷啼手指骨節相撞的聲音。

他唇角抿成一線,臉色異常冷白。

魚忘時握著他的手,也感覺不到絲毫溫度。

灼耀嘖了一聲:“若不是當年宴清禾橫插一腳,哪能讓你長到今日。”

魚忘時知曉原書劇情,當年天邪宗氣焰囂張,正道修士雖愛慕美人,卻無人敢伸出援手,唯有宴清禾知曉此事後,趕赴而去,可惜為時已晚,只救下了段懷啼一人。

想到這段,魚忘時心中難免氣憤,他尚且如此,更何況段懷啼呢。

少年微微垂了頭,發絲經過打鬥亂了少許,又因為洞穴裏光線微弱,不足以看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緊繃的下頜線條。

他心裏肯定是不好受的。

他的手,一直在抖。

但魚忘時不能亂了心神,他把少年的手握得緊緊的,轉首對罪魁禍首冷然道。

“灼耀,多行不義必自斃。”

“呵……”

灼耀低低笑了起來,“你放心,我暫時對殺你沒興趣,我要的,是他——”

氣氛死寂般沈了下來。

段懷啼輕輕道:“師尊,他的目標只是我,你……”

“我怎麽?”魚忘時轉頭看他,“我是你的師尊,哪有徒兒出事,師尊跑路的道理?”

段懷啼張唇道:“可是……”

“沒有可是。”魚忘時態度堅決,見少年呼吸緊促,又安慰道,“我們也並不是毫無勝算。”

他剛剛捅了灼耀一刀,灼耀就算不死,修為也必有所虧損。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走。

段懷啼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

少年的眼眸原本漆黑深亮,但在此時,竟有一股朦朧之感,遮住了眼底的澄澈,讓人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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