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三日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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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宇一起去買戒指,心下傷痛,便也有些戒酒消愁的意思。

誰知道,當他們喝的差不多的時候,丁莎莎就接了個電話,說自己有事,先走了。

他本想讓丁莎莎將宣婷一起帶走,丁莎莎卻說,她不能送宣婷,她有急事,讓冷澈送她。

畢竟是個女人,又有丁莎莎的交代,就算再不待見,也該送下。

於是,他送了丁莎莎出門,便反身回來找宣婷,先讓司機送她回去。

可是,她卻端起兩杯酒,說喝完後,他們就各奔東西,她定然不會再糾纏。

她不再糾纏,他巴不得。

他這輩子,只深切愛過向晴萱一個女人,對任何女人便也就沒有了興趣。

如果纏上來的,他會覺得很厭惡。

宣婷這人做事一直很有分寸,就算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做他的秘書,也始終對他若金若離,從不癡纏。

所以,這五年來,他才沒有忤逆趙茹惠的意思趕走宣婷,讓她繼續留下。

反正,她於他而言,就是一個秘書,沒有什麽特殊的。

後來,向晴萱歸來,可能讓宣婷有了危機感,她的淑女形象再也保持不住,開始用盡各種的辦法,想要吸引他。

他愛向晴萱,那愛已經入了骨髓,他怎麽可能再被別的女人吸引呢!

後來,他與向晴萱和好,過了一段很美好的日子,他本以為,他們會這樣一直相伴到老。

怎知,姐姐突然出了車禍,昏迷不醒。

他承認,他怨過她,恨過她,但是,最終離開她,卻是因為愛。

有些事情,她也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他也沒有準備讓她知道,只要她是幸福的就好。

再後來,和宣婷之所以傳出了緋聞,更是非他所願,他不過是將錯就錯了而已。

那天,趙茹惠讓他去參加晚宴,卻正好碰到宣婷。

宣婷說,是趙茹惠讓她來,做他女伴的。

他本是不願,剛想拒絕,宣婷就已經挽上了他的胳膊。

他想抽出胳膊,卻突然有人圍了上來,他不得不作罷。

作為一個男人,怎麽都不好這個時候,當眾甩開宣婷的胳膊,一走了之的。

當第二天,看到報紙的大肆報道,他才知道,這不過就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陰謀。

於是,他震怒,拂掉宣婷遞給他的咖啡,滾燙的咖啡灑了宣婷一身。

她只是眼裏一片氤氳的看著他,說:“心穎姐出了事,你過得了自己心裏那關,再跟她在一起嗎?”

他眼裏沒有一點的憐香惜玉,怒聲回她,“我的事情,你沒資格管。”

她卻說出了令他震驚的話,“冷夫人說,一定不會放過向晴萱的。如果,你執意跟向晴萱在一起,只會激怒她,讓她更恨向晴萱。”

冷澈之前並不怕趙茹惠,因為她有一些把柄,在冷澈的手中。

但是,他也知道,姐姐遭此橫禍,冷夫人定然會報覆,再也不會在乎他手裏的把柄了。

畢竟,她也是一個母親,一個愛極了自己孩子的母親。

他不怕冷夫人的報覆,他有能力保護她。

可是,冷心穎現在昏迷不醒,還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趙茹惠是她唯一的親人,他不能不孝順。

如果是以前,趙茹惠不同意這樁婚事,他至少還可以帶著她一走了之。

可是,現在不行,他不能這麽做,他對趙茹惠有了責任。

而且,就算他能對趙茹惠無情,他也過不了自己心裏的那一關。

所以,最後,他選擇了對報紙上那些報道的默許。

宣婷灑了一身的咖啡,提出要用一下他的浴室,他沒有理由拒絕,只好答應。

誰知道這個時候,向晴萱卻突然來找他。

當宣婷坐在他腿上的那一刻,他想推開宣婷,卻終是沒有那麽做,

她一巴掌落在他的臉上,他的心痛得已經窒息,有了想要解釋的沖動,卻終是沒有說一句的任由她離開。

一次次的後悔,一次次的錯過,太多的無奈似乎昭示著他們的有緣無分。

選擇放開她的手,非他所願,卻也是萬般無奈下的唯一辦法。



宣婷說:“這杯酒喝下,我以後定然不會再纏著你。”

他見宣婷一臉誠意的淚水,接過酒杯,一飲而下。

他本以為,這會是一個結束,卻不想這只是個開始。

喝了酒,他要打電話給司機,卻被宣婷攔住,說司機已經下班了,再叫回來不好,她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了。

他開始不答應,但是她執意如此。

他送她,剛走到大廳中央,她卻停下腳步,突然流著淚問他,“澈,不是都說,我和向晴萱長得很像嗎?我願意做她的替身,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

他看著那張流淚的臉,頭越來越痛,神志竟是有那麽一刻的恍惚。

他承認,宣婷哭泣時的表情,竟是模仿向晴萱,模仿得惟妙惟肖。

所以,他一時間竟是看癡了。

癡得沒有註意到她會突然抱住他,吻上來……

怔楞著,沒有啟唇,沒有回應,一時間,他還沒能從對向晴萱的幻象中清醒過來。

最後,他清醒了,他按住她的腰,推開了她,向晴萱卻沒來得及看到。

“滾”他對著宣婷大吼,跌跌撞撞的上了樓,倒在了床上,人事不知。

他喝酒極少醉,就算是醉了,也不會有這樣人事不知的時候。

第二天醒來,他便已經猜到,宣婷定然是在最後一杯酒裏下了藥。

而他的孩子,就這樣沒有了,向晴萱傷了手,一輩子都不能再畫畫,他怎麽能不恨?他恨不得將宣婷撕碎。

於是,有了那場訂婚典禮,他設計了一場精彩的戲,想讓宣婷身敗名裂。

怎知道,人生總是這樣充滿了變數,向晴萱居然成了宣婷的妹妹。

他縱使再恨,也明白什麽叫骨肉親情,所以他選擇了放過宣婷這一次。



冷澈就知道,總有一天,向晴萱會來找他談宣婷的事情。

“冷澈,你打算怎麽處置宣婷母子?”向晴萱仍舊面無表情,語氣無波。

“母子?”冷澈猛的一皺眉,一時間竟是不明白向晴萱在說什麽。

“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宣婷懷孕了。”向晴萱嗤笑一聲,覺得真是好笑。

冷澈還不知道,居然就急著來通知她,真當她是救世主嗎?

她雖不是壞人,但是也從來不認為自己是救世主。

宣震來找她,根本就是所托非人,她會幫那無恥的一家人?

宣震當她是什麽?女兒嗎?她不信。

“她懷孕了?”冷澈擰緊眉頭,顯然是不知情。

“對,你的孩子。”向晴萱點點頭,唇角嘲諷的笑意漸濃。

“剛剛來找你的人,是她?”冷澈沈了臉色,一身的冷冽。

“不是”向晴萱不急不慢的否認。

“我不管誰來找過你,和你說過什麽。總之,我不知道她懷孕,她的孩子也不會是我的。”冷澈回的肯定,神色裏沒有一點的懼怕。

“呵,好笑,不是你的,人家還會胡亂來誣陷你?”向晴萱心裏其實是有些信了冷澈的,但卻仍是忍不住針鋒相對。

冷澈見向晴萱表情不變,仍舊是一副不肯相信的樣子,心下氣悶,出口的語氣也重了些,“我和她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她要怎麽懷上我的孩子?”

“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向晴萱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變得咬牙切齒起來。

冷澈見她激動,自然是不難猜出她想到了什麽。

“晴,那晚的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冷澈急切的想要解釋,卻無奈說來話長,咖啡廳裏,也不是個解釋的好地方。

“我沒有想象,是我親眼所見。”向晴萱的全身開始微微的顫抖起來,不是生氣,不是害怕,只是想到了自己那個死去的孩子,痛得情緒波動過大。

“你跟我走”冷澈站起身,拉住她的手,便想往外走。

他一定要跟她解釋,即便她很快就是黎耀宇的女人了,他也不想她帶著這樣的誤會嫁給別人。

她抗拒著他,狠狠的甩開他的手,壓低聲音質問道:“冷澈,你幹什麽?”

“有些事情,我必須跟你說清楚。”冷澈沒有上前再去拉她,一雙黑眸盯視著她,視乎要將她看穿一般。

“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好說的。”向晴萱與他對視著,眼中恨意漸濃。

“既然沒有什麽好說的,那你為什麽還要約我來。”冷澈被向晴萱滿眼仇恨的盯視著,心裏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難道,約他來,就是為了告訴他,宣婷懷孕了?

向晴萱應該沒有那個愛好,喜歡傳話了吧?

“我約你來,是想跟你劃清界限。”向晴萱別過眼,不看冷澈。

四個字,劃清界限,一下子就讓冷澈失了長性。

“想跟我劃清界限?我好像在這之前也沒有騷擾過你吧?”冷澈彎起,語氣嘲笑,諷刺的笑意裏,竟全是自嘲。

“你……”向晴萱被冷澈堵得沒話反駁,一怒之下道:“你當我想約你嗎?如果不是有人非要我親自跟你劃清界限,你以為我會來?”

她雖氣,後邊的話,卻也是故意說的。

宣震不是讓她來說嗎?那她就趁人之美的來說下。

“宣婷逼你來的?”冷澈再次猜疑到宣婷身上。

“不是,是她爸爸。”向晴萱嘲弄一笑,傷的卻是自己的心。

揭了短,報覆了宣家人,她並沒有想象中的開心,唯有滿心的酸澀。

這就是她的父親嗎?

不,宣震不是她的父親,只是宣婷一個人。

要不然,他怎麽可以那麽絕情的只對宣婷一個人好,而不管她的死活。

“晴”冷澈皺緊眉心,所有的怒火頓時散去,換成了對她的心疼。

她現在一定很痛吧?

他知道,她愛他,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她的愛。

宣震是她的親生父親,怎麽可以讓她來做這樣的事情?

“我的話已經說完了,先走了。”她邁開步子,準備越過他離開,他卻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不再管她的抗拒,拉著她便往外走。

向晴萱見掙不脫,咖啡廳裏又太多的人,便也就沒有過份的掙紮下去。

“嘭”的一聲,冷澈已經將向晴萱推進車裏,關上了車門。

他迅速的繞到駕駛座,上了車,發動,駛離。

“你要帶我去哪?”向晴萱瞇起眼,警惕的看著他。

帶她去哪?他也不知道……

最後,他只能無力的道:“我送你回去”

向晴萱一楞,沒想到他會突然間決定送她回去,旋即反應過來,她迅速要求道:“那送我回公司吧!”

他一聽她要回公司,便猛的一皺眉,“為什麽不去黎氏上班?”

“我更喜歡陸氏。”向晴萱很是輕松的回道。

“你是更喜歡跟我作對吧?”冷澈涼聲反問,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是”向晴萱毫不避諱,直接承認。

“你就那麽篤定,我會為了你,情願讓冷氏垮掉?”冷澈心裏各種滋味交集,恨不得將這個女人掐死,更恨不得將她立刻攬進懷中。

“我怎麽敢有那樣的癡心妄想”向晴萱自嘲而笑,“我只是想親手打敗你。”

“那你是不是該找黎氏合作,勝算才大點?”

“我不想牽扯黎耀宇進來”

“你對他還真不是一般的好”冷澈酸溜溜的狠聲道。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兒子的爸爸,我不對他好,難道要對你好?”向晴萱一擡眉角,挑釁道。

“向晴萱”冷澈大吼,“小威是我的兒子”

“你的兒子?你的兒子在宣婷的肚子裏。”向晴萱不屑的嘲諷。

冷澈猛的一轉方向盤,一腳剎車,車子便停在了路邊,

“向晴萱,我再跟你說一次,宣婷她不可能懷了我的孩子,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他怒不可遏的瞪視著她,氣得胸膛起伏。

她就不能信他一次嗎?

雖然,那天早上被黎耀宇的電話吵醒後,看到宣婷一絲不掛的躺在他的床上。

但是,他是男人,他碰沒碰過她,他又豈會不知?

沒有當時揭穿宣婷,不過是他沒有時間,想要立刻離開,調查向晴萱到底住進了哪個醫院。

等他找到了向晴萱所住的醫院,聽黎耀宇說了她的情況後,他恨不得立刻死去,來懲罰自己。

而恨自己的同時,他也恨著宣婷。

如果,不是宣婷,向晴萱已經將自己懷孕的喜訊告訴給他,也許他們會和好……

畢竟,兩個孩子的牽連下,沒有幾個人還能狠得下心離去。

於是,他才計劃著報覆……

“清不清白,你應該去跟宣婷的父母說,而不是跟我說。”向晴萱對視著他,心中沒有一點的負罪。

她又沒有做錯什麽,無需心虛,不是嗎?

“好,我現在就去跟他們說清楚。”冷澈猛的發動車子,嚇得向晴萱險些驚叫出聲。

“那你先放我下車”向晴萱可不想跟他一起去找宣震,參與他們的內部鬥爭。

“你如果下車了,我還去做什麽?”冷澈不但沒有提車,反而使勁的踩著油門,加快車子的速度。

呃?這人?

“你去不去和我有什麽關系?”向晴萱真的被冷澈的話氣得有些癲狂的想要踹他了。

“你不是不信我嗎?我就證明給你看。”冷澈說得理直氣壯,有理有據。

“冷澈,你要搞清楚,我是來跟你劃清界限的,不是想來搞清事實的。”向晴萱很是無語冷澈的邏輯。

“不想搞清,你也得給我搞清。”冷澈依舊霸道如初。

“……”向晴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別過臉,不理他。

冷澈似乎也沒有什麽心情說話,車子裏一下便安靜了下來。

向晴萱本不想理冷澈,但是看著近在眼前的大學校門,還是不禁問道:“你要去大學找宣震?”

“要不然去哪裏?”冷澈蹙眉瞟了她一眼。

“去他家,找宣婷的媽媽,不是一樣嗎?”向晴萱建議。

“指不定就是她媽媽跟她一起狼狽為奸”冷澈雖是猜測,語氣卻非常篤定。

至於宣震,冷澈還是比較相信他的人品,認為只要自己說出了事實,他就會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兒了。

“你怎麽這麽肯定?”向晴萱疑惑的問道。

“猜的”冷澈回的仍舊理直氣壯。

“猜的事情,也可以這麽肯定。”向晴萱白他一眼,“放我下車,我不想見那個人。”

“向晴萱,你還是很在乎他這個父親,是不是?”冷澈的車子沒有直接行駛進大學校門,而是在校門口的路邊停下。

“呵,好笑,我會在乎他?他配嗎?”向晴萱的表情越加的冷,清麗的黑眸中,卻帶著點點的傷。

“別賭氣,別跟自己過不去,他畢竟是你的父親。”冷澈見她明明傷心,還要硬撐著,不禁跟著她的感受,心隱隱的痛了起來。

“你不懂我的感受,當然可以說得如此輕松了。”向晴萱的聲線猛的提高,竟是委屈得紅了眼。

“我怎麽會不懂你的感受?”冷澈彎唇苦笑,“我不也是冷家的私生子?”

“那不一樣”她搖頭,分別良久後,再次相見,竟是在他的面前落下淚來,“至少,你的父親當你是兒子,而宣震從沒有當我是女兒過。”

“晴,不會的。”冷澈握住向晴萱的手,輕聲安慰道。

“別碰我”向晴萱猛的甩開冷澈的手,聲音發顫的大吼,“你和他一樣,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晴,我不會再傷你。”他不敢靠近她,怕她的顫抖,怕她的大吼,更怕會讓她更受傷。

“不會再傷我了?那曾經的傷,要怎麽算?”她滿臉淚水的質問道。

“晴,對不起”冷澈想為她做更多,此時卻只能用一句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對不起”來回答她。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只希望這輩子都不用再見到你。”向晴萱想也不想,一句氣話,便已經說出了口。

“好”冷澈輕輕的點頭,自嘲而笑,“從今以後,我定然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給你添堵,讓你傷心了。”

158 冷澈不再是總裁

那天,冷澈最後並沒有逼著向晴萱去見宣震,只是對她說:“不管你信不信,宣婷的孩子,都不會是我的。”

她沒有回答,靜默著,一句也不肯答她。

兩人就這樣在車裏靜默著坐了許久,他才發動車子,送她去了陸氏。

甚至,一路上,兩人也未再說一句話。

“保重”冷澈看著推開車門,邁下車的女人,說了在這漫長的沈默的第一句話,卻只有兩個字。

向晴萱的背影僵了下,卻沒有回頭,徑自走進了陸氏的大樓。

那天之後,冷澈果真沒有再見過向晴萱,倒是宣震給她打電話,要見她。

但,被她直接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如果,那樣的人,便是她的父親,她情願自己從來就沒有父親。

宣震見她不肯出來,便只好將自己要說的話,在電話裏說了。

“小萱,爸爸對不起你。”上來便是一句感慨萬千的歉意。

“……”向晴萱沈默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但她隱隱猜到,一定是冷澈對宣震說了什麽。

“小萱,很恨爸爸,是嗎?”宣震的聲音好似幾天的時間裏虛弱了許多。

“沒有”她回的不慢,卻似有些不情願。

怎麽可能不恨?一個拋棄了自己二十幾年的父親,為了他的寶貝女兒,來難為她,她若是還不恨,她就是聖人了。

可是,她是真的不想恨他,真的不想。

他是她的父親,這是不爭的事實,她縱使再恨,也不能找他報覆,不是嗎?

既然不能報覆,恨來做什麽?不是一點意義都沒有?

“小萱,爸知道,小威是冷澈的孩子了。”宣震的語氣越發的澀然。

同樣是他的女兒,卻走到了今天這一半步,他這個做父親的,難辭其咎。

如果,他不是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也不會疏於對宣婷的管教,讓她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小威是黎耀宇的孩子”她回答的聲音裏帶著點警告,大有宣震再說下去,她就會發怒的意思。

宣震在心裏輕嘆一聲,才將今天來找向晴萱的主要原因說出,“小萱,你姐她沒有懷孕。”

向晴萱楞了下,沈默數秒,才冷聲回道:“與我無關”

“小萱,你們畢竟是親姐妹。”宣震的聲音已經開始發哽,向晴萱的決絕讓他傷痛的同時,卻沒有辦法怪罪一點。

“我還有個會要開,先這樣。”向晴萱直接掛斷電話,不想再說下去。

她不想違背著自己的心與宣婷和好,所以她不想再與宣震說下去。

而且,她相信,宣婷也絕對不會希望與她做姐妹的。

宣婷懷孕的事情被拆穿後,也會更恨她吧!

這樣建立在相互憎恨基礎上的血緣關系,真的會交融嗎?

“當當當”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陸凱辰走了進來,“晴萱”

“凱辰,坐”向晴萱收回游走的思緒,看著陸凱辰,客氣的道。

陸凱辰能振作起來,她很開心,也算是又了了一件在國內擔心的事情。

等她做完了所有事,她就會留在澳洲,陪著媽媽和兒子,再也不回來了。

陸凱辰神色凝重的看了向晴萱,沈默著,沒有開口。

“凱辰,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向晴萱心下疑惑,不解陸凱辰為什麽會突然間這麽猶豫。

來陸氏的這些日子裏,她和陸凱辰之間,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多以前,她在陸氏工作時的情景。

合作默契,相談甚歡……

“晴萱,冷澈已經辭掉了冷氏總裁之位。”陸凱辰說話時,便一直查看著向晴萱的神色。

“怎麽會?”向晴萱皺緊眉心,語氣裏無意的流露出一抹震驚。

話落,在陸凱辰的盯視下,她才知道自己剛剛太著急,將自己心裏的情緒,全都洩露出去了。

就算她的瀟灑騙到了全天下的人,卻始終騙不了自己。

恨他,是真的恨,所以她拼命的想要報覆。

可是,為什麽會送了母親和小威,拼命的去恨一個人呢?

無非就是她怎麽都無法讓他淡出自己的生命……

“不知道”陸凱辰搖搖頭,“他現在還在暫代總裁之位,等著董事會選出新的總裁,才會徹底的卸任。”

“哦”向晴萱有了剛剛的沖動,這會兒情緒已經平靜了下來。

“晴萱,去見見他吧!”陸凱辰本不想參合到向晴萱和冷澈的感情中去,希望她能自己想明白。

可是,現在很顯然,向晴萱不是想不明白,只是過不去自己心裏的那道坎。

一想到這,陸凱辰不免自責,如果不是因為他,一切也不會演變到現在的地步。

還愛嗎?答案依然肯定,仍舊深愛著。

可是,當他從一蹶不振,到重新站起來之時,他才幡然悔悟,看透了許多事情。

比如說,愛她,他已經可以做到真正的放手。

只是,讓他看透的代價太過的沈重,徹底的成了所有心底的傷。

如果可以,他並不想與冷澈作對,他欠了冷心穎的,這是不爭的事實。

可是,陸氏是父親一生的心血,他不能拿來為自己還債。

他知道,黎氏會突然撤股冷氏,是母親找了向晴萱。

他知道事實的那一天,第一次與性格溫和的母親吵了架。

母親落了淚,說:“我知道你會怪我,但不管你多麽怪我,讓我再選一次,我都會這麽做。陸氏是你父親一生的心血,如果陸氏倒了,你父親會活不下去的。”

就是母親的這句話,才讓他一瞬間悔悟。

是啊,陸氏是父親的命根子,不該因為他,而毀於一旦。

現在,陸氏算是徹底的保住了,除了每日想著,冷心穎什麽時候能醒過來,他最擔心的便是向晴萱了。

他知道,她進陸氏,是為了打擊冷澈,他本可以不答應,但他最後還是答應了。

不是支持她這麽做,只是給她一個發洩心裏怨氣的機會。

不正面的碰撞,永遠不會懂得,如何才能放手。



陸凱辰勸她去看冷澈,她自然是不肯。

但是,陸凱辰卻有自己的辦法,生拉硬拽的將向晴萱帶到了一個大型的生意晚宴上。

既然是生意晚宴,冷澈這個代理的總裁,自然會去,兩人難免會碰面,再加上陸凱辰的有意撮合,不得已之下,向晴萱才再次跟冷澈站在了一起。

冷澈見是她,轉身便走,既然答應了她,他就會言而有信,躲得遠遠的,不給她添堵。

“聽說你要離開冷氏了?”見他轉身,她終是忍不住的開口。

他的脊背僵了下,沒想到她會主動跟他說話。

“恩”轉身,看向她,他的眼中盛滿了覆雜的糾結。

他要和她在一起,他有信心能給她幸福,所以他有資格擁有她。

向晴萱默默的跟上黎耀宇的步子,雖沒有回頭,卻也感覺到了身後那道視線的灼人。

想想五年前,情願卸下尊嚴,也要愛他,便覺得自己還真是執著到傻。

她怎麽會奢望,他總有一天會愛上她呢?

無論是失意前,還是失意後,她都用了一整顆心去愛他。

最後,竟是也沒能換來他的一句,“我愛你”。

縱使,男人再不喜歡將愛掛在嘴邊,卻也不會對著自己愛的女人,一句承諾沒有。

冷澈這麽多年來,從不曾說愛她,只有一個解釋,那便是他從沒有真的愛過她。

可是,既然不愛,為什麽還總是做一些事情,讓她誤會?

“晴萱,在想什麽?”他將手裏的提拉米蘇遞到她的面前,見她半晌沒有反應,他才開口問道。

他那麽了解她,其實不問,也明白她在想什麽,不是嗎?

“沒事”向晴萱尷尬的笑了笑,接過餐盤。

“晴萱,澈就要離開冷氏了,你再報覆冷氏,也沒有那個必要了,離開陸氏吧!”黎耀宇開口建議道。

縱使他知道,陸凱辰已經不可能再追求向晴萱了,他心裏還是不放心,還是想將她收藏起來。

她不愛他,所以他的勝算從來不大,他便容不得任何一個情敵了。

不過,好在最強大的情敵,就要離開了。

“恩,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向晴萱點點頭,回的不曾猶豫。

今天陸凱辰跟她提起冷澈會離開冷氏的時候,她就已經生了要離開陸氏的想法了。

做生意,搞行政,本就不是她的強項和愛好。

她這一輩子,只喜歡畫畫。

可惜,卻有可能這輩子都畫不了了。

進陸氏,是為了報覆冷澈,與他對著幹。

可現在冷澈離開了冷氏,冷氏是好是壞,與她而言便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看來,她也是時候離開這裏,回澳洲了。

“晴萱,真的?”黎耀宇沒有想到向晴萱會答應得這麽痛快,頓時心下大喜。

可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已經僵在了臉上。

他說冷澈會離開冷氏的時候,她臉上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看來,她早就知道了。

原來,她會這麽容易就答應了下來,真的只是為了冷澈。

那他算什麽?他這麽多年的付出,真的就什麽都換不來嗎?

“黎耀宇,對不起。”她了解他的心中所想,心裏也不比他好受多少。

但,除了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歉意,她似乎什麽都不能為他做了。

“晴萱”黎耀宇猛的握住向晴萱的手,激動的好似有什麽話,想與她說。

向晴萱卻是一皺眉,抽出被他握著的手,輕聲壓抑的說道:“黎耀宇,訂婚典禮結束後,我就會回澳洲。”

可是,她回報他的是什麽?

就算不愛,也該多一份關心的,不是嗎?

但她卻漠視了他的付出,時常忘記他的存在。

想想,她便覺得慚愧。

“我們過去吃點東西,過了時間不吃,你又該胃痛了。”黎耀宇忽略掉她臉上的尷尬,神色自然的拉著她的手,向餐臺走去。

他知道她在想什麽,知道她在愧疚。

可是,他要的從來不是她的愧疚,這樣的愧疚只能讓他心裏難受,他索性便裝糊塗,當看不見。

他更知道,她口口聲聲說恨冷澈的同時,也是因為愛。

但這一次,無論如何,他不會再偉大的去成全別人的幸福。

向晴萱見黎耀宇臉色難看,便又補充道:“如果,你不想舉行訂婚典禮,可以隨便找個自己喜歡的理由取消。”

“晴萱,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懂我的心嗎?”黎耀宇對向晴萱的話很失望,語氣不禁也差了起來。

她明明就明白,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取消訂婚典禮的,她卻非要說得,好似懂事的在成全他一般。

可是,成全的是他,還是她自己根本就不想與他訂婚,她心裏很清楚。

她騎虎難下,很希望他主動取消訂婚典禮,他卻不買賬,不肯成全了她,他是不是也很壞?

而最壞的是,他不但不成全她的想法,還要指責她,讓她更內疚,好徹底的沒了取消訂婚典禮的想法。

果真,她如他所願的回道:“我明白了”

黎耀宇心下內疚,剛要說些什麽,哄哄她的時候,對面卻有人對他擺手。

“我過去那邊見個朋友,你先吃點東西,我們一會兒就回家。”黎耀宇輕聲軟語的交代著,再也不敢對她說一句重話。

“好”向晴萱低頭應下,看也沒看黎耀宇一眼。

黎耀宇的態度,讓她很苦惱,直覺告訴她,這場訂婚宴如果如期舉行的話,黎耀宇就絕不會輕易的放棄了。

她該拿他怎麽辦才好?

他是個好男人,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大概都會很幸福。

可是,她終究不是那種,找個愛自己的人,就能將自己嫁出去的女人。

她不想要這種不對等的愛情……

“晴萱”陸凱辰與她打了聲招呼,視線便落在了不遠處的黎耀宇身上。

“凱辰,我一會兒就要回去了。”即便是跟陸凱辰一起來的,怎麽都要招呼一聲的。

“黎耀宇急著走?”陸凱辰雖在問,心裏卻早就已經認定是黎耀宇的原因了。

“不是,我一向不喜歡這種地方,你也不是不知道。”向晴萱不想任何人誤會黎耀宇,於是,辯解道。

“你剛剛和冷澈談的怎麽樣?”陸凱辰不想多談黎耀宇,便轉換話題的問道。

“沒怎麽樣?”向晴萱無所謂的聳聳肩,將手裏的餐盤放下。

“那打算什麽時候辭職?”陸凱辰唇角彎起淡淡的笑意,眼神專註的看著向晴萱。

“你還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老板。”向晴萱簡直是哭笑不得了。

“不,我從來都不是個善解人意的好老板,我只是個了解你的好朋友。”陸凱辰從旁邊拿起一杯橙汁,遞給向晴萱,“晴萱,我敬你一杯,謝謝你在陸氏最困難的時候,伸出了援手。”

向晴萱並沒有立刻與陸凱辰碰杯,而是神色認真的道:“不,凱辰,這麽多年來,你為我們母女做的,我們這輩子都還不清。”

“那好,我們就誰都不說謝謝。”陸凱辰再次舉杯,“那就為了我們之間的友情而幹杯吧!”

向晴萱的唇角漸漸彎起,笑容明媚而燦爛。

她一直想,真正的與陸凱辰做朋友,即便是在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之後,她也依舊想。

如果,不是陸凱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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